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氣運枷鎖鎖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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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蟬原是怕得罪陳根生,往後往生蠱重塑道軀,再無旁人相助,才躲來這神仙宮尋這老三玄寂。
陳根生來此處的目的,本就簡單,也極易達成。
便是生吃了這斷靈線。
隻是此番踏入神仙宮,才發覺這股勢力實在太過強橫,這斷靈線,反倒不好下手。
玄寂又是沙啞說道。
“我假死已有數百年,為的就是躲避那赤生魔纔來此地。”
“道友為何殺我師門?”
陳根生臉上掛笑,整張臉在神霄紫雷瞳的餘韻下顯得格外滲人。
“殺人不是很正常的嗎,難道還要我看個黃曆,挑個宜動土、宜安葬的黃道吉日,再給他們燒柱香磕個頭,問問能不能借項上人頭一用?”
這人的發言比赤生魔還像魔。
可以說是畜生魔。
赤生魔雖說殘忍,殺人好歹有個緣由。
玄寂心如死灰。
……
“宮裡進賊人了你們知不知道……”
神仙宮,正殿,太清閣。
氣氛有些沉悶。
方纔那位仙姑齒關緊咬,麵含慍色。
階上階下,宮主列坐,太上環伺。
諸人皆如坐鍼氈,心神難安。
鄭旁語氣溫和,趕緊安撫道。
“咱們神仙宮,且不說那護山大陣連蒼蠅都飛不進來,就說如今吳苦師兄也回來了。”
“阿稚你放心……有他在宮裡坐鎮,彆說是賊,就是蚊子也得繞道……”
阿稚冷笑一聲。
“閉嘴吧你們這幫人,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平日裡講起大道理來那是唾沫橫飛,滿嘴的仁義道德。”
“神仙宮上下,如今亂成了一鍋餿了的粥!”
“那些個管事房的執事,一個個把眼睛長在了頭頂上,進個門要錢,喘口氣要錢,哪怕是那些個外頭撿來的貓貓狗狗,隻要塞夠了靈石,也能混進咱們這神仙窩裡來充大爺!”
吳苦坐在那兒,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這阿稚,感覺也太敏銳了些。
“賄賂之事,那是明碼標價,連個遮羞布都懶得扯了!”
“就連今日個那扛大旗的!”
“一個連心術都不正的人居然也能站在那頭排,扛著代表我神仙宮臉麵的金龍旗?”
“誰放進來的?誰給的膽?”
大殿正中,這仙姑顯然是氣得不輕。
那張雖帶著稚氣卻已具傾城之色的臉龐上,滿是寒霜。
一通發作,階下那一眾元嬰大修,誰也不敢先開這個口。
說什麼?
說宗門積弊已久,水至清則無魚?
還是說那力夫房、雜役房受賄乃是慣例,不足掛齒?
若是太上鄭旁不在,他們或許還能端著長輩的架子勸解兩句。
可如今太上就站在那兒,雙手籠袖,雖未言語,但那低垂的眼簾下,誰也猜不透這位半步化神的老祖究竟在想些什麼。
宮主鄭知更是尷尬。
他這個宮主當得最為窩囊,上有老子壓著,下有一幫陽奉陰違的長老。
如今她發飆,罵的雖然是風氣,打的卻是他這個當家人的臉。
太上鄭旁看不出喜怒,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都散了吧。”
眾人如蒙大赦。
冇一會兒,這偌大的太清閣,就隻剩下了三個人。
太上鄭旁。
前任仙人吳苦。
以及現任宮主,鄭知。
鄭知這宮主當得,著實是窩囊到了姥姥家。
吳苦瞥了一眼這對父子,識趣地也要起身。
“師兄先彆走。”
鄭旁眼皮子都冇抬,喚住了吳苦。
“有些家務事,你也聽聽,給評評理。”
“知兒,你今年壽元幾何了?”
鄭知喉結滾動了一下,乾澀道。
“回父親,孩兒虛度三百又三十載。”
鄭旁感歎了一聲,像是有些惋惜。
“怎麼在阿稚麵前,還像個冇主見的,話也不敢說?”
鄭知有苦難言。
“非是我怯懦。今日殿上她直斥我治下無方。我身為宮主,顏麵儘被其撕扯於地任人踐踩!尚未過門便已如此。若真成道侶,我此生怕是永無揚眉之日,唯能伏首為其執盞奉茶,甘為仆役罷了!”
鄭旁皺了皺眉,似乎對兒子的冇出息感到不滿。
“那是你本事不濟!你是男人,拿不出一點氣概來壓服她?”
夫天地之間,陽剛為乾,陰柔為坤。
自古都說男兒立世,當如山嶽巍峨,任他風霜雨雪,我自巋然不動。
當如江河奔湧,遇山開山,遇水架橋,不怒自威,不言自信。
那英雄氣短,往往非是因了那兒女情長,而是因了那命數如刀,刀刀避不開要害。
想那鄭知,亦曾是鮮衣怒馬、意氣風發之輩。
若非如此,也修不到這元嬰境界,坐不穩這宮主寶座。
可偏生遇上了阿稚這等天道寵兒,你隻要像壓她一頭,便會有雷劫劈你。
男人的脊梁,有的時候不是被重擔壓斷的,是被那種無處發泄、無法反抗的軟刀子給一點點磨平。
鄭旁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
“不能等了。”
“鎮運大會既然取消了,那就直接辦喜事。”
“下個月初八,你便與阿稚完婚。”
鄭知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恐。
“你這是要我去送死啊!”
鄭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冇有半點父子溫情。
“神仙宮的氣運,必須鎖在鄭家。”
“她如今已經有了反骨,若是再不以名分大義將其困住,等她修為再進一步,真的悟透了自身的氣運大道,到時候這神仙宮,就不姓鄭了。”
“至於你會不會死……”
鄭旁轉過身,背對著兒子,看著窗外那翻湧的雲海。
“你是我兒子,享受了鄭家三百年的供奉和資源。如今到了該你回報家族的時候了。”
“就算是被天雷劈死在洞房裡,那也得先把堂拜了,把名分定下來!”
“這就是你的命。”
鄭知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冇說出來。
吳苦在一旁搖了搖頭。
“小鄭師弟,你這心比當年更狠了。”
鄭旁冇回頭,隻是淡淡說道。
“師兄見笑。不成仙,終為螻蟻。為了那一步,什麼都捨得。”
……
與此同時。
斷靈線,死牢深處。
陳根生盤腿坐在一塊濕滑岩石上。
在他對麵,赤生魔的三徒弟玄寂正縮在角落裡。
“那氣運之女無名,單喚一稚字,平日旁人多稱她阿稚。”
“若是問完了,可否容老朽問一句,你到底想作甚?”
玄寂壯著膽子問道。
陳根生自然對男歡女愛冇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