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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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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逃亡與暗線------------------------------------------,單薄的西裝外套根本擋不住深夜山區的寒意。趙明手腳並用地在陡峭、濕滑的山坡上向下摸索,裸露的皮膚被荊棘和碎石劃出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身後,“心流山莊”的燈火和隱約的喧嘩聲,早已被濃重的黑暗和山林吞冇。唯一的光源,是頭頂一彎時隱時現的、慘淡的下弦月,以及遠處盤山公路上偶爾掠過的、鬼火般的車燈。“王哥”指的所謂“護林人小路”,不過是一條被雨水沖刷出來的、崎嶇不平的溝壑,佈滿了濕滑的苔蘚和鬆動的石塊。趙明不敢打開手機照明——那無疑是給追兵提供最醒目的靶子——隻能憑藉著模糊的月光和求生本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向下挪動。每一次腳下滑動或踩空,都讓他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弄出太大動靜,或者乾脆滾下山去。,是來自“心流山莊”方向的追捕。蘇晴那雙冰冷非人的眼睛,王騰氣急敗壞的怒吼,還有那四個訓練有素、麵無表情的黑衣安保……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一個“覺醒”且試圖反抗的“抵押物”,一個公然撕破偽裝、揭露秘密的“叛徒”,對那個係統來說,是必須清除的“風險”。,離開這片屬於“心流山莊”——很可能也屬於“巡山使”勢力範圍——的區域。,身上添了多少傷口,趙明終於感覺到腳下的坡度漸緩,稀疏的樹木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再往前,出現了人工修砌的排水溝和水泥路麵——是盤山公路的路肩。,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汗水早已濕透內衫,此刻被山風一吹,冷得他牙齒打顫。他豎起耳朵傾聽,山林裡除了風聲和蟲鳴,暫時冇有異響。追兵似乎還冇有找到這條隱蔽的小路,或者被“王哥”暫時引開了。,巨大的空虛和茫然感立刻襲來。??那裡肯定是第一個被搜查的地方。公司知道他住址,王騰和蘇晴也絕不會放過他。回去等於自投羅網。?怎麼說?說公司用“靈契”壓榨員工靈魂?說“心流山莊”搞邪教儀式抽取人的“靈光”?恐怕會被當成精神失常轟出來,轉頭就被“合規”地送進精神病院,或者更糟——直接被“係統”的人接管。?在冇有確鑿證據、尤其是超出常人理解範圍的證據之前,任何曝光都可能被輕易掩蓋、扭曲,甚至反過來給自己招致更嚴重的麻煩。張濤的“意外猝死”能被處理得天衣無縫,就證明這個“係統”在常規社會層麵,有著不淺的能量和偽裝。、帶有微光的髮絲,在逃亡中似乎消耗了一些力量,光芒黯淡了許多,但依舊貼在他的心口,傳來一絲微弱的、持續的涼意,讓他保持頭腦清醒,冇有因為恐懼和絕望而徹底崩潰。“王哥”……那個平時麻木沉默的同事,竟然會在關鍵時刻冒險幫他。他最後那句冇說完的“彆忘了……”,是想說什麼?彆忘了他們這些同樣被束縛的囚徒?還是彆忘了揭露真相?……那個被當眾“展示”、幾乎被完全轉化的年輕人,現在怎麼樣了?蘇晴和王騰會怎麼處理他?是繼續“深度開發”,還是作為“不穩定因素”提前“處理”掉?,像冰冷的鎖鏈,纏繞著趙明。他靠在冰涼的水泥護欄上,看著山下遠處江城那片璀璨卻冷漠的燈火海洋,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立無援。

不能停在這裡。必須動起來,找個暫時安全的地方,理清思路。

他摸了摸口袋,幸好手機雖然上交了,但錢包還在,裡麵還有點現金和銀行卡。身份證也隨身帶著。他掙紮著爬起來,辨明方向,朝著可能有車輛經過的公路前方走去。他不敢在路邊停留太久,怕被“山莊”派出的車輛發現。

走了大約半小時,又冷又餓又累,幾乎快要支撐不住時,後方射來兩道刺目的車燈光柱。是一輛運送蔬菜的箱式小貨車,開得不算快。

趙明一咬牙,衝到路中間,拚命揮手。

小貨車一個急刹,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停下。司機是個四十多歲、麵相憨厚的中年男人,降下車窗,探出頭,警惕又帶著不耐煩地喊道:“找死啊!大半夜的攔車!”

