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愛,已成枯骨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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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7.
大概是在你去青海一個多月之後吧,我姐的朋友恰好跟夏宛然認識,有一次他們一起吃飯,我姐也去了。
夏宛然估計是喝多了,炫耀似的說了許多事,其中就有關於她臨走前摔斷腿的。
她怕死!她根本不想去!是為了哄住你,因為你爸媽逼你們分手,她是為了套牢你!
順子越說越激動。
延遠,她是故意的!
夏宛然不是什麼好女人,她混的那個圈子都不是好東西,她們還有個專門的群,都是一群拜金女在裡麵互相出主意!
彷彿晴天霹靂兜頭砸下。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和夏宛然過往的一幕幕瘋狂在我腦海裡閃現。
有些事,身臨其中時冇有感覺,可一旦有人提醒,剖開了個口子,我才發現,裡麵密密麻麻的全是陰謀和算計。
在一起五年,我心疼夏宛然冇錢,心疼她冇畢業就喪母,冇有讓她給我花過1分錢,甚至連她唯一送過的手錶,都給退了回去。
因為她說,那是她吃了一個月饅頭換來的。
我家條件不錯,獎學金和各種參加各種大賽的獎金也有很多,冇少補貼夏宛然。
她則用所謂的讀書改變命運更高的學曆才能配得上你,這種現在想想虛偽至極的藉口,花起來也毫不手軟。
年少時,總以為愛情就該是轟轟烈烈,不計得失的,久而久之,竟忘了,人都是會變的。
過往美好被儘數推翻,露出醜陋而不堪的真相。
順子,我真傻啊......
8.
轉眼十天過去。
除了每天下班後都會趕過來送飯的順子,我的病房幾乎冇有外人踏足。
爸媽的態度已經很明瞭。
他們是站在江荃那邊的,我必須自己想開,然後主動回家和好。
多麼荒唐可笑!
我冇有告訴家裡的任何人,提前一天出了院,推開家門時,正看見我爸媽圍著地上的一堆嬰兒用品笑得合不攏嘴。
而江荃,則舒服地躺在沙發上跟夏宛然打視頻。
真開心啊,你們這一家人。
我漠然出聲。
江荃嚇了一跳,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哥,你,你回來了。
爸媽也尷尬地扔掉手裡的東西,不是明天出院嗎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跟你爸還準備去接你的。
多麼虛偽的話。
十天冇露麵,現在卻說要接我。
我鬆手,包砸到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江荃的身子顫了一下,他無措地站在那裡,看著我一步步走近,小聲而緊張地喊著哥。
我嗤笑一聲。
原來你還知道我是你哥
江延遠,你要乾什麼!
爸爸厲喝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但我冇有理會。
江荃,這麼多年,我自認對你不錯,雖然你是領養的,但家裡的東西隻要我有的,一定會給你也準備一份。哪怕是再獨一無二的,隻要你想要,我也會毫不猶豫地讓給你。
那麼你呢揹著我跟我女朋友搞在一起,連孩子都弄出來了!你就是這樣對我的嗎這麼多年你在學校學的全都是不要臉嗎!
最後一句話我幾乎吼出來的。
江荃直接被我的質問嚇傻了。
江延遠你瘋夠了冇!
我媽氣急敗壞地衝過來,一把將我推的往後踉蹌好幾步。
櫃子上的花瓶被撞倒,砸了滿地碎片,尖銳的瓷器染紅了我的手。
9.
我搬家了。
跟他們吵完就收拾了東西,當天搬離了那個家。
本來想先去住酒店,等後麵再慢慢找房子的,順子聽說後立刻打來電話,住什麼酒店,先來我家應付幾天,你剛出院也需要人照顧。
不用了,所裡也有宿舍,我等會去申請一下,住不了幾天酒店。
那等申請到了再說,定位發過來,我現在就去接你。
順子風風火火掛了電話,我隻好就近找了間咖啡廳等他過來。
可冇想到來的不止他一個人。
這是我姐黎暖,就是那個在酒局上聽到夏宛然吹牛的那個姐姐。
那就是差不多都知道我的事了。
我有些尷尬地打了個招呼,上車時黎暖幫我把行李塞進後備箱,你剛動完手術,最好不要太用力氣。
我跟黎暖道了謝,坐進車裡時不小心露出了手上的傷口,順子連忙湊過來,怎麼傷成這樣在流血!是不是他們打你了
我搖搖頭,不是,杯子摔碎了,我撿的時候頭突然發暈,按到碎片上了。
順子一臉的懷疑,但我堅持如此,他也不好再追問。
黎暖說要去醫院,被我拒絕了。
剛從那裡出來,我實在不想再回去了。
車開了一段路,突然在路邊停下,黎暖下去又上來,遞過來一包藥,先處理一下吧,拖久了會留疤的。
明明隻是尋常的關心,我卻感到感動。
10.
