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北琛無比恭敬,“迴小侯爺的話,出了點小意外,但好在已經都順暢的解決了,熟屬下現在就能隨您迴去。”
蔡羨並未多言,那雙桃花眼一掃而過院內那抹素白身影。
青灰細麻孝服裹著纖薄身子,褪色的銀鐲在素白腕間空蕩晃著,未施脂粉的欺霜賽雪的鵝蛋臉清絕除塵,美的的不可方物。
盛雪宜眼角泛紅,應當是為了剛剛的小意外哭過的。
車簾放下,蔡羨收迴目光。
馬車行駛。
蕭北琛安慰了一圈被冷落的眾人,“母親,盛伯父,小侯爺官務繁忙,一向不喜這些阿諛奉承,你們先迴去吧。”
“好,也好,琛兒,你好好替小侯爺做事,將來我們永寧侯府和將軍府可都要靠你了!”
被當眾下了臉麵的眾人不但沒有半點的怒意,反倒更加敬仰擁護。
這便是權力……
出了門,盛雪宜淡然的擦掉臉上的淚痕,那張清絕的小臉上哪裏還有半分低眉順眼,她目光深深的望著蔡小侯爺那矜貴的背影。
是,你蕭北琛攀附上了蔡小侯爺不錯,可最瞭解蔡小侯爺的人卻未必是你。
沒人知道,前世的盛雪宜曾被蕭北琛當作禮物親手送去蔡羨的榻上。
他們耳鬢廝磨了整整兩年,直到她懷上了孩子……
蕭北琛已經利用她爬上了高位,為了掩蓋這樁醜聞,趁著蔡羨南下治水將她關在偏院,一屍兩命。
這一次,外祖母和舅舅尚在人世,自己也沒被逼著做蕭北琛的姨娘,阿花也沒有為了給大著肚子的自己討一口吃食而被人活活打死。
一切都還來得及。
盛雪宜出了盛府,婢女阿花和奶孃薑嬤嬤早就在焦急的等待了。
兩人眼中閃爍著潮濕淚意,期待開口,“少少爺是來給您撐腰的吧?這下您終於可以迴京了。”
“她們有沒有和您說婚期定在何日?”
盛雪宜搖了搖頭,“沒有,蕭北琛不是來履行婚約娶我的。”
“那蕭夫人也過來是為了什麽?”
“退婚。”
“您答應了?”
盛雪宜揚了揚手中的地契和房契,“迴京和這院子便是用退婚做條件要迴來的。”
薑嬤嬤不敢置信,“少將軍……怎麽能這麽無情的對您?!”
阿花氣的身體發抖,不停的掉眼淚,“大小姐,您不該輕易答應的,那可是夫人臨終前的遺願……您的外祖張家人還在呢,她們怎麽能,又怎麽敢這麽欺負您?!”
“因為他們覺得我柔弱,我外祖張家被貶去幽州,山高水遠,靖安侯府雖有些殘存勢力還在應天,但終究庇護不了我的婚事。”
前世的盛雪宜不知道蕭北琛早就和盛雪嬈勾搭在了一起,在鄉下莊子的三年受盡苦楚,卻將蕭北琛看成了自己的希望。
兩人是自幼結下的親事,盛雪宜從懂事時候起便知道將來要嫁給蕭北琛,做他的妻子。
在被趕去鄉下的之前,蕭北琛對她一直都很好。
母親臨終前的遺願就是希望自己能嫁給蕭北琛,離開這泥潭一樣的盛家。
盛雪宜也是這麽想的,也是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蕭北琛的身上,將他視為自己的此生良人。
誰知當她滿懷欣喜的被傳迴京後,等待她的,就是如今這般羞辱的退婚場景。上輩子的她反抗,掙紮。
結果被強行簽了退婚書後又被看押在偏院,吃不飽,睡不好,生病了隻能靠自己奧,還要時刻防備方氏的算計,盛雪婷的毒辣。
薑嬤嬤替盛雪宜不值,“侯爺呢?您和蕭家大少爺的婚事是您最後的仰仗了,侯爺是您的親生父親,他怎麽能這樣偏心二小姐!”
盛雪宜自嘲笑道,“連我母親都是他算計得來的,又怎會在乎我這個不愛的女兒。”
“如今這樣的境況,便是我不答應她們也會用強,到時候定然會有更多的陰謀詭計,還不如示弱,讓他們放鬆警惕。”
阿花絕望道,“您日後的日子可怎麽辦纔好啊?那您就算退婚,也該要點其他的好東西……夫人的嫁妝那麽多……”
“您就要了這處最偏遠,最破落的院子……”
現在的盛雪宜,在那些人的眼中不過是個連母親死後骨灰都護不住的孤女罷了,誰都能隨意踩她一腳。
哪裏比得上和當朝新貴的少將軍的婚事價值更高啊。
大小姐太傻了,即便蕭家不滿意這門婚事,可隻要熬到成親之後,她便會成為將軍府的少夫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現在……
盛雪宜堅定的握住了她的手,“別怕。”
“日子怎樣過是咱們自己掙出來的,不是別人施捨出來的。”
這輩子,盛雪宜要柔弱化刀,用他們最看不起她的地方,讓這些迫害他們的人下地獄!!
“何況,誰說這是我母親留下來最差的東西!”
盛雪宜勾唇,她沒多做解釋,而是帶著人按照地址找了過去。
院子許久未住人,落了不少灰。
盛雪宜無視院子狼藉,直接去到了書房,她的目光在牆上徘徊,最終選定左側書架一旁的第三塊磚石用力推動。
吱嘎——
牆壁忽然轉動,露出了一條通道。
薑嬤嬤和阿花被震驚到了,“大小姐……”
兩人緊張的跟著盛雪宜進入,密室的樣貌緩緩出現在幾人麵前。
大理石圓桌上擺放著的那箱子銀子和放置的銀票格外顯眼,足足三千兩!
薑嬤嬤和阿花目瞪口呆,良久才反應過來。
“大小姐……這,到底是怎麽迴事啊!夫人的房間中何時有的密室啊?!”
盛雪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這是母親告訴我的,是她給我留下的。”
張氏知曉盛湛明和方氏貪心,盛雪宜答應了退婚,她們也不會退還張氏的嫁妝,強要不會有好結果。
隻有要這處看著不起眼,實則有著大乾坤的地方纔是當下對盛雪宜最好的選擇。
有銀子才能活下去,才能替母親報仇!
何況——
這處宅子的好處,可不隻是藏錢和讓她迴京這兩處。
她的隔壁宅院主人,姓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