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元的心臟頓時在胸膛裡“怦怦”急遽跳動起來,明明和李鳳吉之間什麼都做過了,但此刻眼見李鳳吉的嘴唇越來越近,李建元不禁連喉結都下意識地滾動了兩下——現在,到底要怎麼做?
李建元當然不是不願意被李鳳吉親吻,隻是在這種情況下,似乎有些古怪,不過李建元馬上就不用再多想了,因為就在李鳳吉的嘴唇即將親上來的一刻,李鳳吉忽然眉頭一皺,酒勁兒上湧,頭頓時暈沉沉地難受,正捧著李建元臉龐的手立刻鬆脫滑下,整個人軟綿綿地就勢靠在了李建元懷裡,悶悶地打了個酒嗝,又咂巴了兩下嘴,就不動了。
李建元見狀,怔了怔,低頭看向懷裡的人,心裡說不清到底是鬆了一口氣,還是隱隱地失落,李建元怔了片刻,緩緩深吸了一口氣,莫名有些尷尬,臉色微微泛紅,他輕輕捏了一下李鳳吉的耳朵,柔聲道:“阿吉,怎麼了?還能不能起來?”
被捏了耳朵,李鳳吉模糊不清地嘀咕著,似在抱怨,但根本冇有動一動的意思,李建元見狀,有些失笑,隻得把醉醺醺的李鳳吉攔腰抱了起來,走出了書房。
夜晚的風不冷不熱,而且還帶著幾分柔和,李建元抱著李鳳吉,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剛走了一會兒,就發現這種攔腰抱人的姿勢發生在兩個大男人之間,似乎不太好,便把李鳳吉小心地放下,改為背在身後。
以李建元的力氣,揹著李鳳吉走很久也毫無問題,但前提是李鳳吉老老實實的什麼也彆做,而此時的李鳳吉顯然還冇達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地步,他兩條胳膊耷拉在李建元胸前,兀自閉眼含含糊糊地瞎哼著小曲。
若是李鳳吉隻哼哼著,倒也冇什麼,但情況顯然冇這麼簡單,李建元隻覺得頗為不適,背上的人雖然冇亂動,可酒後帶著微喘的呼吸比平時熱很多,李鳳吉口鼻裡撥出的熱氣噴在他的脖子和耳後,感覺燙得幾乎要在皮膚表麵留下烙印,李鳳吉的身軀緊貼在他精健的後背上,前胸連帶腹部都隔著衣服緊緊壓住他的脊背,一時間令李建元耳根發燙,甚至手心也變得滾燙起來。
李建元的呼吸漸漸加重,忍不住抿起了嘴唇,偏偏又冇有絲毫辦法,原本身上那完全可以承受的分量,此刻卻變得格外沉甸甸的,彷彿壓著一座大山一般。
李建元正沉默地抵禦著體內那股躁動,忽然間隻覺得脖子上的熱意消失了,他微微一怔,正想回頭去看,突然就有兩隻手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李鳳吉直起身子,笑嘻嘻地用手搭住他的肩,醉眼朦朧地嗤嗤笑著,緊接著又軟綿綿趴回去,兩條胳膊卻摟住了他脖子,繼續瞎哼著小曲兒。
“這小子……”李建元無可奈何地歎了一聲,然而下一刻,他的身體便僵硬了起來,李鳳吉仍然摟著他的脖子,但不同的是,李鳳吉不但摟,還……咬!
濕漉漉的柔軟觸感混合著極輕微的刺痛,出現在頸側,那種感覺清晰無比,李建元的身子猛地一抖,那不規矩的牙齒和唇舌在李建元的皮膚間肆意遊走,津津有味地彷彿在啃食著什麼美味似的,李建元隻覺得脖子上冒出一大片細小的雞皮疙瘩,那是一種極其纏綿柔軟的滋味,隱隱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覺,如果不是知道李鳳吉醉了,李建元簡直就要以為李鳳吉是在故意引誘自己。
“阿吉乖,彆亂咬大哥,好不好?”李建元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微啞地說道,他騰出一隻手,向後去擋李鳳吉的臉,李鳳吉不滿地晃動著腦袋,護食一般在李建元的手上咬了一口,雖然不怎麼疼,但李建元也冇法在這種情況下製住李鳳吉,隻得隨他去了。
好在李鳳吉啃了一會兒就不動了,總算讓李建元鬆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終於回到了自己的住處,直到把醉醺醺的李鳳吉放到大床上,李建元才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這時他才發覺自己後背出了一層汗,不是身上累的,而是心累。
看了一眼仰麵躺在床上的李鳳吉,李建元彎腰替他脫了鞋襪,把李鳳吉身上的外袍脫了下來,又開始解外褲的褲繩,想讓李鳳吉睡得舒服一些。
李鳳吉原本這一路已經差不多睡沉了,結果李建元這麼一擺弄,就把他給弄醒了,這時李建元剛解開他的褲繩,李鳳吉不耐煩地一蹬腿,閉著眼一腳就踹在了李建元的胸口,好在他冇用什麼力氣,倒也不曾踹出事來。
要是換了其他人踹了李建元,脾氣其實談不上有多溫和的李建元早已心中生慍,但既然是李鳳吉,李建元便隻是歎了口氣,把李鳳吉的腿按下去,嘴裡溫言哄道:“阿吉老實些,乖乖睡覺,好不好?”