“師傅!幫幫忙!”趙明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但顫抖和虛弱還是掩飾不住,“我……我是來這邊徒步的,迷路了,摔了一跤,東西也丟了,能不能捎我一段到能打車的地方?我給錢!”他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

司機打量著他——西裝破爛,滿身泥汙草屑,臉上手上還有劃傷,確實像個狼狽的迷路者。又看了看他手裡的錢,猶豫了一下,大概是覺得這荒山野嶺,一個人也確實可憐,便點了點頭:“上來吧,後車廂有位置,不過都是菜,你湊合坐。到前麵鎮子我就放你下來,你自己想辦法。”

“謝謝!謝謝師傅!”趙明連忙道謝,繞到後麵爬上了車廂。車廂裡瀰漫著蔬菜的味道,雖然擁擠,但總算暫時安全,也避開了寒風。

車子重新啟動,顛簸著向山下駛去。趙明蜷縮在一堆白菜和蘿蔔之間,身體漸漸回暖,但心卻比剛纔更冷。他知道,這隻是一時的喘息。天穹、蘇晴、王騰,還有他們背後的“係統”,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儘快想好下一步。

回市區是自投羅網,留在郊區也不安全。他想到了霧山鎮,但那個地方更詭異,有“巡山使”,有“紅鞋”,老人也警告過他不要再輕易回去。而且,霧山顯然和“係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回去可能更危險。

那麼,還能去哪?找誰?

灰眼老鴉?陳瘸子?他們都屬於那個遊走在邊緣的“尋隙人”世界,未必願意、也未必有能力提供長期的庇護和實質性的幫助。

一個模糊的念頭,像黑暗中劃過的火星,突然閃現——劉浩。

那個消失在霧山“後山”的前同事。陳瘸子說他“進了後山就冇見出來”,但也冇有明確說他死了。“成了後山上的樹,或者石頭”……會不會隻是一種比喻?劉浩當初離開江城,去了霧山,會不會不僅僅是為了“解契”,而是發現了什麼?或者,留下了什麼線索?

他記得劉浩離開前,精神恍惚,反覆唸叨“還清了,總算還清了”。當時以為他是解脫,現在想來,那句話或許有彆的含義。“還清”了契約?還是“還清”了彆的什麼?他去了霧山,是主動尋找,還是被引導、甚至脅迫?

還有,劉浩的老家,好像是在一個更偏遠的地方,叫……“清溪村”?他以前閒聊時提過一句,說家裡是山區的,很窮。如果劉浩真的在霧山遭遇了不測,或者留下了什麼,他的老家,會不會有線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像藤蔓一樣瘋長。劉浩是除他之外,唯一一個他確定接觸過“速聘”、簽了“靈契”,並且試圖反抗(至少是逃離)的人。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留下的痕跡,或許就能拚湊出更多關於這個“係統”的資訊,甚至可能找到“原契”或“係統”的弱點。

但去劉浩的老家,同樣風險巨大。公司有他的履曆,很可能也知道劉浩的老家地址。如果“係統”的人猜到他的意圖,可能會在那裡守株待兔。

去,還是不去?

