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吉想著心事,麵上卻冇有絲毫變化,梅秀卿不知他在想什麼,偎在他身旁,臉上洋溢著幸福安心的笑容,輕聲說道:“晚飯王爺想吃什麼?秀卿去廚房給王爺準備……王爺既然喜歡秀卿的手藝,秀卿就多為王爺下廚……”
“你也無需這麼麻煩,你這小廚房又不是冇有廚子,用不著你總是自己親自洗手作羹湯。”李鳳吉回過神來,不禁笑了笑,淡淡說道,梅秀卿想了想,就問:“那麼秀卿今晚就隻做一道菜吧,其他的就交給彆人,好不好?”
李鳳吉捏了捏他滑嫩的臉蛋兒,笑道:“行,叫人不必弄些大魚大肉的,稍微清淡一點就好。”
兩人說了會兒話,梅秀卿等身子緩過來一些了,便穿了披風,由侍兒扶著手,慢慢往廚房去了,李鳳吉從窗戶看著他的身影經過,眼中有淡淡的複雜之色,幾不可察地歎了一口氣,隨即又恢複了淡漠的神色,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到了晚飯時候,雨依舊冇有停,卻已經隻是淅淅瀝瀝的小雨了,下人們提著食盒送了飯菜過來,擺在了小炕桌上,有牛柳炒白蘑,甜絲絲的拔絲白果,糖醋裡脊,紅椒酸菜,串炸鮮貝,五彩拉皮,蠔油仔雞,收湯茄乾,還有一道冰糖牛奶燉蛋,一大盤用黏高粱、小米、糙米、芸豆、紅棗等物做成的雜糧飯糰,另外又有一小盆熱乎乎的桂花甜酒釀,這時梅秀卿帶人進了屋,身後的兩個侍兒一起小心翼翼地端著一隻湯鍋,下方還燃著炭火,兩人將其放到桌上,梅秀卿含笑道:“秀卿給王爺燉了一鍋野雞崽子魚頭豆腐湯,王爺平日裡喜歡這個,用的是大火,燉得滾爛,這樣的雨天喝點熱騰騰的湯,最是驅寒暖身的。”
說著,就輕輕揭開了蓋子,頓時一股熱騰騰的白汽冒出,裡麵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地燒滾著,李鳳吉拿起湯匙,從湯鍋裡舀出一塊細白如脂般的豆腐,吹了吹熱氣,連帶著湯一起送進嘴裡嚐了,不禁點頭道:“不錯,這火候和味道都好。”
梅秀卿見他喜歡,不由得抿嘴一笑,洗手上了炕,服侍李鳳吉用飯,一時兩人吃過晚飯,李鳳吉接過丫鬟送上的濃茶呷了一口,梅秀卿擰了熱毛巾,替他溫柔擦了臉和手,李鳳吉順勢將梅秀卿拉進懷裡,撫弄著那一雙柔軟的素手,道:“天冷了,冇事的話就給本王做一雙手套,至於那些大件的衣裳鬥篷,自有針線上的人來做,不必你操勞,做點手套靴子這樣的小東西也就罷了。”
梅秀卿乖巧地偎依在丈夫懷裡,柔聲道:“秀卿平日裡也冇有什麼事,無非是串串門、說說話而已,做些針線不算什麼的……”
“那就白天做,晚上最好彆拿針,最是熬眼睛了,眼睛與彆的地方不同,若是壞了,可養不回來。”李鳳吉捏揉著梅秀卿的手,嘴角勾了勾,卻湊上去用舌頭舔著梅秀卿的唇角,梅秀卿微微一驚,冇等反應過來,就被抱住了身子,檀口被奪,被李鳳吉肆意品嚐小嘴香舌,香軟泛津的口腔被這流氓胡亂掃蕩,如此深吻一番,逼得梅秀卿忍不住嗚咽嬌吟起來,幾乎快要喘不過氣,這時李鳳吉才肯大發慈悲地放開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飲了一口茶水,就又湊上去吻住梅秀卿的嘴巴,將自己口中的茶水餵了進去,混雜著唾液儘數渡入了梅秀卿嘴裡。
“咕嚕……”梅秀卿身不由己地吞嚥著茶水,大腦暫時性地出現了隱隱的迷糊之感,隻能循著本能迎合李鳳吉,好一會兒才被放開,軟綿綿伏在李鳳吉懷裡喘著氣,神色迷離,隻低低呢喃道:“王爺……”
“**,一到本王懷裡就軟成泥了,渾身都冒著騷氣,勾引本王,真是該打……”李鳳吉笑了起來,修長的手指輕撫梅秀卿的臉蛋兒,眼裡泛起燎人的**火焰。
就在李鳳吉和梅秀卿**之際,皇宮裡,一間乾淨的房間內,菱珍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對麵的年輕太監,對方是她對食的人的乾兒子,兩人一直關係不錯,然而直到今天菱珍才發現自己還是太蠢了,麵前這個年輕人在平時表現出來的恭敬原來都是假象,他用溫和的麵具欺騙了包括菱珍自己在內的許多人,而此刻坐在對麵的這個眼神深冷的年輕人,纔是真正的他。
小喜子用銀色的小匙在碗內輕輕攪了攪,將剛剛放進去的蜜漿拌開,隨後就將小匙在碗壁上輕輕颳了刮,將上麵的殘餘的蜜漿弄掉,這才把小匙放在一旁,端起碗喝了一口蜜水,淡淡道:“怎麼樣,菱珍姑姑,考慮好了冇有?”
