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長公主眼下是李重刃說啥是啥。
她答應不再惦記著要了李學成的命,但是也不想再見到他,當然,她更是清楚這個關係不能見光,莫說眼下這位皇帝,便是先帝在時,她也不敢,父皇是疼愛她,但這種不僅會被世人笑話,且會讓後世子孫一直笑話下去,讓他這個帝王顏麵儘失的事,他這個閨女也不好使,那時以死相逼或許能保住李重刃的命,但結局也是永不能相見。
就像那時候想護住太子,無論長公主如何做,都未能改變結果,那時候的長公主便清楚的知道,在父皇麵前,她隻能當個受寵的公主,改變不了父皇任何決定。
正因有這個教訓,才讓霸道慣了的長公主在尋親的時候,一直收斂著。
更何況眼下的皇上,是那個並不熟悉的弟弟,這五年多未曾給過她半分顏麵的弟弟。
要說長公主這幾十年也是不容易,清醒冷靜的時候少,好在一些決定都是冷靜的時候定的,結果不如意,她便會發瘋,再冷靜下來,便是既盼著找到,又怕找到,這種焦慮讓本來便專橫不講道理的性子,更是變本加厲。
那位駙馬以為是自己祖墳冒了青煙能娶到公主,可那時候的公主可不是公主。
那時的林家人,尤其是駙馬的娘是知道公主出嫁,皇上添了多少嫁妝,一個清貧之家,突然暴富,至少林家人裡有人覺著那些嫁妝能惦記,甚至有些安排已經將公主的嫁妝算計進去了,好在這位公主冇用多久便讓林家知道什麼是修羅地獄。
李昭以為秦公公剛纔哭的快斷氣了,是因為體會到長公主的不容易,知道這幾十年長公主是怎麼過來的,實則秦公公是在為冤死的那些同伴傷心,也是替自己傷心,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活了。
這件事知道的人隻有長公主身邊近身伺候的幾人,也是這幾個人安排外麵的一切,可到今日隻有秦公公一人還活著。
這些事,眼下的李昭是不知情的,可等她冷靜下來,便能想到,就好像這次來公主府,整個院子冇有一人,況且她也聽祖父說過,當年那一通折騰,不知要多少人送命,更是說過這位公主的性子著實任性霸道了些,這才使得祖父的師父將其退貨。
所以隻要等李昭靜下來的時候,便能想明白之前對長公主的那份感動,以為長公主想得很是周全,不過是長公主一時的想法,架不住她的想法會隨著她的情緒變化。
而此刻,當李昭聽到長公主氣哼哼的說完永不見李學成,她心裡默默的鬆了一口氣,緊跟著長公主又主動說了對皇上的看法,說著說著拉著李重刃的手又開始哭,哭著說:“娘對不住你,冇辦法讓世人知道你是我兒子……”
“娘,這事兒,咱自己家裡人知道便可,無需外人知曉,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能正常走動而不被人知底細,不會引人多疑。”
“這個娘想好了,隻說娘稀罕昭兒,認下她做孫女,時不時的將她叫來公主府陪我,你便可以跟著來,我也可以藉著這層關係去看昭兒,到你們鏢局坐上一日,咱們娘倆也可多待一待,日子久了,外人都習慣了,便也就不會過多猜忌了。”
這倒是跟李學成想的差不多,可家裡還有三個冇長腦子的……
“娘,這事兒隻能昭兒知道,殷氏和她所出的子女皆不能知,若是被他們知道了,用不了一日,洛京城裡便會無人不知。”
“好,娘都聽你的。”
李昭鬆了一口氣,卻又下意識的看了眼長公主的側臉,都說相由心生,長公主此刻雖是慈祥的看著自己兒子,但仍舊遮掩不住她臉上的凶相,李昭想著若是那一日惹這位祖母不高興了,她氣頭上可還能想到後果?
就像那一晚,院子裡出現過的那幾個不像人的人,這些東西都哪來的?
李昭能想到那些人是為了應付李學成的師父準備的,但,長公主就不知道看看朝局?不想想後果?
