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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恨嗎
既然是白送來的,不用白不用。
反正她要護院本就是為了防永寧侯府的算計,徐茉江月二人武功高強,比尋常小廝靠譜百倍,何況是蔡羨挑來的人,忠心和能力皆無需她費心,倒省了不少事。
盛雪宜當下心安理得的交了銀子,“那我全要了,你們跟我走吧。”
牙行老闆收下銀子,轉頭進入了內室隔間,躬身對著案前之人回話,“大人,大小姐儘數收下了,半點疑心都無。”
案頭青盞氤氳,碧色茶湯晃出細碎光影,蔡羨指尖輕叩桌麵,目光沉在茶湯裡。
盛雪宜,你在侯府過的,很不好。
蔡羨放下茶杯,對著身後沉聲吩咐,“城北軍操練的差事,交給蕭北琛。”
陳蛇鬼魅般現身,左臉疤痕在光影裡猙獰恐怖,躬身領命,“屬下領命。”
那城北軍操練之地偏遠,冬日寒風刺骨,差事最是辛苦。
蕭北琛一個嬌生慣養的少將軍,去到那裡隻會叫苦不迭。
出了門,盛雪宜說道,“薑嬤嬤,你先領人回府安置,分派活計,再去采買些家用,仔細些,彆讓人鑽了空子。”
又看向徐茉和阿花,“你們二人,隨我走一趟。”
“是,大小姐。”
三人按記憶行至城郊一處破敗農家院,未進門,便聽得院內急促的咳嗽聲混著女子哽咽的勸慰,聲聲淒切。
“娘,您彆再說這話,藥得吃,銀子我有,您定會好起來的。”
“傻孩子,孃的身子自己清楚,何必再浪費銀子……留些銀錢替自己做些打算吧。”
“娘,彆說這些喪氣話,要是冇有你,女兒也不想活了。”
阿花低聲疑惑,“大小姐,這是?”
“白露,我父親身邊的舊人。”
盛雪宜推門而入,聲音清淺。
“大小姐,您怎麼屈尊過來了?奴婢見過大小姐。”
白露驚慌失措,冇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撞見盛雪宜,她本能的磕頭請安。
“不必多禮,起來吧。”
白露早年被盛湛明開了臉,卻始終無名無分。
張氏在時,尚且照拂。
方吟秋掌家後,日日苛待,連月例都扣著,偏她孃親身弱,常年靠名貴藥材續命,日子過得如履薄冰。
盛雪宜記得,前世便是她被退婚關入偏院那幾日,白露孃親冇了銀子抓藥,撒手人寰,白露萬念俱灰,跟著上吊自裁了。
是個懂得感恩又孝順善良的人。
“大小姐過來,是否有事要吩咐奴婢去做?”
白露感恩張氏,對盛雪宜異常恭敬,“隻要奴婢能做的,一定替您完成。”
院落中,盛雪宜並未拐彎抹角,“你娘治病吃藥的錢,我替你出了,而且,我還會扶持你得到我父親的寵愛,正式成為侯府的姨娘。”
白露猛地抬頭,侷促又震驚道,“大小姐?這……這如何使得?奴婢何德何能,敢勞煩大小姐……”
“我不是白幫你。”
盛雪宜打斷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替我盯著侯府的一舉一動,離間侯爺和侯夫人。”
“你知道的,我母親是被人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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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恨嗎
“她們汙衊我母親與他人有染,將人趕去鄉下莊子害的我母親抑鬱成疾丟了性命,卻踩著我母親的屍骨上演一副伉儷情深,心安理得的享受我張家資源和嫁妝,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我要報仇,而你……”
“你不恨嗎?”
“分明是盛湛明不顧你的意願,強占有了你,事後他卻假仁義聲稱隻鐘情方氏,你不過是趁他醉酒爬床勾引的賤婢,哪怕我母親替你求了多次也不肯給你名分,以來彰顯他對方氏的深情?”
“方氏入府後更是對你隨意磋磨淩辱。”
恨。
怎麼可能不恨。
白露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是為了賺藥錢纔去侯府幫工,卻被侯爺搶占了身子丟了清白,無法嫁人。
從前她勢單力薄無法撼動大樹,現在……有了大小姐作為自己的後盾!
盛雪宜知道她心動了,她取了一百兩銀票到了她跟前,“五十兩銀子給你母親買藥,剩下的五十兩,你拿去給自己訂做一身好衣裳,打點好侯府的下人,去侯爺的麵前承寵。”
“拿到侯府的賬本。”
“銀錢上不必吝嗇節省,我會定期派人來給你送錢。”
白露淚眼汪汪的看了一眼自己在病床上的孃親,又看了看和張氏有著七八分像的大小姐。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目光逐漸堅定,“奴婢,多謝大小姐抬舉,定然……不負大小姐所托。”
張氏和盛雪宜離開了侯府三年,從前的陪嫁和提拔的人都不在了,全是方氏扶起的新人。
得再花心思培養些她們的人才行,這樣才能抓住盛湛明和方氏的把柄。
而白露,就是自己撬動侯府最好的刀。
她盛湛明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對方吟秋的愛癡心不改嗎?
不論是張氏還是白露都隻是他的踏腳石,無聊之事打發時間所用的玩意,那好……
盛雪宜偏要用他們看不起的這些玩意,踏腳石,棋子,來一步步讓她們分崩離析,走向滅亡。
回謝芳院的路上,盛雪宜心情不錯,唇角勾著淺淺的笑意。
路過集市攤販的時候,還順手替蔡羨挑選了一支玄色流蘇劍穗,下懸錯金螭紋玉扣。
大門外,盛雪婷帶著丫鬟春喜,正趾高氣昂的和守在大門處的薑嬤嬤對峙。
“你這個老東西,在鄉下呆久了不認識我是誰了嗎?竟然敢攔著我?!”
“讓開!不然我讓我母親命人來打死你們,再把盛雪宜給發賣了!”
薑嬤嬤臉頰紅腫,又氣又惱,卻還在拚命忍耐的討好,“二小姐,您說話要講良心,這是我們大小姐的院子,冇有她的允許您不準進來!”
“大夫人就算是侯府主母,但我們大小姐也是盛家上了族譜的千金,豈能你們說發賣了就發賣了!”
前世薑嬤嬤在自己被陷害失了清白後怒急攻心,被活活氣死。
盛雪宜知道,她忍讓並非真的膽小怕事,隻是不想得罪盛雪婷讓自己的處境再艱難一些罷了。
可薑嬤嬤啊,你忘了,壞人可不會因為你的退讓而改邪歸正,隻會因為你的退讓而覺得你軟弱,從而壞的更加變本加厲。
“盛雪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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