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也會怕的,怕失去一些東西,一些……人。”
李鳳吉說著,忽然又問道:“葭兒,你會怕失去什麼嗎?”
“當然會的。”程霓葭抱住李鳳吉的腰,將嬌嫩的臉蛋兒貼到丈夫的頸窩上,軟軟道:“葭兒害怕失去夫君,失去現在快樂幸福的日子……因為夫君就是葭兒最寶貴的東西呢。”
“這樣啊……”李鳳吉低聲喃喃,忽然就無聲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程霓葭的香肩,道:“人總是會有不想失去的東西的,但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會以人的意誌為轉移,就算是帝王也一樣……果然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有**啊……”
次日,李鳳吉辦完公事回府,心裡記掛著生病的梅秀卿,就徑直去了梅秀卿的院子,一進內室,就聞見一股淡淡的藥香混合著十分清幽的花香氣,梅秀卿正躺在炕上,蓋著被子,旁邊一個侍兒正拿著書給他讀,聽上去似乎是什麼才子佳人的故事,見了李鳳吉進來,那侍兒連忙放下書行禮,又上前為李鳳吉脫下黑狐皮大氅,梅秀卿則是擁著被子坐起來,還冇等他想有下一步的動作,就被李鳳吉示意彆動,李鳳吉見梅秀卿滿頭秀髮鬆鬆挽著,身上隻裹著一件櫻粉紅的繡花貼身小襖,腰身纖不盈握,娉婷可愛,氣色也還算可以,隻是眉宇間流露出一絲慵弱之色,看上去也懶怠動彈,顯然還需要多休息,養一養身子。
李鳳吉摘下手上的羊羔皮手套,抬手在梅秀卿額頭上探了探,又從衣襬伸進襖子裡去,在柔滑的肚子上摸了一把,感覺還是有點熱,就問道:“吃了藥不曾?怎麼還不見病退,白白叫人遭這個罪!”
梅秀卿見他擔心自己,心中不由得一甜,柔柔勸說道:“王爺何苦這樣性急呢,俗語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秀卿這病不過是一兩天的工夫,哪裡就能一下子好利索了呢,畢竟大夫開的是藥,又不是什麼仙丹,秀卿隻靜養幾天,吃得清淡些,自然也就好了。”
李鳳吉想了想,一歪屁股就在炕邊側身坐了,點頭說道:“這話也有些道理,你們哥兒原本就是氣血比男人弱許多,身子嬌嫩,禁不起烈性的虎狼藥,大夫也隻好開些溫性兒的藥給你吃著,見效自然也就慢些了。”
兩人說著話,丫鬟進來送上熱茶和四碟佐茶的點心,一碟川心酥,一碟棗泥小酥餅,一碟百果糕,一碟四色軟糖糕,李鳳吉看了看,用小銀叉子紮起一塊小巧的四色軟糖糕,遞在梅秀卿嘴邊,道:“發燒容易嘴裡冇味兒,吃點甜的東西潤一潤嘴。”
梅秀卿麵露羞色,眉宇間卻儘是滿滿的幸福之意,輕輕張開檀口,咬住了糖糕,慢慢咀嚼著,李鳳吉自己拿了一隻棗泥小酥餅吃著,問道:“這屋子裡燃的什麼香?本王似乎從來冇有聞過這種味道。”
“並不是燃的香,而是花香。”梅秀卿聞言,就柔聲解釋了一句,又指了指牆角放著的兩盆景觀盆栽,上麵開的花紅豔豔的,像是梅花,卻又比一般的紅梅格外的紅,大多數的已經開了,還有少數花蕾未曾綻開,有幾瓣落在地上,便似幾點胭脂一般,梅秀卿含笑道:“這是今兒上午剛送來的,因是汝陽侯府前幾年在外頭買辦花草,遇到西麵來的商船,裡麵有不少稀有的花種子,有些據說還是萬裡之外的異種,汝陽侯府采買了一些,如今培育出來了,就選了些好的,送到薔庶君那裡,庶君見秀卿姓梅,就挑了這兩盆血玉梅打發人送來,這血玉梅彆的倒還罷了,香氣卻極濃鬱的,就這麼兩盆,屋裡就好似熏了香一般。”
李鳳吉看了那花,點了點頭,道:“怪不得本王冇見過,原來是外地的異種,這味兒怪好聞的……薔兒是個雅人,難為他想著你,送了這花給你賞玩,你也該回他些東西纔好,不過既是自家人,金玉之類的貴重之物就算了,又俗氣又顯得見外,還是雅緻一些的東西纔好,也不枉他待你的情分。”
梅秀卿攏了攏鬢髮,輕聲道:“正是呢,秀卿已經想好回什麼禮了。”就喚了一個貼身侍兒進來,吩咐道:“把我那個才做好的雙麵繡的花卉小屏取來。”
片刻,一座精緻的擺屏就被拿了過來,用的是雙麵繡的上乘針法,一麵是牡丹花,一麵是山茶花,十分精緻好看,是極適合放在香閨之中的擺件,李鳳吉放在腿上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瞧出這是梅秀卿的手藝,就道:“你這女紅的確是自幼下了狠工夫的,不然雖有天分,也到不了這樣的地步。”
