林驚枝有些抗拒的從他手中回手臂，語調疏離冷漠：“白日李媽媽給我送湯藥時，伺候不周打翻了湯碗。”
聲音微頓了頓，繼而補了句：“不過我也罰了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裴硯聞言眉心微蹙，卻也沒再說什麼。
而是轉往東稍間的書房裡拿了幾卷書冊，不久後，起離開仙閣去了外院書房。
林驚枝看著裴硯離去的背影，心裡冷冷哼了聲。
平時他但凡在夜裡回仙閣，哪次不是要把摁在下抵死纏綿。
現下知道傷了手臂，不能讓他盡興，就轉離開，他果然是拿當發泄的工罷了。
有了上一世同裴硯三年多相經驗，林驚枝可沒有忘記裴硯這人，看著謫仙清俊，如白玉，一副不沾人間煙火，高山仰止的模樣。
實際上算計起人來，估計八百個心眼都不止。
晴山從外頭進來，就見林驚枝靠正在人榻上，愣愣出神。
“夫人。”
晴山略有遲疑，但還是小聲問：“夫人和郎君這是怎麼了，明明前幾日奴婢瞧著還好好的。”
對上晴山關切目，林驚枝心底湧起一片酸。
也不知上一世死後，一直對忠心耿耿的晴山落得個什麼結局。
不過還好，現今一切都來得及。
“我無事，隻是近來有些乏了。”林驚枝朝晴山搖頭道。
晴山趕忙扶林驚枝起，聲音溫和勸道：“既然乏了，那奴婢扶您去早些歇息。”
“今兒沒去請安，明日若再不去。”
“隻怕府裡頭長輩又要罰您立規矩。”
立規矩麼？
林驚枝眼底浮著一層薄薄冷意，想到前世裴大夫人隻要對裴硯不順心，就喜歡裝病或者立規矩來回折騰，明明心裡不待見，又必須要求日日去請安。
這一世，倒要看看，那些人能把如何。
夜裡，晴山滅燈燭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林驚枝卻在沒了線，四周靜下來的瞬間，就開始不控製蜷一團，渾涔涔冷汗。
沒有盡頭的黑暗就像巨的盆大口，隨時能把吞回那座暗地牢深。
草生蛆的腐味在鼻尖上若有似無，腹中翻湧，是被灌下毒藥時那種要生生把五臟六腑絞爛絞碎的巨痛。
林驚枝張著檀口，像溺水的人，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掙紮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有鋒芒閃過。
再次看著尖銳的匕刃狠狠刺眼眶裡，淚落下滿臉都是，剜眼錐心，痛不生。
黑夜彌漫沒有邊際，迷迷糊糊中，有人給輕輕去額間冷汗。
屋中好像重新亮起燈來，有丫鬟進來刻意了步子的聲音，但依舊睜不開眼。
直到翌日清晨，卯時剛過，有斑駁暈落進屋。
林驚枝終於得以從噩夢中漸漸蘇醒，愣愣盯著帳頂的承塵，心如擂鼓。
背後小已經，眼眸乾被外頭的一照就不自覺落下淚來，手腕的火伴著一片清涼的黏膩。
林驚枝這才發現雪白的玉腕上，昨日燙傷的地方，被人細心上了膏藥。
但沒有任何猶豫抬手，雪白指尖在傷痕用力一掐，火辣辣的刺痛從手腕蔓延到全，這種真實的痛讓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絞在一幾乎窒息的心口，聊以藉片刻息。
“夫人。”
晴山見醒了，忙遞了暖怕給臉，聲音著後怕：“昨夜您夢魘，也不知夢到了什麼，在夢裡哭了許久。”
“夜裡若不是郎君恰巧回來，守夜的小丫鬟們都不曾發現。”
瞬間，林驚枝所有顧慮散得一乾二凈，連名帶姓直問：“裴硯昨天回來了？”
“是，夜裡在屋中呆了一個時辰，天亮才走的。”晴山說道。
然後晴山轉從一旁桌案上拿了個玉瓶遞給：“這是郎君給奴婢的膏藥，吩咐奴婢給您塗上。”
林驚枝盯著那小玉瓶，久不做聲。
這東西前世見過，據說是十分珍貴的去疤膏，去腐生，也隻有宮裡的貴人才用得上的東西。
但林驚枝不稀罕，十分嫌棄隨手擱在了一旁博古架上的角落，擺明瞭就是眼不見心為靜的態度。
等洗漱上妝穿戴整齊，見時辰還早，就不像曾經那樣每每最早到長輩房中請安，而是慢悠悠吃完早膳，才披上鬥篷出門。
外頭雪大路，林驚枝走的不快。
穿過長長簷廊，了垂花門，就到了太夫人鐘氏所住的萬福堂。
打簾的小丫鬟看林驚枝走進，竟是半天也回不過神來。
恰巧裡麵傳來裴二夫人吳氏的聲音：“母親，可知道昨日硯哥兒仙閣裡罰了下人。”
“據說是硯哥兒媳婦，在硯哥兒那了氣，便狠狠罰了硯哥兒的娘，朝撒氣。”
吳氏好似說笑般，又朝周氏道：“大嫂，也是你太縱著硯哥兒媳婦了，難怪昨日稱病，連請安都不來了，估計是對家中不滿呢。”
這時，屏風那頭傳來一道笑聲：“二嬸娘這是說誰對家中不滿？”
“這倒是巧了，昨日我剛好被李媽媽潑了滾燙湯藥，今兒眼看好了不，就急急來祖母這請安了。”
屋霎時一靜，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往屏風另一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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