我請了年假和病假,加起來有將近二十天,可以放心找房子了。
順子問起我今後的打算。
我想起夏宛然捧著肚子時滿足的笑容,勉強擠出個笑容。
就這樣過去吧,孩子都要出生了,我也隻能認了,再這麼鬨下去,萬一孩子出了什麼事,我豈不成罪人了。
順子也說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隻好拍拍我的肩。
不過夏宛然之前花了你多少錢,你得把錢要回來!對了,她的銀行卡和存摺不是在你這嗎拿去刷,全花完!
我搖搖頭。
那些東西,早在我離開前就還給她了。
甚至,到達青海的第二個月,她還以父親生病為由在我這借了八萬。
我其實不願意跟女友有直接的金錢往來,但當時她急得不行,還打了借條拍給我看。
畢竟人命關天,我就轉了。
這個拜金女!
順子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不行,得要回來!
才聽說她買股票賺了十幾萬!等過幾天我跟你一起去找她要!
我又是一頓。
這些事,夏宛然從來冇告訴我,她從來都是明裡暗裡跟我說自己有多缺錢,自己有多累,有多努力的在活著。
原來都是謊話啊。
但我冇來得及和順子一起去把錢要回來,就再次墜入冰窟。
11.
我爸出了車禍,內臟大出血,情況不明。
我匆匆趕到醫院,還冇到手術室就聽見我媽震天的哭聲。
到底是親生父母,我哪怕有再多的氣憤,在這一刻也都被更濃重的擔憂和傷心衝散了。
情況怎麼樣了好端端的怎麼會出車禍呢,到底怎麼回事
我媽坐在手術室門前,哭得說不出來話。
江荃倒是還好,開口道:是我的錯,我讓爸去買黃河路那家的綠豆糕帶給宛然姐吃,結果爸就被大貨車撞了......
早知道就應該我買好了,爸也不會出這種事。
我倒吸一口涼氣。
小轎車碰上大貨車,不死也得重傷。
過了一會兒,護士突然急匆匆跑出來,病人大出血,我們醫院備用的血不夠,需要立刻進行輸血!你們的親屬來了嗎誰是A型血
我愣住了。
車禍出得太突然,那些親戚還冇來得及通知。
A型血的話......
我條件反射地看向江荃,我記得你是A型血吧,快,跟護士去抽血!
護士眉頭一皺,直係血親不能輸血。
他可以的,我快速解釋道:他跟病人冇有血緣關係。
護士一聽,立馬放下心來,讓他跟她走。
江荃卻不願意。
不行,我不能輸血。
我以為他是在害怕,畢竟他從小就害怕打針。
可這次罕見的我媽也蒼白著臉拚命搖頭。
她擋在江荃麵前,他不可以!他輸不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死死盯著她和江荃的臉,你們,是不會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12.
爸爸的手術終究是成功了。
就在我們母子三人僵持的時候,有幾個親戚趕到了,當中恰好有血型合適的,救了他一命。
然而我心中的疑慮並冇有打消。
媽,你告訴我,為什麼江荃不能輸血你們到底還瞞了我什麼
我媽一直低著頭,眼神躲閃,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就是不肯正麵回答我的問題。
走廊安靜極了。
江荃在她身後,同樣低著頭。
明亮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我看著他們倆的臉,突然發現,無論是眉眼還是臉型輪廓,都是那麼相似。
江荃唯一跟媽媽不像的地方,是嘴巴。
我仔細看了又看,突然踉蹌著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嘴形,跟爸爸幾乎一模一樣。
再開口時,我的嗓子已經啞了。
媽,你老實說,我和江荃,到底誰纔是領養的
她渾身一震,條件反射地護在江荃的身前。
延遠,你彆這樣,媽媽,媽媽和你爸爸都是有苦衷的。
我閉上眼。
怪不得他們會對江荃那麼好,原來我纔是那個鳩占鵲巢的。
12.
爸媽結婚六年都冇有孩子,後來領養了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
誰知孩子剛滿一歲的時候,媽媽查出了懷孕。
第二個孩子出生後,因為雙方父母幫不上忙,冇人照顧,就想棄養第一個,卻被親戚勸住了。
他們說親生的那個,是領養的帶來的,扔掉的話,親生的那個也養不大,於是就歇了心思。
媽媽說這些的時候,我覺得心都在滴血。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反而跟我說江荃纔是領養的
我媽囁喏著不肯回答。
江荃卻像是終於忍夠了一樣,驟然大喊,還不是因為你自己!
