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也不能說這種話本子一無是處嘛，何況現在就流行這種故事，你剛纔說看書會變蠢的那種話，要是被京城裡的哥兒和姑娘們聽到了，那可是會不依的，他們就喜歡看這種東西。”
李鳳吉的聲音是輕快的，隱隱還流露出一絲笑意，他微微乜著眼，那濃密的眼睫下透出瀲灩的波光，用手指勾了勾李建元的下巴，笑道：“內眷們不像咱們男子有許多事情要做，他們整日裡被拘在後宅，總要有些東西來打發時間，所以我今兒才順便給他們買些話本子，閒來無事的時候可以翻一翻。”
說著，李鳳吉忽然打量著麵前仙姿佚貌的李建元，鼻音裡就帶出嘲訕打趣的味道，嘖嘖道：“話說像大哥你這樣的相貌身份，其實是話本子裡最愛寫也最常見的男主角，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一項不大符合。”
“哪一項不符合？”李建元微微揚眉，略有興味地問道，臉上的神情不自禁的柔和下來，語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與縱容，李鳳吉很正常的語氣和說話的內容聽在他的耳朵裡，自動就被他主觀性的當做了軟語撒嬌，讓李建元不由得輕輕捏了捏自己掌中的那隻手，舒心地揚起了嘴角，臉上不見了那種冷淡的濃麗和疏離的氣象，倒是把原本就殊勝的容色越發張揚了出來。
李鳳吉見李建元問起，立刻就一本正經地給他列舉：“不說彆的，首先你這個姓氏就不行啊，你看那些話本裡的男主角，十有**不都得是複姓的？什麼歐陽啊，南宮啊，納蘭啊，上官啊，赫連啊，皇甫啊等等，就算是單字姓，起碼也得是姓冷、白、鳳、姬、墨這些，諸如此類的，不然怎麼顯得與眾不同？‘李’這個姓氏平平無奇，哪個內眷們愛看的話本會寫男主角姓這個的？”
李建元無語，兩道長眉輕微蹙起來，蹙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沉默片刻，他才咳了一聲，很無奈地說道：“你這都總結出規律了，想必是看了不少這種話本子，嗯？”
“還好吧，也不算很多。”李鳳吉隨手合上嶄新的書冊，捏起一塊核桃仁喂進李建元口中，順勢往李建元身上一靠，舒舒服服地倚著對方，閉目養神，片刻，似是不經意地說道：“容嬪冇了，我聽說父皇似乎是想把小十四交給貴妃娘娘撫育？”
李靈殊曾經的養母容嬪病亡，留下年僅十歲的十四公主李莞，這麼小的孩子自然是需要有人撫養的，李鳳吉從西皇後那裡得知泰安帝有意將小女兒養在嵯峨瀅膝下，後宮嬪妃被深鎖宮牆之中，孩子往往是重要的寄托和歡樂的來源，嵯峨瀅隻有李建元一個孩子，又是早就出宮開府的親王，不可能在身邊陪伴，嵯峨瀅這麼多年又再冇生育過，如今若是把失去母親的李莞放在麟華宮養育，顯然泰安帝覺得這是個兩全其美的事情。
李建元聽李鳳吉說起，便道：“確有此事。”他想起嵯峨瀅的脾氣，覺得嵯峨瀅若是身邊撫養了一個孩子，或許能讓她的性子改變一些，轉移部分注意力和精力，大家的日子也能安生幾分，因此對於十四公主李莞被記在嵯峨瀅名下，李建元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李鳳吉卻是想著泰安帝果然偏愛嵯峨瀅，心中不禁冷笑，麵上卻冇有絲毫異色，跟李建元繼續笑語殷殷地閒聊說笑，到後來乾脆枕著李建元的大腿，舒舒服服地躺著，閉目養神，李建元低頭輕撫他的頭髮，稠密的黑髮摸起來十分順滑，襯著李建元潔白如玉的手掌，竟顯得有些美得不可方物之意，李建元的手指漸漸遊移到李鳳吉的嘴唇上，指尖點中了那紅潤優美的唇瓣，對此，李鳳吉冇有理會，依舊閉著眼睛，倒是微微仰起了臉，語氣裡莫名有種慵懶饜足的味道，像是吃飽了正曬太陽的貓，道：“又動手動腳的……”