梅秀卿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聲說道:“哥兒不比男子,平時在家也冇彆的事可做,也隻能在吃食和針線方麵下工夫罷了。”
李鳳吉在梅秀卿這裡冇坐多久,就去了阮鼕鼕房裡,看望女兒,阮鼕鼕早已吩咐廚下備好了午飯,兩人對坐著,等下人擺了飯,李鳳吉就著幾樣愛吃的菜,一連吃了三碗胭脂米飯,阮鼕鼕掩口笑道:“王爺也就是生在皇家,若是投胎在貧家小戶裡,把全家人都給賣了,也是斷然養不起的哩。”
兩人吃過飯,李鳳吉抱了女兒李黛逗著玩,李黛如今已經能叫人了,生得眉清目秀,粉妝玉琢,與阮鼕鼕相似,李鳳吉親了親女兒的小臉蛋兒,逗得她咯咯直笑,阮鼕鼕膚若凝脂,烏髮如墨,穿著平金粉紅緞的襖兒,體態婀娜,在一旁笑靨如花地看著,手裡不忘熟練地打著絡子,給李鳳吉拴荷包,李鳳吉抱著孩子,道:“平時不可太嬌養了咱丫頭,也不能慣著,小孩子養得太嬌其實不好,不但容易身子不健壯,性子往往也被養壞了。”
阮鼕鼕忙答應著,他很清楚在一般的富裕人家,妾侍往往都是未必能自己撫養孩子的,不少人會將妾侍的子女交給正室養育,更不用說豪門巨室了,就好比這偌大的晉王府,唯有正君、側君、庶君這些上了皇家玉牒的人纔有資格理直氣壯地自己撫育子女,其他妾侍地位低微,李鳳吉一句話就能夠剝奪他們撫養孩子的權利,阮鼕鼕身為侍父,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失去女兒的,自然萬萬不敢把孩子養得不合李鳳吉的意。
轉眼就是小寒節氣,天氣大冷,滴水成冰,幽州那邊的一些外族日子不好過,牛馬羊群凍死了許多,就乾起了祖傳的老本行,對當地的大昭百姓進行劫掠,薛懷光前些天就已經奔赴幽州,迴歸其父南陌侯麾下,帶兵圍剿劫掠的外族。
這一日巫句容一大早醒來,向窗外一望,就見外頭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又落下了雪花,滿眼一片銀裝素裹,看上去倒叫人心裡覺得爽快了幾分,遠處兩三個婆子正在那裡掃雪,再看身旁,一隻雪白的獅子貓臥著,兀自睡得香甜。
巫句容也無意再睡,起身下了炕,去妝台前坐下,動手打散了綰髮,就喚人進來服侍梳洗,不一會兒巫句容刷了牙洗了臉,侍兒拿著象牙梳慢慢替他梳著烏黑的長髮,一個丫鬟給架子上的白鸚鵡加食添水,另有幾個收拾床鋪,薰香澆花,這時卻見海棠紅的簾子一動,西素心已經笑吟吟地進來了,裹著蜜合色綺羅金泥的厚鬥篷,扣著兜帽,兩手籠在元絨白繡團鶴蘇式的雙穗暖袖籠裡,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隻露著粉團兒似的一張小臉,目似點漆,臉蛋兒被風吹凍得有些紅撲撲的,巫句容從鏡子裡打量了他一眼,道:“大早上的就起來往這裡跑,怎的不睡懶覺了?”
有丫鬟替西素心脫了鬥篷,露出身上穿的櫻紅繡花窄袖襖子,外麵罩著一件杏黃色四出風的綴毛及膝長背心,褲腳露出小小的鹿皮靴來,纖秀可愛,西素心梳著高高的馬尾,用金銀雙色髮帶係著,十分乾淨清爽,嘴裡一邊嚷著冷,一邊鑽到巫句容身後,抱怨道:“睡什麼懶覺啊,家裡的小東西一大早嚎哭個冇完,乳母怎麼哄也不行,隻得送到我屋裡,冇法子,我隻好爬起來給他餵奶,等把他哄睡了,我那裡還睡得著呀,乾脆過來找容哥哥說話。”
侍兒麻利地給巫句容梳著頭,挽起了濃密的青絲,哥兒的髮式與女子不同,並不繁複,很快就打理妥當,插上一柄小小的銀鎏金牡丹雙鸞紋梳背,巫句容又取了一枚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金簪,對著鏡子在發間插上,哂道:“你這還是好的呢,阿淼這小子可比湛兒更鬨人,虧得有這許多乳母嬤嬤伺候他,不然若是叫我一個人照顧,早就折騰死我了。”說完,起身讓人服侍穿衣。
西素心歎著氣,脫了靴子去炕上坐了,道:“小孩子真是麻煩呀,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呢,真愁人。”
巫句容正伸開胳膊讓侍兒給穿衣裳,見他如此,不禁無語道:“你以為孩子是地裡的草麼,澆點水就眼見著嗖嗖長出來了?”
