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染胭脂,籠中困獸------------------------------------------,京兆府地牢。,雷聲撕裂了沉悶的夜空,卻掩蓋不住這地下深處傳來的慘叫聲。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稻草味、黴味,以及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骨的斷裂感。她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隻看見陰暗潮濕的牆角爬著幾隻碩大的老鼠,正貪婪地盯著她。——現代手術室裡的心電監護儀長鳴,緊接著是穿越後的絕望。原身是戶部尚書沈家的嫡女,一夜之間家族被扣上通敵叛國的帽子,滿門抄斬。她因容貌殊麗,被冇入教坊司,成了官妓。昨夜,因拚死反抗掌事太監趙德全的淩辱,被毒打一頓後扔進了這死牢,活活疼死過去。“嗬……”沈清棠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牽動了乾裂的唇瓣,滲出一絲血珠。,則安之。既然占了這具身體,她便絕不會讓自己像原身那樣窩囊地死去。“哐當——”。,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腳步聲。趙德全手裡提著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臉上掛著扭曲的獰笑,身後跟著兩個滿臉橫肉的獄卒。“沈大小姐,喲,還活著呢?”趙德全尖細的嗓音在空曠的牢房裡迴盪,透著股陰毒的快意,“咱家本來是想疼疼你,可你偏不識抬舉。既然這張臉不肯用來伺候人,那留著也是禍害,不如咱家幫你毀了它!”,他舉起那把通紅的烙鐵,一步步逼近。,渾身無力,但那雙原本屬於原身的驚恐眼眸,此刻卻沉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也冇有求饒,隻是用那雙沾滿血汙的手,撐著地麵,艱難地坐直了身子。“趙公公,”她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冷靜,“殺了我,你得不到任何東西。但留著我,或許能保你一命。”
趙德全動作一頓,隨即嗤笑出聲:“保我一命?沈清棠,你腦子被打壞了吧?你現在是朝廷欽犯,是這教坊司最低賤的官妓!除了咱家,誰能保你?”
“沈家通敵的罪名是假的。”沈清棠直視著趙德全那雙渾濁的眼睛,語氣篤定,“我父親當年掌管戶部,手裡有一本真正的賬冊,記錄了朝中半數官員的貪墨往來。那本賬冊,隻有我知道藏在哪裡。”
趙德全的瞳孔猛地一縮。貪墨?這可是比通敵更讓人眼紅的情報!
“你騙咱家?”趙德全雖然懷疑,但眼中的貪婪卻怎麼也藏不住。
“我有必要騙一個想殺我的人嗎?”沈清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虛弱卻嘲諷的笑,“殺了我,這筆財富就永遠埋在土裡了。放了我,給我一點水,我畫張圖給你。”
趙德全猶豫了。他揮了揮手,示意獄卒先彆動手。
“水可以給你,但圖要是畫不出來,咱家就把你的皮一張張剝下來!”趙德全惡狠狠地威脅道,隨即讓人扔進來一個破碗,裡麵盛著渾濁的冷水。
沈清棠顫抖著手端起碗,藉著喝水的動作,將碗底沉澱的一層白色粉末悄悄含入口中。那是她在牆角黴斑處刮下來的東西,混合著牢房裡死老鼠身上的磷粉——作為文物修複師,她對這種古老的化學反應再熟悉不過了。
“我要在牆上畫圖,光線太暗看不清。”沈清棠放下水碗,指了指牆角的陰影處,“把火把給我。”
“少廢話!就在這畫!”趙德全不耐煩地催促。
沈清棠不再爭辯,她伸出手指,蘸了蘸地上的汙水和血水,開始在牆上畫一些奇怪的符號。她的動作很慢,神情卻專注得可怕,彷彿她畫的不是藏寶圖,而是一道催命符。
趙德全看得一頭霧水,漸漸失去了耐心:“媽的,這畫的什麼鬼東西!是不是在耍咱家?”
“快了。”沈清棠頭也不回,聲音幽幽,“趙公公,你相信這世上有冤魂嗎?”
“少裝神弄鬼!”趙德全惱羞成怒,舉起烙鐵就要按下去。
就在這一瞬間,沈清棠猛地轉身,將口中含著的磷粉混合著唾液,用力噴向了趙德全手中的火把。
“噗——”
幽藍色的火焰瞬間在狹窄的牢房內炸開!
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鬼火。在陰暗潮濕的環境下,磷粉遇熱自燃,發出森冷的藍光,映照在沈清棠那張蒼白如紙卻美豔至極的臉上,宛如厲鬼索命。
“啊——!!”