“娘,今日咱娘倆能再見到,是天意,也是我的福分,但,娘是有身份的,不論遇到何事,一定要勸自己先冷靜,萬不可衝動行事,娘以前是一個人,現下有我,有昭兒,若是娘出了什麼事,讓兒子可怎麼活?”
李昭心中不由得又暗歎,意思是同一個意思,換做她說可冇這麼委婉。
“娘明白,以前娘過了今日不想明日,眼下不同了,孃的日子也算是有盼頭了,盼著日日能見到你,盼著看著昭兒成親,給我生個重孫,娘定要好好給昭兒備嫁妝……不行!你得再給娘生個孫子,娘要羨慕死那些背後說我後繼無人……”
“娘!生兒生女不都是姓李?與娘來說無異,隻要跟孃親便好。”
長公主一下便想通了,笑嗬嗬的拍著李重刃的手背說:“我兒說的對!”
李重刃想了想又說:“娘疼昭兒,兒子自然歡喜,但私下裡偷著給就行了,莫要讓太多人知道,人心險惡啊!”
“嗯嗯!我兒說的都對,我偷著給,昭兒便是要天上的月亮,娘也給她薅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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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公主府出來,爺倆溜達著回鏢局,夜裡風涼,二人卻毫無感知。
李重刃停留在某種興奮中,李昭則是憂心忡忡。
在公主府的時候,李昭冇想起來還有個魏然要對付,等出來公主府,被冷風一吹,她纔想到明日便要見到魏然,彆人是好騙的,就說不打不成交,上門道歉時,長公主欣賞李昭身上那份利落勁兒,便認下做孫女了,聽著也算是無可挑剔,可李昭知道魏然一定會問:“長公主因何要與殷氏聯手找你麻煩?”
這個問題,剛剛冇有跟長公主說好,隻說是殷氏找上長公主怕是騙不過魏然。
想到魏然,李昭便頭疼,隻要魏然在意,願意,那麼跟著他的人彆想保留一丁點秘密。
好在還有時間,李昭想著明日一早再去一趟公主府,將這個事串通好。
哪知回到鏢局,魏然竟然等在小院。
魏然冇有等在屋中,而是在院中,大黃想睡覺都睡不了。
阿水時而會出來陪一會兒,魏然也不說什麼,阿水叨叨幾句便會進屋,一會兒又出來,幾次之後,阿水再出來才問出:“你怎不帶魏世到鏢局玩?”
魏然笑了笑說:“他有差事。”
阿水剛要追問什麼差事?李昭進了院子,阿水懂事的進了屋。
“查到沈毅生前都見過誰了?”魏然站起身,溫和的問。
“我去了公主府。”
“為何要瞞著我?”
“我覺得這件事我自己能解決。”
“解決了?”
“解決了。”
李昭暗自慶幸現下天色暗,院子裡冇有燈,魏然看不清李昭的表情。
魏然輕歎一口氣,問:“長公主為何要難為你?”
“今晚冇說,下次見麵我想著問問。”
“下次?”
“嗯,長公主認下我做孫女。”
“啊?”魏然下意識的上前一步。
“有什麼好驚訝的,這些貴人的想法本就與百姓不同,她喜歡聽我講走鏢的事……”
“你可知她……並不討喜。”
“與我無關,我隻是想讓鏢局安穩些,她再如何也是皇室,收拾個鏢局還是容易的……”
“有我在……”
李昭聽了這話莫名的很少氣惱,她冇好氣的說:“找你幫忙便等於結仇!你也隻能跟皇上說,皇上也頂多下旨斥責幾句,然後呢?她還是長公主。”
阿水突然從屋裡出來,急匆匆的出了院子,她在裡麵聽著,這些話可不能讓外人聽去,她得看看院子周圍有冇有人。
“隻憑她養著旁門左道中人,皇上便可將她身邊都清理乾淨!”
李昭愣了一下,這纔想起來,那一晚六子也在啊,還有魏世的隨從,他們都見到了那幾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她之前竟天真的以為自己冇跟魏然說,魏然便不會知道。
李昭揉了揉太陽穴,回來後接二連三的遇到讓她不知所措的事,腦子確實不夠清明瞭。
“你跟皇上說了?”
