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自陰影中刺出的刃芒,漆黑如墨,快逾閃電,更帶著一股蝕魂銷骨的陰冷氣息,精準無比地指向高峰後心要害。時機刁鑽到了極點,正是高峰舊力剛儘、新力未生,且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詭異符文與化神修士身上之際。
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高峰渾身汗毛倒豎!
他根本來不及回頭,甚至來不及思考。千鈞一髮之際,長久以來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戰鬥本能拯救了他。隻見他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強行扭曲,同時體內《枯榮經》瘋狂運轉,左半邊身體瞬間浮現出灰敗的“枯”寂之色,肌膚紋理變得如同老樹枯皮,硬逾精鐵。
“嗤啦!”
漆黑的刃芒未能刺中心臟,卻狠狠劃過高峰的左肋。那詭異的刃芒似乎能無視部分物理防禦,枯寂化的肌膚竟也被割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冷歹毒的力量順著傷口瘋狂鑽入,直侵神魂,試圖凍結他的法力與意識。
高峰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身形向前踉蹌撲出。但他也藉著這股衝擊力,就勢前滾,同時右手毫不猶豫地向後甩出數張得自黑煞城、一直未曾動用的高階“雷火符”。
“轟!轟!轟!”
雷光爆閃,火焰肆虐,瞬間籠罩了那片陰影區域,暫時阻斷了追擊的可能。
直到此時,高峰才得以回頭,看清偷襲者。
那是一個完全融入陰影中的身影,彷彿冇有實體,隻有一個人形的輪廓,手中握著一柄同樣虛幻不定的短刃。其氣息隱匿至極,若非主動出手,幾乎難以察覺。這正是星盟派出的“潛獵者”!其實力,赫然也達到了元嬰後期巔峰,精於暗殺之道。
“該死的老鼠!”高峰眼中寒光大盛,殺意沸騰。若不是他反應夠快,剛纔那一擊足以重創甚至滅殺他。
前方的紫苑也注意到了這邊的變故,但她此刻正被那拚命的化神中期修士死死纏住,無法脫身。那化神修士見潛獵者出手,精神大振,攻勢更加瘋狂,不惜以傷換傷,隻為拖住紫苑,讓潛獵者解決高峰。
“先殺了他!快!”化神修士咆哮道。
那陰影中的潛獵者一擊未能斃命,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冇有任何猶豫,身形再次融入陰影,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見,下一刻,淩厲的殺機從另一個方向鎖定高峰。
高峰強忍左肋劇痛和神魂中那股陰冷力量的侵蝕,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否則一旦被這潛獵者纏住,等那化神修士騰出手來,或者血祭符文完成,後果不堪設想。
他眼中枯榮輪轉之意大盛,竟不再試圖捕捉潛獵者的身影,而是猛地一跺腳,低喝道:“榮!枯!輪轉!”
以他為中心,一股奇異的力量場驟然擴散。並非強大的攻擊,而是蘊含著生死枯榮的意境。範圍內的金屬變得更加鏽蝕脆弱(枯),而一些殘留的、早已死去的菌類微生物卻短暫地瘋狂滋生又瞬間消亡(榮)。這並非直接攻擊,卻極大地乾擾了環境的穩定性,尤其是對於依賴陰影和環境隱匿的潛獵者來說,簡直是剋星!
那潛獵者身形果然微微一滯,顯露出瞬間的模糊輪廓。
就是現在!
高峰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根本不顧自身防禦,將所有力量灌注於右手食指,指尖一點極致的“寂滅”星芒凝聚——那是融合了枯榮之力、星辰寂滅力場以及一絲輪迴道種雛形的絕殺之指!
“寂滅指!”
一指點出,無聲無息,卻快得超越了思維,直刺那瞬間顯形的陰影輪廓。
那潛獵者顯然冇料到高峰竟有如此詭異的範圍乾擾能力,更冇料到他的反擊如此果斷狠辣。倉促間,他舉起虛幻短刃格擋。
“噗!”
寂滅之力點中短刃。那柄顯然非凡品的虛幻短刃,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暗、腐朽,然後“哢嚓”一聲崩碎開來!指力餘勢不衰,瞬間洞穿了潛獵者的陰影之軀!
“呃……”一聲壓抑的、難以置信的慘叫從陰影中發出。那潛獵者的身軀劇烈扭曲,寂滅之力在他體內瘋狂破壞,無論是肉身還是魂體,都在飛速走向消亡。他試圖重新融入陰影,卻發現周圍的“枯榮場”嚴重乾擾了他的秘法。不過一兩個呼吸間,他那陰影之軀便徹底潰散,化作一縷黑煙,隻留下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一名元嬰後期巔峰的潛獵者,竟被高峰以雷霆手段反殺!
但這代價也是巨大的。高峰強行催動絕殺之指,又硬抗了潛獵者的偷襲傷勢,此刻麵色如金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左肋傷口流出的鮮血已變得有些發黑。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數枚丹藥塞入口中,勉強壓製傷勢和毒素。
而此時,紫苑與那化神中期修士的戰鬥也到了白熱化。紫苑劍術超絕,但那化神修士畢竟境界高深,拚起命來極為可怕。紫苑肩頭染血,顯然也受了傷,但她的劍卻在對方身上留下了更多更深的傷口。
高峰強提一口氣,目光再次鎖定那即將成型的血祭符文。那符文此刻已凝實了大半,散發著不祥的紅黑光芒,中心一點幽深,彷彿連接著某個極其恐怖的所在。青銅鑰匙在懷中的震動愈發明顯。
必須毀掉它!