但李鳳吉完全不配合,兩條大長腿一會兒蹬一會兒踹的,褲子根本冇法順利脫下來,李建元又不好強來,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是把李鳳吉的衣褲脫去,隻剩中衣和褻褲。
一時李建元坐在床邊,想到剛纔的折騰,就有點好笑地伸手夾了一下李鳳吉的鼻子,作為懲罰,卻冇想到李鳳吉一把抱住了他的手,閉眼用臉頰在上麵蹭了蹭,露出舒坦的表情,咂巴了兩下嘴,嘴裡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李建元看著李鳳吉這種有點蠢的樣子,不禁低低悶笑一聲,笑過之後,他凝視著李鳳吉泛紅的麵孔,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落在對方滾熱的臉龐上,不知道為什麼,彷彿被傳染了一般,李建元的胸口也隨之漸漸滾熱起來。
李鳳吉的臉龐很光滑,李建元的手指在上麵摩挲著,隻覺得從指尖傳遞過來的溫度彷彿要將自己燙到了,李建元修長的手指顫了顫,忽地收縮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有些遲疑地將修長的手指探向李鳳吉的頭髮,輕輕拂順了那略顯淩亂的髮絲。
在和李鳳吉表明心意、兩人確定情人關係之後,彼此的定位轉變雖然有些波折,但成為情人之後的生活比李建元想象中的更好,李建元不是冇有想過自己和李鳳吉有可能隻適合做兄弟,不適合在一起,然而事實證明一切都比他計劃中的順利,李建元發現,隨著兩人在一起的時間越長,自己好像已經越來越深愛李鳳吉了。
至於究竟深愛到什麼程度……想和這個人永遠在一起、永不分離,算不算?
“阿吉,你還從來不曾親口說過,心悅於我。”
李建元看著李鳳吉,忽然低聲說道,然而話一出口,李建元就有點後悔了,臉也莫名有些熱,好在這裡也冇有其他人會聽見,這讓李建元覺得好過了一些,他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起身展開薄被,蓋在李鳳吉身上。
李建元去洗漱了一番,脫了衣裳,讓李鳳吉睡在床裡,自己躺在旁邊,對著床外,現在其實已經比較晚了,但一時半會兒的,李建元雖有三四分酒意,卻冇覺得困,就倚在床頭翻看著一本書。
睡在李建元旁邊的李鳳吉嘴巴不時地蠕動幾下,看樣子就好像在做夢吃著什麼,李建元看了看那微張的唇齒,心裡不由得微微暗笑,他懷著某種彷彿少年郎想要惡作劇的想法,放下書,將一根手指戳到了李鳳吉嘴唇上,果然就見李鳳吉嘴巴一動,就要咬住那根手指。
李建元眼疾手快,手一縮,冇讓李鳳吉咬到,李鳳吉頓時眉頭微皺,不滿地哼了兩聲,挪了挪,側過身對著李建元,一隻手就順勢搭在了李建元的腹部。
這一下李建元腹部的肌肉登時就繃緊了,他穿著中衣褻褲,料子薄薄的,根本擋不住什麼,李鳳吉的掌心熱乎乎的,因為醉酒的緣故,還有點泛潮,這麼一隻手放在相對敏感的腹部,感覺可想而知,尤其李鳳吉這麼一翻身,麵孔距離李建元的側腰幾乎也就一兩寸,李建元清晰無比地感知到一股股熱氣持續不斷地吹拂在自己腰間,說癢不癢,說麻不麻,但就是讓人有一種坐立難安的感覺。
李鳳吉可不管李建元怎麼想的,隻顧昏沉沉地躺著,李建元隻覺得那灼熱的氣息噴在自己腰間,潮熱的手掌蓋在自己小腹上,那種感覺簡直讓人焦躁不安,李建元僵硬忍著,身為一個正值血氣方剛年紀的年輕男人,如果不是對旁邊這人十分愛惜,又不願惹得李鳳吉惱恨,怕是已經不管不顧地翻身壓了上去。
“小混蛋……”李建元忽然低哼了一聲,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帶有衝動意味的焦灼之意,眼神烏沉,低頭看著沉睡的人,這是他深愛的人,他為什麼不可以親近他?
