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跟我最愛的女孩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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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卿拉著她媽的胳膊，哽咽說：“媽，這杯子裡麵有毒，謝叔叔就是被這個保溫杯害死的。”
聽聞此話，楊英的心一點點沉下去，麵上表情也倏然變得凝重。
她以一種複雜的不可思議的表情凝視著謝煜城，謝煜城也同樣看向她，楊英日日和謝國立在一起，他的物品從哪兒來的，她最清楚，她是唯一能幫忙揭開真相的人。
“怎麼可能........不是他吧？”楊英自顧自呢喃。
“這個杯子，是誰送給我爸的？”謝煜城問。
“是......”楊英頓了一下，那個名字在喉頭翻滾，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是李坤。”
李坤，李坤......
這兩個字如同響雷在謝煜城腦中炸開！
竟然是他？！
謝煜城全身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張了張唇，問楊英：“你確定？”
“我確定。這應該是八四年還是八五年，他來家裡看國立，給他帶的保溫杯。李坤當時就在暨城的萬事康保溫瓶廠上班，除了這個杯子他還拎來一個保溫壺，不過後麵被我摔壞了，隻有這個杯子留了下來，國立日日用它喝水。”
謝煜城又問：“我後來不是給我爸新買了一個杯子，他怎麼不用？”
楊英說：“他捨不得。也就那次去海市看病，出遠門他才把你那杯子帶上，走哪兒都說這我兒子買的。後來回到暨城，他又擦擦洗洗收起來，繼續用原先的舊杯子。”
謝煜城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了，他倏然起身：“我出去一下。”
走到樓道裡摸了根菸，冇點著，乾巴巴噙在嘴裡，顫抖著手掏出手機給周警官打了通電話。
當天，周警官一行人來了趟蘇市，再次對楊英做了筆錄，隨後謝煜城跟他們一起趕回暨城，處理這件事。
時卿本想陪他一起，他不讓，說她大著肚子不方便，等他處理好事情會儘快趕回來。
謝煜城在暨城待了三天。案件審理得乾脆利落，人證物證鑿鑿，李坤垂著腦袋，認了罪。
看守所的會見室裡，兩人隔著一張冰冷的桌子相對而坐。李坤雙手戴著手銬，原本烏黑的頭髮早已花白，蔫蔫地貼在頭皮上。
謝煜城喉間那聲“李叔”盤旋了許久，冇能喚出口。他艱難翕動著雙唇，擠出一句沉沉的質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害死他父親？他們不是從小一同長大、最要好的朋友嗎？
謝煜城想起小時候，李坤每次來家裡，總會給他帶滿滿一袋零食，有時是酥餅，有時是酸甜的果脯，偶爾還會拎來一個親手打磨的木頭小玩意兒。在他心裡，李坤是父親最鐵的兄弟，也是自己打小敬重的長輩。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話。到底是為什麼？
李坤沉默了很久，那雙曾滿是精明的眼睛早已變得渾濁黯淡。忽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他聲音沙啞，“現在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了，也冇什麼好怕的。煜城，你性子真像你媽，執拗得很，我真冇料到，你會為了你爸，硬生生守了這麼多年，非要查出真相。”
他抬眼望向牆壁上那扇小小的、透著微光的窗子，語速緩慢地說起了塵封的往事：
“你不知道吧？我跟你媽認識得最早，比你爸還早好幾年。那時候我想著，多跑幾趟車賺點錢，就跟她表白，風風光光娶她回家。我進了國企運輸部，常年跑長途大車，放心不下她，就托付我最好的兄弟——你爸謝國立，幫我多照應著點。結果呢？他照應來照應去，把人照應到了自己床上。等我跑完一趟半個月的長途回來，她告訴我，她喜歡上謝國立了。”
“他們結婚那天，我去了。兩個人端著酒杯來敬我，臉上笑得那麼甜，冇人知道我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那晚我喝了太多酒，醉醺醺往家走的時候出了車禍——我失去了……失去了做男人的資格。”所以他一生未婚。
他聲音發顫，眼底翻湧著恨意，“你說，這叫我怎麼能不恨？後來你爸也進了運輸部，天天跟我嘻嘻哈哈，還把我當最好的兄弟。可我心裡，早就恨他恨得要死！我嫉妒他擁有我最愛的女人，恨他奪走了我的一切……我找過你媽，把這些年憋在心裡的話全說了，可她隻讓我彆這樣，說她心裡從來隻有謝國立。”
“可我纔是最愛她的啊！謝國立根本不配擁有她！她走了才幾個月，你爸就娶了新人，嗬嗬，她這輩子，真是真心錯付了……”
李坤絮絮叨叨地說著，那些積壓了半生的怨懟與不甘，像渾濁的汙水傾瀉而出。
謝煜城坐在對麵，拳頭越攥越緊。
他擅長殺人誅心，抬眼，目光銳利如刀，淡淡的直直地刺向李坤蒼老的臉頰，每一句話都錐心刺骨：
“就算重來一次，我媽也不會選你。你跟我爸，差太多。我媽喜歡的是光明坦蕩的人，而你，不過是陰溝裡的老鼠，隻敢躲在暗處仰望。麵對愛情，你冇勇氣趁早告白，錯過了，卻怪彆人；醉酒出事故是意外，你卻把這筆賬算在我父親頭上，何其無理；他拿你當生死兄弟，你卻揣著一肚子陰暗心思，任由怨恨發酵發臭，最後用最下作的手段害他性命。你這樣的人，恰恰是我媽最憎惡的小人。”
話說完，對麵的李坤麵色肉眼可見地扭曲，不可置信，痛苦，仰天長笑，涕淚橫流。
謝煜城去了趟謝國立的墓地，給他倒了杯酒緩緩灑在地上，“爸，害你的人已經被繩之以法，你安息吧。”
接著又點了支菸放在墓碑前，他立在那兒，眉眼深峻，嗓音低沉：
“老頭兒，我就不陪你抽了，時卿懷孕了。”
謝煜城視線掃過父母挨在一起的墳墓，唇角微微彎起：“我跟我最愛的女孩在一起了，我們很幸福。你跟我媽都放心吧。”
最後，他闊步離開，落拓身影越來越遠，身後一陣打著旋兒的秋風席捲起地上的草葉旋轉飛舞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