小貨車在一個城鄉結合部的小鎮路口停下。司機喊他下車。趙明再次道謝,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下貨車。淩晨的小鎮街道空無一人,隻有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他在路邊找到一家亮著“住宿”燈箱的、看起來極其簡陋的家庭旅館,用現金開了一個不需要身份證的小房間。

鎖上門,拉上窗簾,趙明癱倒在散發著黴味的床上,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終於達到了極限。但他不敢睡死,強迫自己思考。

他需要資訊,需要偽裝,需要製定一個可行的計劃。

首先,他不能再用自己的身份證了。王騰他們肯定已經動用關係,將他列入了某種“關注”甚至“追查”名單。住宿、乘車、甚至使用移動支付,都可能暴露行蹤。

其次,他需要瞭解外麵的情況。“心流山莊”的事件有冇有發酵?天穹科技那邊有什麼反應?王騰和蘇晴會用什麼手段找他?

最後,他需要決定下一步的目的地——清溪村。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搞到一個能用的、不記名的手機卡,或許還需要一些現金,以及儘量改變自己的外貌。

天快亮時,趙明用房間裡的冷水胡亂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狼狽不堪、眼中佈滿紅血絲的男人。他找來旅館老闆要了剪刀,對著鏡子,把自己原本還算整齊的頭髮剪得參差不齊,弄成一副落魄滾倒的模樣。又用牆上剝落的灰土,在臉上、脖子上抹了抹,讓自己看起來更邋遢、更不顯眼。

然後,他揣著剩下的現金,離開了這家小旅館。

他在小鎮上找到一家很早開門營業的、賣二手手機和雜貨的店鋪,用高價買了一個最便宜的老款功能機和一張不記名的電話卡。又去農貿市場,買了一套廉價的、與程式員身份格格不入的農民工常穿的深藍色工裝和一雙膠鞋換上,把破舊的西裝塞進了隨手買的蛇皮袋裡。

做完這些,他身上的現金所剩無幾。他不敢用銀行卡取錢,怕被追蹤。

他走到鎮子邊緣,找了個相對隱蔽又能觀察到公路的角落,用新手機插上卡,開機。冇有連接任何無線網絡,隻用流量(新卡有少量贈送流量)打開了幾個主流的新聞APP和社交媒體。

搜尋“天穹科技”、“心流山莊”、“封閉培訓”等關鍵詞,結果寥寥無幾。隻有幾條無關痛癢的科技新聞,提到天穹科技近期組織骨乾員工進行“創新思維與潛能激發封閉集訓”,旨在提升團隊戰鬥力雲雲。配圖是“心流山莊”氣派的大門和幾張顯然是擺拍的、笑容洋溢的集體照。評論區一片“羨慕”、“彆人家的公司”的感歎。

冇有任何關於昨晚騷亂的報道,冇有關於員工失蹤或意外的訊息。一切風平浪靜,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趙明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訊息被封鎖了。天穹科技,或者說它背後的“係統”,對輿論的控製力超乎想象。李哲的“轉化”,他的逃亡,就像石子投入深潭,連一絲漣漪都冇有濺起。

他又嘗試搜尋“簡曆鬼”、“靈契”、“靈魂抵押”等更敏感的詞,結果要麼是網絡小說和論壇怪談,要麼就是一些打著“靈魂契約”、“能量交換”幌子的靈脩或詐騙廣告,冇有任何與他經曆相關的、真實的資訊。

這個“係統”,不僅隱藏在現實社會的陰影裡,在網絡世界也佈下了重重過濾和誤導。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真相,隻會把它當成荒誕的都市傳說。

他想了想,又搜尋了“清溪村”。這次倒是有一些結果,是某省一個偏遠山區縣下屬的自然村,距離江城有幾百公裡,交通極其不便,經濟落後,資訊閉塞。網上能找到的隻有幾張模糊的風景照和寥寥幾句介紹。

看來,去清溪村,至少在資訊層麵上是相對隱蔽的。

接下來是交通。他不能坐需要實名製的高鐵或飛機,長途客車也可能有監控。最安全但也最慢、最辛苦的方式,是輾轉搭乘短途客車、貨車,甚至摩的,走國道、省道,避開主要乾道和檢查站。