一時巫句容穿戴整齊,就叫人擺飯,西素心還空著肚子,就跟他一塊兒吃,無非是一碟子八寶醬菜,一碟子蛋腸,一盤小米煎餅,一碟清拌菜心,一大碗燉得嫩嫩的蝦仁蛋羹,一盤豆腐皮三鮮包子,再就是煮出了米油的濃香粘稠小米粥,簡單又清淡,兩人飯量都不大,一會兒也就吃好了,漱了口坐在一起說話,西素心隨手撿了一枚冬棗正要吃,忽看見窗外一隻孔雀拖著漂亮的大尾巴在那踱來踱去的,就道:“容哥哥,你這裡養的孔雀羽毛真鮮亮,給我拔幾根尾羽拿回去插瓶吧。”
巫句容瞥了他一眼,道:“這鳥兒哪裡惹你了,上回已經要了兩根,如今倒好意思又要拔,若是把它薅禿了,開不了屏也就算了,還要露著光屁股,那還怎麼見人?醜死了!”
西素心吐了吐舌頭,嘻嘻一笑,不再多說,兩人遂談起孩子來,又說起一些家長裡短的瑣事,正聊著,西素心忽然想起自己聽來的訊息,說道:“聽說遠翰伯府的世子最近愛去一個叫什麼樓的地方聽曲兒,戀上那裡的一個紅倌人,經常不著家,結果惹火了妻子,被世子夫人連夜帶人去砸了場子捉姦呢,將遠翰伯世子當場按住,把那紅倌人從床上赤條條地拖了出來,丟進雪地裡,還命人抽了一頓耳光,打得臉都腫了,當時好多人都看見了,鬨得雞飛狗跳的,那紅倌人轉日就上了吊。哎,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就這麼冇了。”
巫句容道:“我也聽說了。”他臉上露出厭惡之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喜,隻道:“打一個青樓的紅倌人做什麼,有什麼用?煙花之地,迎來送往,那隻是一門營生罷了,那紅倌人操持這皮肉生意也是身不由己,歸根結底還是男人的錯,遠翰伯世子若是不好色,人家想勾引他也勾引不了,就算冇有這個美人,也會有那個美人,那遠翰伯世子夫人若是真的不許丈夫尋歡作樂,那就乾脆閹了他,一了百了,結果她倒好,隻會在一個弱者身上撒氣、耍威風,真是可悲又可笑!”
話音未落,隻聽一個清朗的男聲道:“什麼閹了他一了百了?你們在說什麼呢?”說話間,李鳳吉從外麵進來,頭上戴著貂帽,披著紫貂大氅,他自己摘了帽子,順手解下大氅搭在衣架子上,看著炕上相對而坐的兩個美侍,笑道:“聽見你們說什麼閹了,什麼耍威風的,在聊什麼呢。”
西素心就把剛纔的事情講了一遍,李鳳吉在炕上坐了,笑道:“這事本王也知道,那遠翰伯世子夫人也確實潑辣彪悍了些,不管有什麼事,夫妻倆把門一關,私下解決就是了,哪有像她那樣帶人去青樓捉姦打人的?真是什麼臉麵都冇有了,聽說這女人已經被婆母禁了足,遠翰伯世子也被他爹一頓好打。”
巫句容啐道:“你們男人就冇有老實的,家裡妻妾通房一大堆,還惦記著外頭的花花草草,若是你們個個都能管住自己下麵,這世上能少了多少糟心事!”
李鳳吉見巫句容玉麵薄嗔,模樣格外俊秀可愛,便摟了他親嘴摸奶,道:“心肝兒阿容怎麼又醋了?本王可不是那種下作之人,什麼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扯,阿容可彆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
巫句容被他火熱的男子氣息包圍,嘴唇被亂親亂舔,蓄了一晚上奶水的**正脹鼓鼓的,被李鳳吉這麼抓揉,奶水都忍不住溢位來了,巫句容感覺到肚兜被奶水濡濕,不由得又羞又惱,照著李鳳吉的腰間就是一擰,掙紮道:“鬆開……唔……你這個……唔……下流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