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真人 第422章 槐下謀藏蠱道威
齊燕隻是衣袂一緊。
她慌忙說道。
“是你壓到我裙子了。”
陳根生歎了口氣。
“不是你自己撲上來的嗎?”
話音剛落,齊燕輕咬下唇,羞赧與懊惱交織,又念及昔日虧欠,便顧不得裙裾之事,喉間哽咽。
“陳狗,你……
你還當我是好朋友嗎?你會原諒我嗎?”
麵對真的心性純良的齊燕,陳根生自無其他壞想法,隻抬雙手,掌心複上她的臀兒,溫聲撫慰。
“我不是說過,我早已死習慣了?還有,我同你說過的,彆哭。”
齊燕怔住。
“陳狗,你的手在乾嘛?”
“青州禮儀罷了,我隻和摯友這樣做。”
聞言,齊燕淚落更甚,哽咽低語。
“陳狗,你這般心性,未免太過良善了。”
最終,還是齊燕先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她理了理散亂的青絲和微皺的裙擺,這纔敢重新看向陳根生。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根生麵露難色。
“我也不知,原以為必死無疑。醒時竟臥於花圃,身上傷疾儘愈,連頭發也變墨色。”
“許是老天爺看我可憐,不忍心讓我這般死了吧。”
一念及此,齊燕的心又被愧疚攫住。
“那你為何會來參加這擇婿大會?”
陳根生有幾分不好意思。
“我聽人說這擇婿大會,不問出身,隻求良善。我想著我彆無長物,唯存赤子之心,便來試一試。”
見她默然不語,料是為己憂心,忙又道。
“莫要這般看我,人活一世豈能無夢呢?”
“萬一那大小姐,就喜歡我這種老實人……”
齊燕垂下眼簾,她輕聲問。
“你很想娶她嗎?”
“想啊!”
“我先前在坊市吃苦受累,是想著幫你還債。如今我大難不死,便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等我成了玉鼎真宗的乘龍快婿,到時候,你我裡應外合。你在齊家那麼多年,想來也受了不少委屈,我定會想法子提攜你一把!”
陳根生一番話語質樸又真誠。
“陳狗……”
齊燕凝望著陳根生,目光決絕。
“陳狗!”
“啊?”
“朋友也可以婚娶的。”
陳根生聞言一怔。
齊燕深吸一口氣。
“你要不要娶我啊?”
“齊嫣,你說什麼胡話呢?”
“我沒有說胡話!我問你,陳狗,你願不願意娶我?”
“我拿什麼娶你?”
齊燕玉頰距他不過咫尺,少女溫熱撲麵而至。
“陳狗,看著我。”
“我問你,願不願意?”
這齊燕,當真是個未經雕琢的璞玉,心思純淨得如同一汪清泉,一眼便能望到底。
他原隻想略施懲戒,讓她知曉這世間人心險惡,莫要再憑著一腔愚善行事。
“我……”
陳根生欲尋由頭推脫,然對上那雙澄澈眼眸,編好的托詞竟噎在喉間。
“此事太過倉促了。你我相識不過月餘,談婚論嫁,是不是太急了一些?”
“一點都不!”
一語既出,她玉頰倏然緋紅,不敢再望他,慌忙垂首。
陳根生默然說道。
“我青州習俗,向來是先同房,女方再納靈石法寶給男方,相守十載後方可成婚!”
齊燕欣然點頭。
“可以!”
陳根生老臉一黑抬手扶額。
“齊嫣,你我……”
齊燕卻不給他機會,臉上的緋紅尚未褪儘,眸中卻已滿是憧憬。
“你方纔說的青州習俗,我記下了。”
言罷,她不敢再看陳根生,慌不擇路地推開洞府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道儘頭。
……
與此同時。
天柱山下,那片死寂林地中。
殘陽如血,將李蟬與李穩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長,牢牢釘在那株半枯的古槐樹下。
李蟬負手而立,聲音沉鬱。
“昔年赤生魔在世時,應當帶你來過這玉鼎真宗吧?”
話語不似詢問,反倒像在叩問塵封的過往。
李穩緩緩頷首。
“金丹道仙遊那會,有一段時日。”
李蟬似有千言萬語欲訴,終是凝作一聲輕歎。
“你且入內,齊子木不日便歸,切記謹言慎行。”
“待他歸來之日,便是我出手之時。”
李穩瞬間明白了父親的圖謀。
“你是要把赤生魔祭了,殺齊子木?”
李蟬凝睇眼前少年,其攏袖之姿與自己一般無二,唯有神情更勝三分淡漠。
“此人十之**,已然窺破赤生魔便在我手中,我若不將他祭了,待齊子木尋蹤而至,又拿何物與他周旋?”
李穩淡淡道。
“什麼樣的蠱,能以大修為祭殺了另一位大修?”
李蟬嗬嗬一笑。
“我若說,殺元嬰如屠狗,你信是不信?”
“你且看那周下隼,如今便能與你分庭抗禮。待他入了元嬰,隻怕舉手投足,便是地覆天翻,確是一尊不折不扣的殺神。”
“隻是體道則,儘頭便是氣血衰敗,肉身腐朽。縱使金剛不壞,也難敵歲月洪流。陳大口便是前車之鑒。”
“周下隼需親臨戰陣,浴血搏殺。我隻需坐鎮中帳,彈指間,便可決勝千裡。”
“體道是卒,一往無前。蠱道為帥,運籌帷……”
李蟬話還沒說完,皺了皺眉。
李穩如臨大敵。
天穹之上,風雲色變。
二人齊齊噤聲,仰首望天。
萬米高空之上,一團熾白氣團炸裂,其威堪比驕陽墜世,刹那間便將方圓千裡雲翳滌蕩一空。
那白氣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顯現。
正是周下隼。
他此刻是虯髯戟張,唯露出的雙眼旁邊,青筋暴起如龍盤結,周身熱浪騰騰蒸騰,儼然一座蓄勢噴發的行走火山。
又見他身形於空中迴旋,右腿高高揚起,繃成一道弧線,而後以開山裂石之勢,悍然下劈!
腿風過處,空間都被這股純粹的暴力扭曲,泛起層層漣漪。
李蟬仍是皺眉。
這阿鳥,竟是半點道理都不講,一言不合便下死手!
隻是令他心驚的是,周下隼這一腿的目標,並非是他,而是他身旁的兒子,李穩。
“走!”
李蟬低喝一聲,袖袍一卷,便要帶著李穩遁走。
可那道裹挾著無匹氣勢的腿影,下落之速,竟遠超他的遁光!
周下隼人在半空,瞧見下方那父子二人如驚弓之鳥,不由得放聲狂笑,聲震四野。
“紅檔鼠輩,還想往哪裡逃!”
“叫你覬覦我師父秘境!”
“今日我鳥人周下隼便要替天行道,將你這禍亂靈瀾國的罪魁,斃於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