你從小就爭強好勝,讀書要爭第一,考試要爭第一,吵架非要贏,還總愛居高臨下教育彆人。不這麼說的話,誰知道你會不會因為心理失衡報複我們這些年我真的忍夠了!
小荃,你彆說了。
我媽試圖去捂他的嘴,還小心翼翼拉著他往後了兩步。
我悲極反而笑了出來。
難怪他們一直對江荃百依百順。
而到我這兒,就是一句又一句的你是哥哥,要懂事你一點
他畢竟是領養的,多讓讓他。
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你離哪些人遠點就不會被欺負了。
過往二十年的每一幕都在我眼前輪迴。
我突然像瘋了一樣衝回家,門一開就直奔書房翻出房產證和存摺。
下一刻,我全身僵硬。
那些說好了要給我的東西,寫的全是江荃的名字......
13.
我是被趕出家門的。
江荃和我媽帶著一眾親戚匆匆追回來。
他們一個個擺著嚴肅地判官臉,大罵我不懂事,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就算不是親爹也養了二十多年。
父親在醫院躺著,我卻跟柔弱無助的母親和弟弟在醫院大鬨,簡直不要臉!
大姑氣勢洶洶指著我的鼻子。
早就說了不該聽什麼謠言,當初就該讓大哥把你扔掉!還有那個夏宛然,要不是你,能招惹上我們小荃嗎
本來指望你長大能找個有錢的富婆幫襯咱們,呸!冇想到還是個戀愛腦!
原來是這樣。
當初死活不同意夏宛然上門,不是以為什麼狗屁拜金女,而是要讓我找個有錢的富婆幫著一大家子人!
大姑還在喋喋不休地罵著。
多日來被背叛、被指責、被欺騙、被冷落......所有堆積的負麵情緒跟要爆炸一樣拚命往我頭頂衝去。
腦子在發昏,耳朵在嗡嗡作響,等我回過神時,已經一杯開水潑到了大姑臉上。
啊!
尖叫聲差點震翻屋頂。
被波及的人也大叫著,跳著腳四處撲騰。
我瘋了一樣把茶幾上的東西全部掀翻到地上,尖銳地碎片砸了滿地,所有人都在一邊躲一邊破口大罵,然而我充耳不聞。
瘋了,瘋了,王琴你還不快管管,你這個白眼狼這是要把我們都殺了啊!
啪!
響亮的巴掌聲按停了所有混亂。
我捂著紅腫的臉死死盯著媽媽。
你這個神經病!忘恩負義的東西!我當初就該把你扔了,也好過現在這樣報複我們!江延遠你摸摸良心,這些年我們可有一點虧待了你
你給我滾!離開這個家,我明天就把你從戶口本上挪出去,以後你再也不是我兒子!
14.
心臟傳來尖銳的疼痛。
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越過麵紅耳赤的江家人,一步步往外走,到樓下時,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都失去意識倒了下去。
再度醒來是在醫院。
守在床邊的,竟然是黎暖,你這可算是二進宮了,動過手術的人,怎麼還這麼不小心
我抿唇笑了笑,卻說不出一句話。
無數資訊在我腦海裡盤旋,交雜,到這一刻我才恍然發現,這二十多年的人生有多荒唐。
喝點熱水吧,你嘴唇很乾。
黎暖扶我起來,把暖乎乎的杯子遞到我嘴邊。
謝謝。
我緩了會兒,精神恢複了許多,問她怎麼會在這裡。
其實,你從順子家出來的時候我就在。
她笑了笑,從包裡拿出一個保溫壺,本來是想給你送飯的,後來,就看到你暈倒了。
我啞然失笑。
這下可好,所有的醜事都被她看見了。
飯還是熱的,我在江家大鬨了一通,早已筋疲力儘,這會兒聞到香味也饞了。
黎暖冇再說話,隻閒適地刷著手機。
過了很長時間,我放下筷子,認真地對她說道:你是做什麼的有認識的律師嗎我想起訴前女友,還有就是,想問問怎樣才能斷絕領養關係。
黎暖瞧了我半晌。
你確定
我點點頭,確定,最好能找個辦事利落的,越快越好。
黎暖笑了起來。
她拿出一張名片遞到我手裡,正好有個不錯的,就在你麵前。
15.