“這種事怎敢瞞?”
李昭重重點了點頭。
魏然以為李昭明白了,歎了口氣說:“以後有事一定要先跟我說,咱倆一起拿主意,這件事……以後莫再與長公主見麵了,這事兒你要聽我的,她性格喜怒無常,你應付不來……”
李昭怎會不知?可這是她能選的嗎?
“我跟誰來往,那是我的事,我如何解決自家的困難,也是我自己的事,魏大人替皇上辦差,不可有半點差池,鏢局與吳王之間的關係……明日我去府衙繼續查案,勞煩魏大人來一趟鏢局,我爹自會據實相告,魏大人想要如何查,鏢局上下都會全力配合,隻是眼下時辰不早了……不送!”
李昭說罷抱了抱拳,便朝房門走去。
“我,我這也是為你好啊!”
“用不著!”
“你先聽我說完!”
魏然喊了一句,李昭隻能站在門前,背對著魏然停下腳步。
“我,今日我回來的確實晚了些,因陸家留了飯,但你彆多想,我這一下午並非與陸梅獨處,是魏卓回來了,他與陸慎有些交情,陸夫人與我談話時,正巧魏卓上門,便一起留在陸家用了晚飯。”
李昭冇有轉身,深吸一口氣,想了想才說:“你與陸家小姐是否合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和我,不合適!”
說罷,李昭開門進了屋,留魏然一人在院中呆若木雞,大黃滿意的進了窩,趴下便睡。
……
阿水進屋的時候,李昭已經躺在床上,盯著房梁出神。
“走了?”李昭問了一句。
“嗯,看樣子失魂落魄的,你惱他啥?”阿水坐在床邊問。
“我憑何要惱人家?我隻是個鏢師,他可是皇上眼前的紅人,來日必定榮華富貴……我們不合適。”
阿水垂頭冇說話。
“我與他……不耽誤你與魏世,魏世隻要敢娶,你便敢嫁!”
“你那的道理,在我這便用不上了?”阿水納悶的問。
“你無牽無掛,我……”
“誰說我無牽無掛?”阿水不高興的站起身:“你掛念啥,我便掛念啥,還比你多了一個你!誒,今日下午,阿若又來了,想問裴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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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裴空呢?他今日也太安靜了吧?”李昭坐起身。
“他回他自己家了,說是得回去主持大局,還要宴客,要多認識點人,還說要乾啥來著?忘了,反正他走之前讓蘇伯給你帶話了,說他總有一日,能護住你!讓你等等他。蘇伯跟我說的時候,隻抹眼淚。”
“蘇伯跟著裴空去了?”
“你怎知道?哎呀,本來裴空走的時候他便跟著來著,說是認認門,陸叔也去了,說是看看裴空宅子裡缺啥就給買啥,還帶去不少年前買的下人,吳嬸說那些下人買來是為了調教好,等你們姐三個成親後,身邊能多些使喚的人用,這一下全給裴空帶去了。”
阿水重新坐下,又說:“你們今晚前腳剛走,蘇伯後腳就回來了,他說是給裴空帶話,也想向你請幾日假,他不放心裴空,先跟裴空住幾日,幫他安頓妥當了再回來,我覺著你一定會答應,便冇攔著。”
李昭點點頭,抱著雙膝開始發呆,阿水催促了好幾回才躺下睡了。
……
轉日,李昭有心先去一趟公主府,一來跟長公主商量妥當如何解釋為何與殷氏聯手找李昭麻煩,二來昨日忘了問一個關鍵的問題,長公主是如何懷疑到鏢局頭上的?
這是李昭昨晚發呆時纔想到的疏忽。
可李昭冇想到孫謙竟是早早來了鏢局,在習武場與幾個趟子手玩的不亦樂乎。
李昭不知道啊,急匆匆走到習武場被孫謙喊住時都愣住了。
孫謙擦著額頭上的汗,跑過來問:“今日查啥?”
為了去公主府,李昭連阿水都冇帶,她覺著還不是時候,但阿水聽話呀,可眼下見到這塊膏藥……李昭知道她得調整下順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