趙德全和兩個獄卒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烙鐵“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沈清棠!你……你是人是鬼?!”趙德全雙腿打顫,連連後退。
沈清棠站在幽藍的火光中,眼神冰冷刺骨,聲音彷彿從地獄傳來:“趙德全,你助紂為虐,害我沈家滿門,今夜冤魂索命,你逃不掉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利用袖中藏著的火摺子(那是她剛纔趁亂從獄卒身上摸來的),點燃了早已佈置在牆角的一堆乾草和磷粉。
轟!
更大的藍色火團騰空而起,整個地牢瞬間變成了修羅場。
“鬼啊!救命啊!”獄卒們徹底崩潰了,抱頭鼠竄。
然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中,地牢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沉穩卻極具壓迫感的腳步聲。
“吵死了。”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穿透了雷聲和慘叫聲,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原本喧鬨的牢房瞬間死寂。
趙德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向門口:“王……王爺!您怎麼來了!這賤婢裝神弄鬼,驚擾了王爺,奴才這就殺了她!”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著一襲玄色蟒袍,腰間束著白玉帶,身形修長挺拔。外麵暴雨如注,他身上卻滴水未沾,隻是那張臉蒼白得近乎病態,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戾氣。
當朝攝政王,謝危。
謝危一隻手按著太陽穴,似乎正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他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視線越過跪在地上的趙德全,落在了火光陰影中的沈清棠身上。
剛纔那一瞬間的“鬼火”,他也看見了。
但他不信鬼神,他隻信人心。
“裝神弄鬼。”謝危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人如墜冰窟。他緩緩抽出腰間的軟劍,劍鋒在火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芒,“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趙德全大喜過望:“是!王爺!”
兩個獄卒如狼似虎地撲向沈清棠。
沈清棠知道,真正的危機來了。趙德全不可怕,可怕的是眼前這個男人。從他身上散發出的血腥味和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氣場來看,這是一個真正的瘋子。
但她不能死。
就在獄卒的手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沈清棠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謝危。
她冇有求饒,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謝危的腳步頓住了。
隨著沈清棠的呼吸,一股極其淡雅、冷冽的幽香,混雜著牢房裡的黴味和血腥氣,鑽進了謝危的鼻腔。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味道。像是雪山上盛開的蓮花,又帶著一種讓人神經鬆弛的草藥香。
謝危那因為頭疾而劇烈跳動的血管,竟然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平複了一絲。
三年來,他從未睡過一個好覺,任何安神湯藥都對他無效。唯有殺戮和血腥能讓他短暫麻木。可此刻,這個卑微如螻蟻的女人身上,竟然有他渴求的“藥”。
“王爺,”沈清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殺了我,這世上便再無人能解王爺的頭痛之症。”
謝危眯起眼,手中的軟劍冇有收回,反而一步步走向沈清棠。
他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狼狽不堪的女人。她臉上沾著血汙,衣衫襤褸,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麵冇有恐懼,隻有**裸的算計和野心。
像極了一隻被困在籠中,卻試圖咬斷獵人喉嚨的小狼。
“你知道本王是誰?”謝危用劍尖挑起沈清棠的下巴,冰冷的劍鋒劃過她脆弱的頸動脈,帶起一絲血痕。
“當朝攝政王,謝危。”沈清棠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也是這大雍王朝,唯一的活閻王。”
謝危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既然知道本王是活閻王,還敢威脅本王?”
“不是威脅,是交易。”沈清棠忍著脖頸處的刺痛,緩緩說道,“王爺需要我的香,我需要王爺的權。這筆買賣,王爺不虧。”
空氣彷彿凝固了。
趙德全跪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良久,謝危收回了劍。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拭去沈清棠臉頰上的一抹血汙,動作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有點意思。”謝危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既然這麼想活,那便帶回去。”
他轉過身,玄色衣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
“洗乾淨,送到本王府上。記住,若是少了一根頭髮,本王唯你是問。”
趙德全嚇得渾身一顫,連忙磕頭:“是!是!王爺放心!”
沈清棠看著謝危離去的背影,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後背。
她賭贏了。
但這隻是從一個地獄,跳進了另一個更危險的地獄。
謝危,這個權傾朝野的瘋子,是她複仇路上最大的阻礙,也是她唯一的階梯。
“沈清棠……”她在心裡默唸著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淒豔的笑,“從今往後,這盤棋,纔剛剛開始。”
牢門再次關上,將所有的黑暗與絕望重新鎖死。但這一次,沈清棠的眼中,燃起了一簇名為野心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