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歡 第26章 環環相扣,必死局
“快,去尋太子殿下……”
正當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錦衣衛和那匹渾身是血的馬兒屍體上,無人在意角落裡,江月柔趁著無人注意,低聲對身邊的小丫鬟吩咐。
那丫鬟眼神微動,隱藏在袖子裡的手下意思緊了緊,她深深地看了眼眼前的女人,眼底淒涼一片。
可對方的命令,她又不得不聽。隻得趁著無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而另一邊,盧玲語由太醫診斷,沒有什麼大礙,隻是受到了驚嚇,暈過去了。丞相令人將盧玲語送了回去。
周子昂和周暖夢皆是戰戰兢兢,這件事畢竟是在自己府裡出的事,無論如何他們都脫不了乾係。現如今唯有期盼能儘早抓住幕後指使之人,以免牽扯更深。
皇帝對今天發生的事情,大怒,將和這件事有牽連的人一應找了過來。馬倌兒,喂養馬兒的下人,以及一些出現在馬廄的可疑人員。凡是和那匹馬有一點聯係的,全部都被喚到馬場,進行詢問。
蕭宸睿早已經帶著人,將那匹早已經死透了的戰馬屍體檢查了一遍,當看到馬的左後蹄出現血跡,甚至血跡周圍都有些感染的時候,蕭宸睿眼神驀地冷了下來。
戰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蹄子的傷,馬蹄的蹄楔內紮著一塊十分尖銳細小的針,一般作為戰馬的馬匹都會在馬蹄上釘一塊質量很好的馬蹄鐵,馬蹄鐵可以保護馬兒的馬蹄不受尖銳石頭或利刃的傷害,與此同時還能減少馬蹄的磨損。
所以作為戰馬,都是需要用上好的玄鐵打造馬蹄鐵,將每匹馬的蹄子都保護起來。即使在戰場上,再惡劣的環境,也能保障馬蹄不會受傷,更能做到日行千裡。
如今,在如此受到保護的馬蹄上,竟然還能出現如此瘮人的傷口,甚至還是在馬體內射入一根細針的情況下,這是生怕計劃有什麼意外,又給自己多加了一層保障啊。
可見此人對某人的恨意該有多深,生怕出什麼意外,對方死不了。
皇帝遠遠看著自己這個弟弟的臉色十分不好,他正打算叫一聲,卻見蕭宸睿竟直接從雲暮身側抽出他腰間的佩刀,利落的在馬腹上一揮,瞬間,血腥味令在場的有些女眷忍受不住,直接吐了出來。
唯有錦衣衛,殷博瀚和蕭宸睿在那匹馬的身邊,眉眼冷厲的看著從劃開的馬腹處流出來的東西。
“這是?”
殷博瀚眉眼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若是他沒看錯的話,那馬腹裡是尚未消化的烏頭,烏頭全株都是劇毒,誤食一片葉子都能瞬間死亡,可此時從這匹馬的胃裡竟然就是劇毒烏頭。
在場眾人皆不清楚王爺和殷少卿究竟看到了什麼,二人臉色難看的令在場眾人的心頭提了起來。
錦衣衛將馬胃裡的草料殘渣全部都弄出來,找來太醫從殘渣中將烏頭殘渣挑揀了出來。挑揀烏頭殘渣這項工作並不很難完成,可能因為這匹馬吃草料的時候不太習慣咀嚼,導致很多草料都是完整的。
而烏頭的根部有是極大塊的,而那馬兒僅嚼了幾下就吞了下去,並沒有將烏頭嚼碎,故而,蕭宸睿和殷博瀚才能一眼認出那是烏頭。
當太醫將烏頭殘渣挑揀出來後,和皇帝彙報,當聽到太醫的彙報,皇帝氣憤的竟直接將手中的茶盞摔在了地上,一時間,眾人皆是岌岌可危。
“皇上息怒。”
在場大臣,下人乃至家眷,齊齊跪下。皇帝動怒,無人敢出口勸阻,皆是顫抖著身體,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來人,將和這匹馬相關的人全都帶下去,給朕查。”
皇帝的臉色難看極了,眼神冰冷的看著一眾跪在自己腳邊的人,眾人俱是心間一顫。
俗話說,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如今皇上震怒,在場眾人皆是人人自危。
“朕倒要看看,究竟誰人如此大膽,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這等害人性命之惡事?”
