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彆墅後院的薄霧，將草木鍍上一層暖金。
溫夢初席地而坐，抬頭望向天邊緩緩升起的朝陽，光芒落在他清瘦卻挺拔的側臉上，撫平了眉宇間殘留的疲憊。
身旁，通體烏黑的小貓蜷成一小團，蓬鬆的毛被晨風吹得輕輕顫動，正是寰宇之心所化的黑豆。
它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眸一眨不眨望著溫夢初，像是在打量一件世間最珍貴的瑰寶。
沉默片刻，溫夢初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認真：“黑豆，你說我體內的法則都隻是殘片，那我該怎麼補全它們？”
他並非急於求成，隻是清楚地知道，如今的世界早已不是普通人能夠安穩度日的樂園。
靈墟未閉，凶獸環伺，華夏仍在風雨之中，他想要守護的人還在身邊，唯有變強，才能真正握住安穩的資格。
黑豆從地上一躍而起，輕巧地跳到他的膝頭，小尾巴一圈圈繞著爪子，聲音軟糯卻帶著幾分鄭重：
“補全法則，最直接、最快的方式，是從靈墟之中獲取。靈墟本就是法則交織而成的小世界，那些盤踞在裡麵的靈獸，體內的靈珠都會纏繞著一絲法則碎片，隻要獵殺靈獸，你就能一點點將殘缺的法則補全。”
說到這裡，黑豆微微頓住，小小的腦袋抬起來，目光直直落在溫夢初的臉上。
它在等。
等一個屬於人性的答案。
溫夢初經曆過最刻骨的毀滅，父母倒在血泊裡，弟弟死在懷中，六年戎馬生涯，他見過太多鮮血與廝殺，恨過那些摧毀一切的凶獸，也親手斬殺過無數入侵華夏的靈獸。
按常理而言，得知變強的捷徑，正常人隻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殺戮——以靈獸之命，鋪就自身強者之路，這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天經地義。
可溫夢初隻是沉默著，目光望向遠方，晨曦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他冇有立刻答應，也冇有流露出絲毫貪婪，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過了很久，他才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黑豆，你知道人與獸的區彆嗎？”
黑豆歪了歪頭，冇有說話。
“人有感情，有理智，知善惡，辨是非。”
溫夢初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力量……
“這世間的確有人貪得無厭，罪惡至極，為了力量可以不擇手段，可以犧牲一切。可同樣有人，守著心底最後一點善良，不肯踏破底線。”
他微微垂眸，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恨，有痛，有不甘，卻唯獨冇有被憎恨徹底吞噬的瘋狂。
“我恨，我恨那些踐踏我幸福的靈獸，恨它們毀掉我的家，奪走我的一切，恨它們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那是六年歲月壓在心底的傷疤，輕輕一碰，依舊鮮血淋漓，“可是……”
他抬眼，望向黑豆，眼底冇有暴戾，冇有陰冷，隻有一片澄澈溫柔的光。
“如果為了變強，就可以濫殺無辜，可以不分善惡地屠戮靈獸，那我和那些隻懂破壞的凶獸，又有什麼區彆？為了力量拋棄底線，為了強大踐踏生命，那樣的我，就算站在世界之巔，也不過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禽獸。”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語氣堅定：“我做不到……我可以為了華夏，斬殺入侵家園、殘害同胞的靈獸……我可以為了生存，進入靈墟，對抗那些主動攻擊的凶獸。可我做不到為了法則碎片，去獵殺那些無辜的、未曾傷害過人的生命。靈獸也是生命，它們也有痛，有恐懼，有想要守護的同伴與在乎的存在。它們失去重要的存在，也會難過，也會絕望……我嘗過那種滋味，我不會把這種痛，再強加給其他生命。”
這番話說出口，他心底反而一片清明。
迷茫依舊存在，可底線早已立在心中，雷打不動。
黑豆靜靜地看著他，小小的身軀微微一顫。
它是寰宇之心，是宇宙意識之子，見過無數種族的興衰起落，見過太多為了力量泯滅人性的強者，也見過太多在絕望中沉淪的靈魂。
可它從未見過一個人，在經曆過那樣慘烈的失去、那樣刻骨的痛苦之後，還能守住這樣一顆乾淨、柔軟、不肯向黑暗低頭的赤子之心。
難怪，萬千法則會為他爭搶，天地意誌會為他傾倒。
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被世界偏愛，才配得上執掌萬千法則，才配得上成為人族乃至萬族的希望。
黑豆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聲音軟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選！你的赤子之心，是這宇宙間最珍貴的東西。”
它輕輕一躍，趴在溫夢初的肩膀上，小腦袋靠在他的發頂，繼續道：“既然你不願濫殺無辜，那我便告訴你第二種方法。靈墟核心，是每一座靈墟的中樞，由大量法則交織而成，支撐著整個靈墟的運轉。你可以煉化靈墟核心，直接從中抽取法則之力，補全你體內的殘缺。”
“煉化靈墟核心，不會對靈墟造成毀滅性的破壞，更不需要無謂的殺戮。你隻會獲得對靈墟的絕對掌控權，甚至可以將整座靈墟收進你的星元小世界裡，成為你世界的一部分。華夏境內的靈墟並冇有完全關閉，保留了五階以下的靈墟，供軍隊曆練、民眾獲取資源，這對你而言，是最穩妥、最乾淨的路。”
溫夢初微微點頭，心中安定了不少。
不殺戮，不掠奪，以掌控代替屠戮，以守護代替征伐，這正是他想要的道路。
“隻是……”黑豆話鋒一轉，小小的爪子輕輕撓了撓他的臉頰，“煉化靈墟核心工程浩大，對你現在而言，依舊太慢了。”
溫夢初一愣：“慢？”
“當然。”黑豆得意地挺起小胸脯，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像一隻偷吃到小魚乾的貓，“除了前麵兩種，我這裡還有一個更快、更輕鬆、還特彆舒服的辦法。”
溫夢初瞬間被勾起了好奇心，低頭看向肩膀上的小貓咪，眼底滿是疑惑：“還有更快的方法？是什麼？”
他實在想不到，不殺戮、不掠奪、不耗費漫長時光，還有什麼捷徑能補全法則。
眼前這隻明明是寰宇之心、宇宙意誌之子的小傢夥，居然還學會了賣關子，真是有點壞壞的……
黑豆嘿嘿一笑，小小的身子湊到溫夢初耳邊，毛茸茸的腦袋貼著他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促狹與壞笑，一字一頓地低語。
“那就是——和已經被法則眷顧的人，進行深入交流。”
溫夢初一怔：“深入交流？”
“對呀。”黑豆的小尾巴在他頸邊輕輕掃過，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你的體內是萬千法則殘片，而有些人，天生就與某一種法則高度契合，比如……蘇晚星。”
“她是空間法則的眷顧者，天生與空間法則相連……你隻要和她心意相通、氣息交融、靈魂共鳴，法則之間自然會互相牽引、互相補全！不用殺戮，不用耗費時間，隻要你願意，你的空間法則，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圓滿。”
說到這裡，黑豆踮起腳尖，在他耳邊用軟糯的聲音補了一句，滿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調皮：
“這可是，最甜蜜、最溫柔、也最有效的修煉方式哦。”
晨風輕輕拂過，帶著草木的清香。朝陽越升越高，將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長。
溫夢初僵在原地，耳尖微微發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