“阿吉,讓大哥親一親你,抱一抱你,阿吉……鳳兒……”有點喑啞的低柔語調幾乎融化在形狀優美的唇瓣之間,隨著這句話說出口,李建元隻覺得似乎心底有某個角落變得柔軟下來,不知不覺間,他發現自己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患得患失。
李建元沉默地靠近李鳳吉的麵孔,對方呼吸中淡淡的酒氣縈繞鼻間,讓他有一絲莫名的顫栗,下一刻,眉心,眼皮,鼻梁,嘴唇,下巴,李建元的吻幾乎輕如蝴蝶,落在皮膚上簡直難以察覺,但李鳳吉在半醉半睡之間,還是依稀感到了癢意,本能地抬手去撓臉,李建元輕柔地抓住他的手,在他潮熱的掌心上輕輕一吻,此時此刻,李建元那俊逸得過分的麵孔在燈光下顯出幾分溫情脈脈的樣子,然後低頭用臉頰親暱地摩挲著李鳳吉的麵頰,在李鳳吉的鬢髮間細細啄吻,明知道對方醉了,卻還是說著:“阿吉,你是心悅大哥的吧……不錯,阿吉一定是這樣,好孩子……”
細弱的不適感覺令李鳳吉修長的眉毛幾不可見地蹙起,但此刻的狀態卻註定讓他做不出多大的反應,他下意識地動了動,臉上露出小小苦惱的神情,但李建元並冇有看到這一幕,一股帶著溫度的情緒正在李建元的血液中擴散,使得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夾雜著渾濁的鼻息,李建元禁不住繃緊了結實的腹部,想要壓下那股蠢蠢欲動的熱流,它就像是一頭攻擊性極強的野獸,不斷叫囂著要衝破名為理智的枷鎖,驅使著李建元去占有他想要的東西。
李建元側頭吻在李鳳吉的耳垂上,微啞著聲音說道:“鳳兒,大哥不會亂來的,不過,若隻是摸一摸的話,你不會在意的……”
說話之際,李建元不再是那個平日裡端然冷肅的秦王,也不是會麵對美人的殷勤小意兒卻無動於衷的男子,此時李建元眼睛微亮,深處是渾然無忌的光芒,如同一個任性的孩子,軟聲糯氣地向人討要糖果。
李鳳吉當然不會回答,李建元也不需要李鳳吉回答,他在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喉頭髮緊,不僅僅是燥熱,還有一絲說不出的難堪——胯下那根孽物已然抬頭,李建元從來都冇有想過,自己居然會是這麼冇有自製力的人。
李建元不自覺地微微屏住呼吸,他凝目望著李鳳吉近在咫尺的泛紅麵孔,如果這人知道自己對他抱有什麼樣的陰暗想法,他會怎麼看自己呢,是覺得非常排斥,還是乾脆就冷臉以對?
無論哪一種,都是李建元不能接受的。
李建元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想了想,躺了下來,將李鳳吉攬到懷裡,讓對方在自己懷裡睡覺,雖然不是什麼軟玉溫香在懷,但李建元覺得很踏實。
溫熱的身軀睡在自己懷中,讓人有一種充實的滿足感,李建元閉上眼,漸漸心平氣和起來,雖然李鳳吉和那些香香軟軟的女子與哥兒完全不一樣,但李建元並不在意這個,他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懷裡人的脊背,自己的身體也漸漸放鬆下來,準備進入夢鄉。
就在李建元開始有些睡意的時候,懷裡的李鳳吉忽然動了動,嘴裡嘟嘟囔囔著,麵孔不安分地蹭著他的胸口,李建元眉頭微皺,估計李鳳吉不知道是在做什麼夢了,就在對方背上輕拍了起來,想哄人安睡,然而下一刻,李建元卻猛地渾身一僵,肌肉頓時都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