高峰不再理會那邊的戰鬥,踉蹌著衝向符文。他調動起體內最後可用的力量——那新生的、並不穩定的“寂滅玄冥煞”雛形,混合著枯榮道力,凝聚於掌心,化作一團灰藍色的、散發著冰冷死寂氣息的光球,狠狠拍向那詭異符文!
“給我碎!”
與此同時,那化神中期修士也發現了高峰的意圖,發出絕望的怒吼:“不——!”他竟完全不顧紫苑刺向他要害的一劍,瘋狂地撲向高峰,試圖阻止。
“噗!”紫苑的劍光終於抓住了他這搏命的破綻,瞬間洞穿了他的心臟,恐怖的劍意在其體內爆發。
但那化神修士在臨死前,也獰笑著將一枚凝聚了其最後修為的星辰珠砸向了高峰的後背!
高峰感受到了背後的恐怖能量,但他此刻若收手抵擋,便前功儘棄!他眼中閃過決絕,竟是不閃不避,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剛剛有所恢複的“枯”寂防禦和身上的內甲上,掌心狠狠拍落!
“轟!!!”
灰藍色的光球與那紅黑符文猛烈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符文劇烈閃爍,其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最終轟然炸開!一股混亂、邪惡、夾雜著無數怨唸的能量衝擊波四散開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化神修士臨死反撲的星辰珠也狠狠砸在高峰的後背。
“嘭!”高峰身上的內甲發出一聲哀鳴,瞬間破裂。他如遭重錘擊打,整個人向前拋飛出去,鮮血狂噴,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幾乎昏死過去。背後的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
“高峰!”紫苑驚呼一聲,一劍絞碎那化神修士殘存的生機,迅速來到高峰身邊,警惕地看向四周。
隨著符文的破碎和化神修士的死亡,艙室內殘餘的星盟修士和那些瘋狂的俘虜也漸漸失去了威脅。動力艙暫時恢複了死寂,隻有能量亂流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濃重的血腥味瀰漫。
紫苑快速檢查了一下高峰的傷勢,眉頭緊鎖。傷勢極重,內外交加,還有詭異的毒素和寂滅之力反噬。她立刻取出幾枚散發著清香的療傷靈丹,小心喂入高峰口中,並以精純的靈力助其化開藥力。
良久,高峰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艱難地睜開雙眼,眼神黯淡無光。
“還……死不了。”他聲音沙啞地道。
紫苑見他甦醒,稍稍鬆了口氣,目光轉向那破碎的符文處,心有餘悸:“那究竟是什麼?竟讓一個化神修士如此拚命守護?”
高峰艱難地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他目光掃過戰場,落在那名潛獵者消散後留下的黑色令牌上。紫苑會意,淩空一抓,將那令牌攝入手中。令牌入手冰涼,正麵刻著一個“影”字,背麵則是星辰殿的標記,散發著淡淡的空間波動。
“星盟‘暗影堂’的令牌。”紫苑麵色凝重,“專門負責刺殺和見不得光的任務。看來星盟對你的重視程度,遠超想象。”
高峰苦笑一下,重視的代價就是差點送命。他又看向那化神修士的屍體,以及不遠處那塊被紫苑剝開外殼的殘碑。
紫苑順著他的目光,將殘碑也拿了過來。此刻殘碑安靜了許多,表麵的古老符文在失去了能量支撐後,顯得有些暗淡,但依然透著一股蒼茫神秘的氣息。
“這上麵的星路指向寂滅星璿極深處,這些符文……我似乎在一些極其古老的典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紫苑仔細辨認著,手指拂過那些扭曲的紋路,“‘觀星聖地’……傳說那是一個早在星盟崛起之前就已然湮滅的古老勢力,他們追尋星辰的終極奧秘,甚至據說能窺視命運長河。星盟的很多核心傳承,據說都與之有關。”
她頓了頓,指著符文中心一個特殊的標記:“你看這個,像不像一個被眾星環繞的……眼睛?這可能是‘觀星聖地’的核心標誌。這塊殘碑,或許不僅僅是星圖,更可能是‘觀星聖地’某處重要遺蹟的鑰匙或者指引!”
高峰聞言,心神震動。星盟的起源?觀星聖地?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更深的秘密,也與他身上的青銅鑰匙、慕容雪的星魂之體隱隱產生了關聯。
他掙紮著坐起身,忍著劇痛,從懷中取出那青銅鑰匙柄。當鑰匙柄靠近殘碑時,兩者再次產生了微弱的共鳴,鑰匙柄上那些模糊的紋路似乎也亮起了一絲微光。
“它們……果然有關聯。”高峰低聲道。
紫苑看著鑰匙,又看看殘碑,美眸中閃過異彩:“看來,我們意外截獲了一件了不得的東西。星盟如此大動乾戈,甚至動用潛獵者,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封鎖訊息,更是為了這塊碑本身。”
她將令牌和殘碑都收了起來:“此地不宜久留。剛纔的動靜太大,星盟很可能還有後續手段。我們必須儘快離開。”
高峰點頭,強撐著想要站起,卻一陣搖晃。他的傷勢實在太重了。
紫苑看了他一眼,略一遲疑,還是伸手扶住了他:“先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你必須儘快療傷。否則,我們根本走不出這片星域廢墟。”
她攙扶著高峰,目光掃視著動力艙的多個出口,最終選擇了一條看起來更為偏僻、能量殘餘較弱的通道,迅速離去。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動力艙內破碎的符文殘骸中,一絲極其微弱的紅黑色能量如同擁有生命般蠕動了一下,悄無聲息地滲入了鏽蝕的甲板深處,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