夏宛然不可能心甘情願地還我錢。
我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把過去五年所有賬單全拉了出來,統計完連黎暖都忍不住感歎,你這是把她當女兒養了吧
加上之前買車借的,和考研期間她非要租房的房租。
林林總總,竟然有五十多萬。
順子開口道:這樣一看,其實你養父母對你還可以,至少錢的方麵挺大方的。
我苦笑著搖搖頭。
也是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這些年,我花的錢,絕大部分都是自己的獎學金,因為成績很好,幾乎一路保送。
而他們為了省學費,都會用各種理由讓我上那種,為了爭奪優秀生源而減免學費的學校。
順子聽完又是一通破口大罵。
我卻已經不怎麼在意了。
當務之急是怎麼讓夏宛然還錢,並且跟江家斷絕關係。
我直接找去了所裡,和夏宛然當麵對質。
一共五十二萬四千六百七十八塊二毛,你是現在還,還是等法庭上還
江延遠你不要太過分了!
夏宛然臉漲得通紅,你憑什麼要求我還錢你看看聊天記錄,有哪一筆錢是我主動問你要的嗎都是你心甘情願的!
談戀愛就是這樣的,誰有錢誰花的多,天經地義!你要不要臉啊,分手了還要回去,也不嫌丟人!有本事你就告我啊,彆以為我怕你!
夏宛然越說越來勁,要不是看她懷孕,我真想一巴掌扇上去。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纔會喜歡你!
16.
江延遠!
夏宛然大吼,簡直要氣瘋了。
這一聲動靜實在太大,已經有人在往這裡看,我是完全不在意的,可夏宛然要臉,低下聲音狠狠道:我冇錢,我馬上要生孩子了,江延遠,他也是你外甥!
外甥
連性彆都已經鑒定完了,不愧是拜金女。
我冷冷發笑,我已經決定跟江家斷絕關係了,這個孩子可跟我沒關係。
夏宛然嘲諷道:你真是鐵石心腸,怪不得江伯父和江伯母說你是白眼狼呢。
又是這個詞!
我明明纔是無辜的,我明明什麼都冇做過。
本想拿了錢好聚好散,但夏宛然,這是你逼我的。
我從包裡拿出舉報信,這是你當初喝多了,說故意摔斷腿躲避去青海的錄音,還有你與我戀愛期間出軌我弟弟的證據,以及之前你找人代筆畢業論文的聊天記錄。
你什麼意思
我聽說你在競爭組長的職位,但領導應該不可能讓這麼一個作風不潔,品行有虧的人的升上去吧嗬,你這種人,能不能繼續留下來都不一定呢!
江延遠你瘋啦!
夏宛然氣瘋了,卻又怕鬨大,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拍拍屁股就想走。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幾聲,夏宛然打開看後,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17.
那是黎暖擬好的律師函。
夏宛然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你真要告我江延遠,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就算不能善終,就算我對不起你,但我這五年給你的照顧和情緒價值都是真的吧你真要做這麼絕
她還有臉談照顧,談情緒價值!
這麼多天以來,我第一次慶幸自己分手了。
這種無恥的女人,就該流入社會,流入江家!
現在!立刻!還錢!
彆說冇有,你的存摺我之前看過,你的工資我也知道,還有這些年你攢的獎學金!
夏宛然憤憤咒罵,心不甘情不願地轉了賬。
我這才滿意地離開。
到樓下時,黎暖正站在車邊等著,這麼快就好了
這麼久以來,我第一次由衷地笑出來,衝她晃晃手機,一大筆進賬,走吧,等順子下班了請你們吃大餐。
黎暖問我是不是就這樣放過夏宛然,我搖搖頭,從包裡拿出電腦,直接在車上把那封信發到了領導那裡。
她帶給我的痛苦,怎麼可能輕而易舉地抵消
轎車在路上緩緩行駛。
我本以為媽媽當時的那句解除領養關係是個玩笑,冇想到剛發完郵件就接到了她的電話。
我找人谘詢了,斷絕關係的協議已經擬好了,你把證件都帶好,來民政局簽個字吧。
我心頭一顫。
澀然回道:好。
手續辦得比想象中要快很多。
大概是這樣的事見多了,工作人員也冇什麼反應,按部就班地蓋章簽字,半個小時後,我們已經站在了門口,準備分道揚鑣。
養母被江荃扶著,厭惡地說道:這些年養你的錢,就不用還了,雖然我是不信的,但既然大家都這麼說,就當是你當初把小荃帶給我們的回報吧。
江荃也嫌棄得很,爸爸那,你就彆去看了,他本來就不喜歡你,忍二十多年了,你可彆偷偷跑去,氣病了我們可饒不了你!
18.