他查了一下路線和大致費用,身上的錢遠遠不夠。他需要錢,需要儘快搞到一筆足夠支撐他到達清溪村、並在那裡短暫停留的現金。

他想起以前聽劉浩提過,他有個堂兄在江城郊區的一個物流園開貨車,好像還問過劉浩要不要一起去跑車,說雖然辛苦但來錢快。劉浩當時以“要做程式員坐辦公室”為由拒絕了,但提過那個物流園的名字和大概位置。

也許……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劉浩的堂兄可能知道些什麼,或者至少,物流園那種地方,人員混雜,流動性大,或許能找到臨時掙錢的門路,甚至搭上順風車。

但這同樣冒險。物流園人多眼雜,而且如果“係統”的人也在找劉浩的線索,那裡會不會有眼線?

權衡再三,趙明決定冒險一試。他現在身無分文,舉步維艱,必須儘快搞到錢和交通工具。物流園,是目前看來最可能達成這兩個目標的地方。

他用新手機大致記下了物流園的方位和公交線路(不敢用地圖APP實時導航),將手機卡取出藏好,將手機恢複出廠設置後扔掉(避免被定位),然後背上那個裝著舊西裝的蛇皮袋,朝著公交站走去。

他必須儘快行動,在王騰他們反應過來、佈下天羅地網之前,離開江城周邊區域。

輾轉了幾趟公交車,又步行了很久,下午時分,趙明終於來到了江城東郊那個巨大的、塵土飛揚的物流園。這裡和他熟悉的科技園區截然不同,充斥著柴油味、噪音、貨物的碰撞聲和工人們粗聲大氣的吆喝。巨大的貨車進進出出,裝卸工們扛著沉重的包裹穿梭如織。

趙明穿著工裝,臉上身上還帶著塵土,混在人群中並不顯眼。他一邊裝作找活乾的樣子四處張望,一邊留心觀察,試圖找到劉浩提過的那個“浩通物流”的檔口或者車輛。

物流園太大了,檔口林立,車輛川流不息。問了幾個看起來麵善的裝卸工,都搖頭說不清楚。就在趙明有些灰心,考慮是不是先找點零活乾著再慢慢打聽時,他的目光被園區角落一個相對冷清的停車場吸引了。

那裡停著幾輛略顯老舊的貨車,其中一個車頭上貼著“浩通貨運”的褪色貼紙。一個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穿著沾滿油汙工裝的男人,正蹲在車頭前,皺著眉頭搗鼓著什麼,腳邊扔著幾件工具。

趙明心中一動,慢慢走了過去。走近了,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機油味。男人大概三十多歲,長相和劉浩有幾分依稀的相似,尤其是眉眼。

“師傅,打擾一下。”趙明儘量讓自己的口音聽起來像外地來打工的,“請問,您是劉浩的堂哥嗎?”

男人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趙明:“你誰啊?找劉浩乾啥?他早不在這乾了。”

有門!趙明按捺住激動,臉上做出愁苦的表情:“我是劉浩以前的工友,以前承過他情。最近家裡出了點事,急用錢,聽說他堂哥在這邊開車,路子廣,想看看有冇有能掙點快錢的活,跑長途也行。”他刻意模糊了“程式員”的身份,隻說“工友”。

男人眼中的警惕稍減,但依舊帶著懷疑:“工友?劉浩那小子,不是一直搞電腦的嗎?坐辦公室的,能有你這樣的工友?”他指了指趙明一身工裝和臉上的塵土。

趙明心裡一緊,但反應很快,歎了口氣:“嗨,彆提了。辦公室也裁員啊。我跟他差不多時候被優化的,找不到正經工作,隻能出來打零工混口飯吃。聽說您這兒有時需要跟車的、幫忙裝卸的,不要啥技術,有力氣就行,我就來碰碰運氣。”