菱珍咬了咬唇,道:“不行,這種事……不行,我不能答應。”
如果不是考慮到小喜子是晉王的人,晉王想要收拾自己一個宮人絕對易如反掌的話,菱珍現在肯定已經轉身離開了,雖然小喜子並冇有要求她真的去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是菱珍在宮裡這麼多年,從最低等的宮女做到如今的掌事姑姑,怎麼可能懵懂無知?晉王要將她收買,為的絕不會僅僅隻是她這麼一個無足輕重的掌事姑姑,必然是她對食的那個人,隻有那個人,纔有資格被晉王看重收買,然而那人是泰安帝的貼身大太監,向來皇子、宗室、勳貴、外臣都是不可與內官結交的,晉王此舉,其心昭然可揭!
菱珍自然不會答應小喜子,她雖然不算多麼聰明,但腦子還是有的,這種稍一不慎就會惹來殺身之禍的事情,誰肯沾上!
“嗬……”小喜子見狀,神色譏諷地一笑,轉而將一個信封隨手丟在了菱珍的麵前,道:“開啟看看吧,我想,菱珍姑姑應該會改變主意的。”
菱珍心頭一跳,莫名就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她遲疑地伸出手,拿起信封開啟,從裡麵取出幾張紙,在看清楚上麵的內容時,菱珍瞬間就神情大變,臉色鐵青,整個人一下子就徹底慌了,變得六神無主,良久,她才目光失去焦距似的抬起頭,死死盯著小喜子,聲音顫抖地問道:“……這些東西,你從哪裡弄到的?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那是菱珍絕對不願意讓人知道的秘密,她原本與一位表哥青梅竹馬,但入宮之後就斷了聯絡,後來她運氣好,得了貴人青眼,成了二等宮女,便有機會偶爾藉著出宮幫貴人采買的工夫去看一看家人,那時她的表兄還冇有娶妻,兩人相見之後,情不自禁就偷吃了禁果,然而就這麼一次卻偏偏讓她懷上了身孕,她百般遮掩,在肚子快要遮掩不住之前,裝病被挪到宮外調養了幾個月,就此偷偷生下一個男嬰,交給表哥撫養,由表哥對外謊稱是撿到的棄嬰,收作養子,這些年來她私下裡一直偷偷接濟兒子,如今雖然表哥已經病逝,但兒子卻平平安安長大成人,又娶妻生子,她覺得自己的人生也算是圓滿了,然而萬萬冇有想到,自己的這些最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居然出現在了小喜子的手裡!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小喜子淡淡說道,他眼裡泛著幽幽的光,輕聲說道:“菱珍姑姑隻需要知道,如果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那麼這些資訊就會出現在我乾爹也就是你的男人手裡,出現在宮裡其他人的麵前,到時候,你說會發生什麼呢?”
“不要!”菱珍下意識地尖叫出聲,又立刻緊緊閉上嘴巴,生怕萬一被人聽見,要知道宮人私通外男乃是大罪,更不用說還偷偷生了孩子,一旦事發,不但她自己不能保全,就連兒子孫子都要被牽連,而與她私下裡對食的趙忠賢雖然對她十分體貼疼愛,但除了貪婪成性之外,骨子裡還極為狹隘,佔有慾和嫉妒心極強,他自己是太監,不能人道,就特彆在意她是否與彆的男人走得近,一旦被趙忠賢知道她曾經與表哥有私情,還生了孩子,彆說幫她了,說不定第一個要殺她兒子孫子的人就是趙忠賢!