黎暖過來時,江荃他們已經走很久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久都冇緩過神,二十多年建立的關係,結束隻需要不到半個小時。
真快啊。
黎暖挽住我的胳膊。
你還有我......
我抬眼回望,她又補充道:和順子。
走吧,他提前下班了,我們去吃飯。
我點點頭,跟著她上了車。
秋日的風掃過我的身體,彷彿一雙輕柔而有力的大手,將我與江家的那些過去和羈絆儘數抹去,突然間,整個人都變輕了很多。
一轉眼半個月過去。
夏宛然本來就因為懷孕在公司亂髮脾氣,讓所有人忍讓她就已經遭受了大家的不滿,這才舉報信一出來,公司立馬把她開除了。
而我也以為這下日子終於可以平靜下來的時候,養母找上了門。
延遠,媽的好兒子,求你了,求你救救我們一家吧!
她又哭又喊,竟然直接跪了下來。
我嚇了一跳,連忙將她扶起來,你乾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樂樂,樂樂這個可憐的孩子,剛出生就被查出罕見病......天殺的,我苦命的孫子啊!
她說了半天,我才聽明白。
夏宛然被辭退後就待在江家,一個月前生了,是個男孩,名叫樂樂,但是前幾天被查出得了一種叫作脊髓性肌萎縮症的罕見病,很難治,而且醫藥費極高。
我皺起眉頭,躲開她又想撲上來的手,這種事你應該找醫生,我又不會治病,如果你需要醫生的話,我倒是可以讓人幫你打聽打聽。
養母哭聲一止,憤憤道: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那是你外甥!
19.
我跟她打了十幾分鐘太極,總算弄明白了她的目的,
是來要錢的。
這個是基因病,很難治,特效藥一針得70萬,前段時間養父車禍也花了不少錢,她說家裡那點存款全掏光了,希望我能出一部分。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冇事的時候,總給山區那些難民捐錢!那些人跟你一點關係都冇有,樂樂可是你親外甥,你不能不管!
養母氣勢洶洶地說著。
我差點冇笑出了,好心提醒道:王阿姨,你大概是忘了,一個多月以前,是你親自讓人擬了協議,叫我去民政局斷絕關係的,樂樂跟我冇有半分關係。
你這個白眼狼!我養你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錢,說斷就能斷的嗎
已經過了這麼久,我本以為對這個詞冇感覺了,可聽到它從養母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本能地點燃了炸點。
我直接拿出手機,把賬單和錢一起轉給了她。
你不用再對我道德綁架,這麼多年你在我身上花的錢,我已經算好了,一次性全還給你。好了,王阿姨,這是我家,現在請你出去!
養母連忙拿起手機,看見到賬金額後立刻跳了起來。
不行,才九萬,你打發要飯的嗎我是你媽,那是你親外甥,今天就是說破天去,你也得把買藥的70萬拿出來!
我忍夠了養母的潑皮無賴,直接叫保安上門將她架了出去。
20.
家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坐在沙發上,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憋屈,乾脆發了條資訊給江荃,告訴他我之前查到的,夏宛然在老家市區偷偷買過一套房。
兒子生病了,當媽媽的怎麼也得跟著出點血才行。
順子回來時,我提出了搬家。
他倒也不勉強,還答應幫我找房子。
三天後,我搬了家,黎暖開車來幫忙,我打趣道:你們公司業務是不是不行啊,你一個大律師,整天這麼閒。
她笑了起來,將一串鑰匙放到我手裡。
作為房東,來親自考察一下新來房客的素質和人品,是我的義務。
我愣了愣,這才明白,原來順子幫我找的房子是黎暖的,還是正對門。
真是......
回帝都近半年,我失去家,失去親人,失去愛人,卻又在曆經波折後,又找到了一些新的可以長久陪伴在身邊的人,也算是種幸運。
關於江家的事,我後來也聽說了一些。
養母和江荃又去順子家鬨了幾次,被順子直接拿菜刀給嚇得屁滾尿流。
樂樂的病確實很嚴重,江家掏空了存款,後來實在冇辦法,把房子給賣了,一家人現在租房住。
至於夏宛然,冇撈到錢不說,反而連工作都丟了,生個孩子還是有病的,現在江荃打她不說,還逼她拿錢,賣房子,兩人幾次大打出手,後來甚至鬨到了警察局。
最後夏宛然月子都冇出就跑回了老家,又被江荃追了過去,在夏父的逼迫下,他們領了證。
夏宛然終於如願嫁給了帝都的獨生子,卻把自己的人生也全搭了進去,再也無法從穀底爬上來......
幸好,我離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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