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歡 第61章 江月柔懷孕了
江月柔被臨時安排在偏殿,由太醫前去檢視,其餘人則在自己的位置上等訊息。
江逸塵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沒什麼感情,從小江月柔就會耍小心機。跟著她那個娘學了個十成十。他雖說不至於到厭惡的地步,但也絕對是不喜的。而江淩霄則麵無表情,對於他這個大女兒,本身就沒什麼感情,從小因為她母親的緣故,對她也頗有些不待見。
此刻在宴席上坐著的眾人中,皆是各懷心事,唯有太子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變得蒼白難看,他怎麼就沒想到呢?那日雖說再三警告江月柔喝避子藥,可現在看了,那日酒醉發生的事情,都是她算計好的。
不到一個時辰,太醫從偏殿走了出來,他跪在殿下,朝著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和皇後行禮。
“許太醫,這江家大小姐,究竟是發生了何事,怎的好好地會暈倒呢?”
這眼看就要將江星晚和太子的婚事敲定了,關鍵時刻,這江月柔突然來了這麼一出,導致半路腰斬,皇上臉色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心情十分不好,可以說有些生氣。
“回稟陛下,娘娘,這……江家大小姐江月柔,是……是懷孕了。”
“你說什麼?”
江淩霄本就喝了點酒,有些醉意上頭,此刻聽到太醫如此說,因為控製不住的力道,手上的筷子瞬間斷成了兩節。
這尚在閨閣,還未出嫁的女子,未婚先孕,這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極近羞恥且給家族蒙羞的事情。尤其是世家大族,尤其重視名聲,對家中子女的教育更是十分嚴格。江淩霄怎麼都不會想到,這件事竟然會發生在自己家裡。
果然,一瞬間,這滿大殿的人皆是竊竊私語。安信候更是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江淩霄他們。原本兒子突然被人殺害,他心情就十分鬱結,他當時就懷疑這件事是江家做的,可手上終歸沒有證據,心裡正憋著氣,此時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不踩上幾腳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哎呦,淩霄啊,這裡也不能怪孩子,你看看你,常年在外征戰,家中之事幾乎甚少管理,這女兒出現這樣的還請也是應該。”
“是啊,淩霄,這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還是當緊找出那孩子的父親是誰的。否則到時候真說不清楚啊。”
江淩霄看著這各個一副小人嘴臉,恨得牙癢癢,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識攥成了拳頭。江逸塵急忙將手放在父親的手上,安撫地拍了拍。
“我記得前不久,這江家二小姐也被人擄走一整夜纔回來,莫非也被……”
有些人最擅長的就是牆頭草,此時見到江家出了這麼一件醜事。成為眾人攻擊的物件,而他又想巴結人,就下意識想將這把火燒得旺一點,最好能將這江家二小姐也一並拉下去。
“你胡說八道什麼?”
果然,江淩霄下一秒就直接暴躁地站了起來。江逸塵冰冷的眼神也頓時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地刺了過去。就連殷博瀚和蕭宸睿的目光都變得鋒利。
“徐大人,身為讀書人,卻在這裡編排一個女子,隻怕有失讀書人的身份吧?”
江逸塵眼神冰冷的看著那位徐大人,察覺到眾人看著自己的目光,以及江淩霄和江逸塵那恨不能刀了他的眼神,原本尚且有底氣的到了此刻,也不敢再多言語。
“嗬……”
就在這時,一時不曾吭聲的江雲錦驀地笑了,她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坐在這裡,自詡君子的男人們,臉上冰冷,眼中皆是嘲諷。
“星晚笑什麼?”
皇帝看著江雲錦,低聲詢問道:
江雲錦朝著皇上和皇後行了一禮,隨後眼神冰冷的掃視了一圈坐在席上,一副人模狗樣的那些人。高聲道:
“臣女隻是笑,在座的各位大人們實在虛偽至極。”
江雲錦的話,令在座的各位皆是臉色一變,江雲錦就像是沒有看到,高聲道:
“自詡是潔白高雅的君子,可說話做事卻處處透著小人做派,自詡大男人頂天立地,卻出了事隻會推到女人身上。他們自己可以婚書上娶一位正妻,卻還有抬各種美人小妾。甚至於在外麵養外室,去尋花問柳,還自詡為風流。何為風流?”
江雲錦嘲諷地看著在座的各位大臣們,那些人中,有些人臉色有些掛不住,有些人低著頭不敢和江雲錦直視,江雲錦站在眾多男人當中,如同一個高高在上,評判男女地位懸殊的冷麵判官。
“不過是在座的各位為了自己的好色成性找的藉口罷了。既然如此,女子未婚先孕就成為了彌天大禍?就得是死不足惜被諸位一口一個不檢點釘死在恥辱柱上嗎?”
說著,江雲錦挑釁地看著安信候,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那既然如此,安信候世子赤身裸體和自己的情人死在自家床上,這又該怎麼說呢?難不成還真是你們這些文人口中所說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這下可好,在場眾人的臉色原本被說的變成了紅紫色,此刻提到安信候世子的身上,在場眾人的臉色徹底變成了灰白色。僅僅這麼幾句話的時間,在場的眾人都演繹了一場什麼叫做變臉。著實精彩的緊。
“好家夥,這……這小丫頭的嘴還真是毒啊!”
因為除了江月柔的事情,殷博瀚有些不放心江逸塵,特意從文臣那邊的宴出來,來到了江逸塵身邊,此刻聽了江雲錦的這番慷慨陳詞,情不自禁發出一聲感歎。隨後,他一臉驚悚地看著同樣神色精彩的江逸塵,低聲問道:
“逸塵,你說……你妹妹會不會因為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後就會被自己毒死啊?”
“我……不知道。”
說實話,這還是江逸塵第一次見識到自己妹妹竟然有這麼勇的時刻。道此刻,他自己都是蒙的、而原本還很生氣的江淩霄,這個時候就起不起來了,甚至因為自己這個寶貝女兒說的話,他自己都有些自慚形穢。
“實在抱歉,陛下,臣女不想講話說得這麼難聽,可有些人就是犯賤,非要將我逼到這個份上。在坐的各位本應都是有打才能的人,本應該是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國事上,本應該是為陛下,為我大夏排憂解難股肱之臣,為何要目光如此狹窄,一直要盯著一個女子是否懷孕,是否清白的事情上?”
江雲錦看著安信候,也看著那位徐大人。
“女子如何,不需要各位大人評判,她們是否清白,難道不應該審視一下你們自己,為何就不能管住自己的下半身,就一定要玷汙一個女子的清白來滿足自己那齷齪的**?小女子不知各位心目中,真正的君子究竟該如何,可在我這裡,真正的君子,當如大鵬,上摩蒼蒼,下覆漫漫。當如先人文士,憂國憂民,上可為君分憂,下可為民解難。”
一時間,宴會現場變得寂靜無聲,一陣清風吹進宴會場所,帶起了殿內的圍帳,明黃的宮燈在此刻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好,說得好,好一個君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