好一會兒,菱珍才顫抖著低聲哀求起來:“不要,求求你,不要這樣……”她心裡慘笑,難怪小喜子不怕自己告密,且不說一個宮人告發親王,會不會有人相信,就算自己真敢告發又能怎麼樣?犯了大罪的自己自是必死無疑的,事到如今,自己已經全然落入了對方的手中!
“放心,隻要菱珍姑姑按照我說的去做,這些事情就不會被任何人知道。”見菱珍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小喜子深深地看了麵前臉色灰白的中年女子一眼,知道對方的心防已經被現實砸得支離破碎,他滿意地笑了笑,臉上露出一絲微妙之色,又繼續說道:“而且隻要你成了王爺的人,一心為王爺辦事,你的兒孫自然有一份好前程,你如今最在意的不正是他們麼?”
小喜子深諳打一棒給一個甜棗的道理,想要讓人做事,不能隻一味的靠著威逼脅迫的手段,還應該適當的給出好處,這樣才能消減對方的牴觸之心,更好的完成要做的事情,否則的話,說不定就有什麼變故,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菱珍像是木塑一般坐在椅子上,不出聲,小喜子也冇催她,隻慢條斯理地喝著蜜水,半晌,菱珍才低低開口道:“我知道了……”
說完,菱珍就像是用光了全身的力氣一般,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泄了下去,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自己就徹底地身不由己了。
小喜子輕哂,很乾脆的說道:“你隻要照我說的去做就好,其他的不用你,該你的好處也會一點不少。”
菱珍頹然坐在椅子上,冇說話,隻覺得身處泥沼,整個人都在慢慢地下沉,彷彿冇有儘頭一般。
……
數日後,溫泉莊子。
這是一處麵積頗大的溫泉池,被一分為二,中間隔著一大塊光滑的山石,雖然互相看不到,但並不耽誤彼此之間交流,周圍的環境也很不錯,讓人可以愜意地享受一段休閒時光。
李鳳吉整個人泡在水裡,隻把腦袋露出水麵,閉目養神,從鼻子裡悠閒地噴著氣,這時天已經黑了下來,岸邊擺上了一圈兒乳黃色的燈籠,足有二三十隻,淡白微黃的光亮盈盈暈開,將這一片靜謐的所在映襯得十分動人。
溫泉水波粼粼盪漾,李鳳吉聽著對麵傳來的嬉笑,麵色沉靜,忽地睜開眼,眸光微微幽深起來,幾個侍人跟他離得很近,隻有一石之隔,這讓李鳳吉有一種莫名的感覺,不僅僅隻是**衝動方麵的旖旎之心,且有一絲難以描繪的微妙親暱,李鳳吉對自己的這種心情略感異樣,不過,這或許就是家人的感覺吧。
侍人們嬉戲玩鬨著,舒舒服服地在水裡泡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隔壁的李鳳吉似乎有些安靜得過分,孔清晏就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旁邊,忽然麵色就變得有點警惕起來,開口問道:“王爺,你睡著了嗎,怎麼冇有動靜?”
“……你是怕本王淹死在水裡?”李鳳吉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笑罵道,抿著的薄唇十分好看,此刻在溫泉的熏泡下,越發紅潤,對麵的侍人們聽見這話,其中西素心就嘻嘻笑道:“王爺我知道,阿晏他是故意引王爺說話的,肯定是因為他怕王爺偷偷潛水過來襲擊我們,所以纔要讓王爺說話,好確定王爺在做什麼……”
話音方落,旁邊的孔清晏已經氣急敗壞地一把捂住了西素心的嘴,羞惱道:“心兒你這個笨蛋,怎麼什麼話都往外禿嚕!”
其他侍人們見狀,都忍俊不禁,哈哈笑成一片,李鳳吉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道:“果然還是心兒最向著本王,看來本王平日裡冇有白疼了你。”又揚聲道:“阿晏你這個鬼頭鬼腦的小蹄子,心眼兒倒是不少,前些日子明明是你求著本王帶你們來泡溫泉,如今帶你來了,你不念著本王的好,也就罷了,反倒防賊似的防著本王,簡直是不像話!看來本王今兒不教訓教訓你是不行了,嘖嘖,這就給你動一動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