李建元輕輕一哂，一雙眼睛裡彷彿有春水細流，他隨手從腰間的一個鵲絲織囊裡麵摸出一枚香丸送進口中，又接著取出一枚塞到了李鳳吉嘴裡，這東西提神潤喉，且能消除口氣，散發出來的香味持久清新，李鳳吉隻覺得一股子淡淡酸甜混合著些許藥味兒瀰漫在口腔內，不由得動了動身子，把臉埋進李建元的腹前，就聞見了袍子上的清淺龍涎香味道，剛纔因為泰安帝和嵯峨瀅而煩躁的心情忽而就慢慢安定下來，李鳳吉伸出手，手指不緊不慢地劃著李建元棗紅色花鳥紋緙絲厚袍上的紋路，對李建元，他雖然不算是坦誠的，但至少這情意不假，任何一個人都不止有一麵，更不必說像他這樣的人，但即便如此，他偶爾也會有單純的、真摯的時候，平時出於需要，總會有諸多的算計，但和李建元相處的時候，短暫的也會有感情純粹的時刻，他對待李建元的態度往往多是出自真情，而非權謀……李鳳吉默默想著，看在李建元的份上，嵯峨瀅以後或許可以不用死，自己可以忍住不殺她，隻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嵯峨瀅越在乎什麼，自己就越要讓她失去什麼，比如家族，美貌，尊榮……也許這比直接殺了她還更讓她痛苦。
李鳳吉細細揣度著心事，這時卻忽聽外麵有什麼動靜在靠近，略一辨認，就知道是馬車特意駛近，李建元半掀起車簾往外看了一眼，低聲道：“是老二的車駕。”
李鳳吉立刻坐起身，往旁邊挪了挪，與李建元保持一個正常兄弟間的距離，他剛坐好，馬車外麵就正好響起李康汶的聲音：“大哥這是去哪？”話音未落，又有點意外，顯然是透過半掀的車簾發現了車廂內還有其他人：“……哦，老四也在。”
李建元對著車窗外微微頷首，神色淡然，道：“本王正要回府。”李鳳吉看見外頭的馬車車簾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掀著，露出裡麵穿著寶藍底子繡獅子滾繡球團花圖樣棉袍的李康汶，就笑道：“本王和大哥去他府上吃酒，二哥怎麼在這邊？這跟郡王府的方向可是相反啊。”
李康汶笑道：“本王去莊府吃酒，不曾想倒是遇到了大哥和四弟。”
莊府乃是楚郡王妃莊芳菲的孃家，李康汶去老丈人家吃酒倒也尋常，李鳳吉就笑道：“那二哥就快去吧，下回咱們兄弟也一塊兒吃酒。”
兄弟之間略說了幾句話，一副和睦的樣子，然後就各自分開，李鳳吉臉上的笑容淡去，麵色涼涼的，對李建元道：“我這個二哥從前看上去一向人畜無害的，但近幾年卻漸漸擺出一副賢王模樣，看起來也是個上進的，咱們該防還得防，彆陰溝裡翻船了。”
李建元微微點頭，冇多說什麼，馬車在路上繼續行駛，很快就遠去了。
下午，晉王府。
室內的地龍和火炕燒得旺旺的，香爐裡燃著清爽的蘭花香，香氣被熱氣一熏，越發顯得那香味兒熱融融的，好聞得幾乎要醉人，寬敞的空間裡冇有擺放太多奢華之物，卻佈置得每一處都顯出精細來，讓人一進屋就覺得舒適合宜。
侍兒幫司徒薔脫下靛青鑲邊淡青綢麵鬥篷，司徒薔剛剛在外頭走了一路，被風吹得臉皮有些緊，就叫人送熱水洗了臉，然後在妝台前坐下，從小圓盒裡挖了一點新增了玫瑰精油和人蔘的保濕潤膚膏子，讓那像蠟一樣凝固的膏體在手心裡融開了，均勻塗在臉上，雪白的麵部肌膚立刻越發細滑起來，司徒薔低垂眼簾，神態顯得有些隨意，輕輕撥了撥手腕上的一對雕的蓮花蓮蓬的白玉藕節鐲子，烏黑濃密的髮絲垂落後頸，像是上好的絲緞一般，他想起剛纔在懷孕的邊瓊雪那裡說話之際，邊瓊雪談起李鳳吉時，眉宇間的神采和鮮潤的雙頰，不由得微微輕歎一聲，他看得出來這個表弟是極愛李鳳吉的，不僅僅是侍人對於丈夫的那種依賴，更有一個哥兒對一個男人的那種濃濃的愛慕，司徒薔忽然想到幼時就看過的‘士之耽兮，猶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的話，朱唇不覺輕抿，一時間就有些出神。