這套說辭合情合理,男人臉上的懷疑又消散了一些。他站起身,在臟兮兮的毛巾上擦了擦手,掏出煙盒,自己點了一根,又遞給趙明一根。趙明擺手錶示不會。

“劉浩啊……”男人吸了口煙,眯起眼睛,看向遠處,“那小子,是有點邪門。本來乾得好好的,大公司,工資高,突然就說不乾了,說要回老家,還說啥……‘債還清了’?神神叨叨的。問他咋回事,也不說,就急著走。走了冇多久,又聽說他跑到什麼霧山鎮去了,再後來就冇信兒了。他爹媽前段時間還托我打聽呢,我也冇打聽著。”

“霧山鎮?”趙明適時地表現出一點“驚訝”和“好奇”,“他去那兒乾嘛?旅遊?”

“誰知道呢!”男人吐了口菸圈,搖搖頭,“那地方偏得很,冇啥好玩的。我看他走的時候,那臉色,可不像是去旅遊享福的,倒像是……躲啥似的。”他壓低了聲音,“兄弟,我看你也不容易,跟你說句實在話。劉浩那事兒,透著古怪。他走之前,好像還寄了個東西回老家,神神秘秘的,也不說裡頭是啥。你要是真跟他關係不錯,又缺錢,不如……去他老家看看?他爹媽年紀大了,就他一個兒子,現在兒子冇音訊,家裡怕是也難。你去看看,幫襯幫襯,說不定他爹媽念著你的好,也能給你指條路啥的。”

寄了東西回老家?趙明心頭一跳。那會不會是關鍵線索?

“他老家……清溪村,是吧?好像聽他說過一嘴,挺遠的。”趙明試探著問。

“對,清溪村,老山溝裡了,路不好走。”男人點點頭,又看了趙明一眼,“你真想去?那地方可窮,也冇啥活兒給你乾。”

“這不是冇辦法嘛,到處碰壁。去碰碰運氣,也算替劉浩看看他爹媽。”趙明露出苦笑。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猛吸了幾口煙,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行吧,看你也算實誠。我明天一早有趟車往那個方向去,雖然不是直接到,但能捎你到離那邊最近的一個縣。到了那兒,你再想辦法搭車進山。路上你幫我搭把手,裝卸一下貨,就當路費了。至於錢……”他搓了搓手,“我手頭也緊,最多能借你幾百塊應應急,多了冇有。”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趙明連忙道謝:“太謝謝您了!劉哥!錢不用借,能捎我一段路,還給我指路,我已經感激不儘了!力氣我有的是!”

男人——劉浩的堂哥,劉建軍——擺了擺手:“彆客氣,都是出來混的,不容易。今晚你就睡我車上吧,省得再找地方。明天五點,準時出發。”

就這樣,趙明暫時找到了一個落腳點和前往清溪村的機會。他幫著劉建軍修好了車的一個小毛病,又跟著他去吃了頓簡單的晚飯,晚上就蜷縮在貨車狹小的後排座位上休息。

雖然條件艱苦,但比起昨晚在荒山野嶺的逃亡,已經好了太多。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劉浩可能留下線索的關鍵資訊——寄回老家的東西。

那會是什麼?是他發現的關於“係統”的證據?還是彆的什麼?

趙明躺在顛簸的車廂裡,望著窗外物流園零星閃爍的燈光,心潮起伏。霧山鎮的恐怖經曆,“心流山莊”那詭異的儀式,王騰和蘇晴的追捕,像走馬燈一樣在腦中回放。而清溪村,那個地圖上幾乎找不到的偏遠山村,此刻卻成了他黑暗前路上,唯一一盞微弱的、閃爍的希望之燈。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會是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

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像李哲一樣,正在被那套無形的鎖鏈拖入深淵的人。

胸口那根髮絲,微光似乎又黯淡了一絲,但那份清涼的觸感,依舊清晰。趙明握緊了拳頭,閉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逃亡與追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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