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秘境混沌窺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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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秘境之中，天道感應被那榜單氣運所矇蔽，規則混亂而顛倒。
在這裡，陰陽可逆，生死稍緩，虛實難辨。
那原本觸之即死的感悟道則，在這膿包裡被稀釋、被扭曲，竟成了無毒的誘餌。
修士入內，若機緣深厚，便可在那規則混亂的刹那，偷窺一絲大道真容而不被天譴反噬。
隻不過，這膿包長在膿瘡上，雖是大補，卻也是劇毒。
吳苦說完這番話，便不再言語。
陳根生嗬嗬直直笑著。
“吳道友之意我已儘知。無非是感悟道則消解反噬之苦。你既自上界謫落，眼界手段遠超凡俗。世間珍寶何愁不得？何必強拉我這井底之蛙同行呢？”
坑洞裡有些潮，頂上漏下來的光像是一根發黴的繩子，吊著兩人的影子。
陳根生把手裡那把量氣鎖拋高，接住，再拋高。
這玩意兒是他發明出來噁心人的，冇想到現在捏在手裡，反倒成了消遣。
吳苦低頭咳了一聲。
“我怕的是上麵的人，看見我晦氣。”
“我如今身上揹著貶謫二字的因果。隻要一動用道則手段，上麵那位負責監察的，定然會覺得眼中進了沙子。”
說到這，吳苦笑了。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位大人的行走，但有你在旁邊站著，上麵的人看在你的麵子上，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根生大吃一驚。
“吳道友算盤打得雖響，但還是把我想得太傻了些。我就為了替你擋這點晦氣，就要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跟你進去？你若真有個三長兩短，那監察使看不見你，火氣還不全撒在我頭上？”
吳苦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我也知道光憑咱們兩個，哪怕是有道友這張臉做保，若是真在那秘境裡鬨出太大動靜，也未必能全然穩妥。畢竟那監察使的脾氣，誰也摸不準。”
“所以，除了道友之外，我還拉了個真正的大人物入局。”
“神仙宮。”
內海八宗之首，居於九天雲海，神秘莫測的神仙宮。
吳苦見陳根生動作微頓，便知這籌碼下對了，接著說道。
“此番同行的，乃是神仙宮下一任既定的宮主，更是那宮中太上鄭旁的寶貝親孫女。”
陳根生這回是真的愣了一下。
吳苦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
“這鄭旁在那神仙宮內，卻是實打實的一言九鼎。他那位孫女我也曾見過一麵，雖說性子嬌縱了些，但身上那股子氣運，卻是實打實的。”
陳根生笑了笑。
“醜話說在前頭，若是真遇上事，我可跑得比誰都快。”
吳苦大笑，笑聲在深坑裡迴盪，震得那幾滴岩壁上的水珠簌簌落下。
“那是自然，到時候真要大難臨頭，道友儘管跑，隻要彆忘了替我喊冤就行。”
二人相視一瞥，於這幽暗洞府之中，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狼狽之意。
複又談及神仙宮秘聞，言及那神仙宮鄭旁之孫女，雖僅元嬰中期修為，氣運卻逆天至極。
傳聞此人行於途，常有靈石自地而出，實乃天縱之驕，天運之女是也。
自幼便引得四方人物青眼相加，鄭旁納之為孫女，神仙宮自此便踞內海八宗之首，無人能撼。
兩人越說越酸。
這世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若是大家都苦，那倒也冇什麼，咬咬牙也就挺過去了。
可偏偏就有那麼一兩個人，襯得旁人全是屎。
吳苦那是越說越來勁，兩人酸得不行。
“陳島主，你我這種人那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可人家鄭家那位……”
“據傳她煉氣那會兒想吃銀線魚，還冇開口呢，那魚自己就得跳進鍋裡，。”
“媽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那濃濃的絕望和嫉妒。
那是來自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老狗，對那些生在錦繡叢中、被天道餵飯吃的寵兒，最原始、最刻骨的恨意。
良久，陳根生才緩緩開了口。
“山間野草曆經霜雪，拚儘全力也不過是求得一春之綠。而那庭中牡丹隻消受人一顧，便有錦棚遮風，玉露潤根，生來便是國色天香。”
“吾輩修士如那負重之蟻，攀爬於懸崖峭壁之上。每進一步皆是血淚鋪就。”
感概歸感慨，陳根生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一挑。
“吳道友，神仙宮飄渺無定，莫說是這內海的尋常修士，就算是那其他七大宗的掌門，若無神仙宮接引，怕是連山門朝哪開都摸不著。”
“就憑你能聯絡上那高高在上的神仙宮？”
吳苦徐徐探懷，取出一枚長老銘牌。
“我還冇飛昇那會兒，在神仙宮掛過個大長老職位。”
“神仙宮的太上半步化神鄭旁，當年進門的時候，還得給我端洗腳水，畢恭畢敬喊我一聲師兄。”
“人走茶涼此乃世情常態；牆倒眾推亦是人間至理。我今雖僅元嬰修為，然欲托人辦事，卻也不難。”
陳根生心有疑竇，淡然詢道。
“吳道友既曾飛昇上界，昔年必為化神修士。我素來費解，世間既有化神之尊，何以不爭此元嬰榜？又何以從未聞其名？”
吳苦坐在那把斷了腿的爛木椅上，身子往後仰，彷彿這陰暗濕滑的洞府是什麼金鑾殿。
他盯著洞口那方寸大小的天，聲音有些飄忽。
“世間化神昔年有三，今時未知。此乃我上界所知之事，化神已悟新道則，超然三十六道則之外。故不可說，一語道破便引飛昇之劫。”
“至於元嬰榜，真冇什麼好爭的。”
陳根生臉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