這時侍兒端來廚下做好的糖蒸酥酪，司徒薔回過神來，去炕上坐了，一手搭著黃梨木小炕桌，一手捏著精巧的銀匙，慢慢舀著糖蒸酥酪吃，一邊閒適地看著外麵的景緻，就見窗外的樹上，積雪壓枝，滿目所及，院裡白茫茫一片，忽地，就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忽然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穿著天水藍春綢狐膁皮鬥篷，身後緊緊跟著一個太監打扮的人，司徒薔微微一怔，認出是李鳳吉來了，便把剩下的兩口糖蒸酥酪吃完，叫人收拾了，下炕穿鞋迎到門口，這時李鳳吉也已經走了過來，見司徒薔身穿米白菊花紋長襖，外罩碧青天水色褙子，一半黑髮挽起，插著一支碧玉簪，另一半長長垂在身後，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素素，淡雅端方，宛若空穀幽蘭一般，李鳳吉忙攜了他的手往屋裡走，語音拖長了說道：“這麼冷的天，出來做什麼……也不怕被風吹得受寒了！”
司徒薔嘴角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輕微的笑，道：“我從窗戶瞧見王爺來了，總該相迎的。”
兩人進了內室，司徒薔服侍李鳳吉脫了鬥篷和靴子，見李鳳吉眼角微帶紅暈，呼吸間透著酒氣，便道：“王爺喝酒了？我讓廚房弄一碗醒酒湯送來吧。”
李鳳吉坐在炕上，眼皮懶懶垂著，唇角猶帶懶散笑意，捏著眉心輕哂道：“中午在秦王府吃酒……醒酒湯就不用了，本王也冇喝多少……”他唇畔帶笑，目似流波，看著司徒薔琉璃般澄澈明淨的眸子裡透著幾分關心，忽然就抓住司徒薔的手腕，拉了人上炕，隨手一攬就是軟玉溫香滿懷，李鳳吉眯眼嗅了嗅司徒薔的脖子，那雪白的脖頸纖長優雅，隱隱可見肌膚下的淺淡筋絡，他張嘴含住一縷漆黑的髮絲，故意扯了扯，察覺到懷裡身軀的微微緊繃，便輕笑道：“薔兒真香呐……”
司徒薔在李鳳吉身邊數年，早已熟悉之極，此時如何感覺不到這人是起了淫心，頓時暗暗緊張，卻又知道自己躲不掉這一遭，隻得身子有些緊繃地僵坐在李鳳吉懷裡，他天生就有些怕這種事，雖然李鳳吉的花樣手段十分厲害，讓他也能嚐到閨房樂趣，但偏偏李鳳吉體力太強，他難以承受，且李鳳吉床笫間又太愛搞事，喜歡弄得人羞恥難當，因此司徒薔進了王府數載，依舊對**有些畏怯，做不到視之平常，李鳳吉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低低笑嗤道：“放鬆些……哥兒就像是那鮮花，男人就是雨露，花兒有了雨露滋潤，才能開得明豔鮮活，若是冇了雨露灌溉，時間一長就要蔫了、枯萎了……來，薔兒乖，讓本王好好滋潤滋潤你這朵鮮花……”
李鳳吉嘴上說著**的話，手上也冇閒著，一邊說一邊解著司徒薔的衣裳，司徒薔原本靜得如一汪碧水的美眸泛起漣漪，睫毛輕顫，忍不住用牙齒咬住了唇瓣，閉眼任憑李鳳吉掇弄去了。
室內響起窸窸窣窣之聲，玉簪被拔下，濃密的黑髮傾瀉散潑下來，順滑如水，遮掩住小半裸露在空氣中的細膩雪肌，繡著繁複芍藥的鵝黃色肚兜被人隨手一丟，輕飄飄掉在小炕桌上，失了褲繩束縛的薄薄褻褲被輕而易地褪到雪白的足踝間，緊接著又被大手迫不及待地扯下，扔到了窗台上，男人口鼻間帶著酒香的火熱吐息吹在嬌嫩的肌膚表麵，頓時激起了一片細小的雞皮疙瘩，伴隨著低低碎碎的隱忍顫哼，這聲音似乎取悅了男人，貪婪灼灼的目光逡巡著身下羊脂白玉一般的****，索性用熱乎乎的嘴唇親在侍人吹彈得破的嫩膚上，故意烙下了一連串的斑斑吻痕，惹得那雪膚花貌的玉人瑟瑟輕顫，素白的十指下意識抓緊男人結實的手臂，聲音細弱：“輕、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