身邊的侍衛們領了命令,紛紛上前,將那些跪在地上的下人們拉走,下人們顫抖著身體,紛紛朝著皇帝求饒。一時哭泣聲,喊冤聲此起彼伏。
其中一位十分年長的老者跪在其間,蒼老的身體顫抖著一動不敢動,直到錦衣衛上前,將人拉起來,那老者蒼老的眼眸中,滿是絕望。
這馬倌是周家用了十幾年的老人兒,從周子昂尚未進入軍中,還是一名左騎小將的時候,這馬倌就跟著他了。馬倌馴馬很有一手,好似能和馬匹交流,而周子昂又是位馬癡,極愛良駒。平生最喜歡的就是那句“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甚至以此作為自己的至理名言,勢要做那位少有的伯樂。
也正因他獨到的眼界,以及看人識人的本領,所以朝廷內,凡是叫得上名字的將軍官員,不說大半,至少得有少部分都是受了周將軍的提點。如果細說的話,就是江星晚的父親,江淩霄也曾受這位將軍的提點。
如今因著這無妄之災,多多少少會影響周家,更遑論這位常年和馬兒待在一起的馬倌。
周暖夢下意識想上去說幾句,剛往前走了一小步,就被人從身旁抓住了。
“彆去,這個時候你一旦出去,就會坐實了他的罪名。”
周暖夢瞬間不敢動了,她看了眼身邊的女孩兒一眼,即使知道自己現在確實不適合多說什麼,可看著這個幾乎看著自己長大的馬倌兒,她又實在不忍心。
“可是,孫叔是看著我長大的,我擔心……”
江雲錦牽著周暖夢的手,低聲道:
“這事和他無關,隻要調查清楚,查出幕後之人,到時候,他自然會安然無恙。”
說著,江雲錦朝著周暖夢勾起一抹笑容,莫名的,周暖夢的看到這個笑容,原本擔心憂慮的心情瞬間平靜了下來。身邊的這個女孩兒,明明隻比她大一歲,可她卻能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好像隻要待在她身邊,即使是天大的事情,也能輕易解決。
江雲錦輕拍了拍周暖夢的手,以示安慰,周暖夢還沉浸在剛剛江雲錦那抹笑的時候,隻見江雲錦早已朝著陛下走去。
“陛下,臣女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就在那名馬倌兒駭得渾身顫抖,身體發軟的任由錦衣衛拖著自己朝著詔獄走,心知這次自己是絕對逃不過這場劫難了。他深深的看了眼周暖夢,渾濁的眼裡閃過一抹溫情。
“星晚直說就是。”
此時的皇帝見到江星晚,簡直就像是見到自己最寶貝的女兒一般,簡直喜歡的不行,這姑娘有勇有謀,就剛才那麼危險的情況下,就是五大三粗的大男人,都不見得敢如此平靜果敢的將自己的性命拋諸腦後,隻為拯救一個和自己有過矛盾的人,
這樣的膽識,這樣的心胸。不是誰都能做到的,放眼整個京城,大臣們的女兒全都被養成了驕縱柔弱的閨閣小姐,皇親貴胄的女兒,更是被養成了張狂囂張的性子。唯有眼前這個女孩兒,纔是他心目中女孩兒該有的樣子。
“陛下,此事疑點重重,從王爺剛剛探查的結果來看,此人是衝著要臣女的命去的。但有一點,臣女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