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漢光把兒子謝致中,托梁錚卿送回大陸後,便開著小車,穿著林偉傑弄來海巡署的工作服,袋子裏裝著張伯哲弄來的假證件,暗中在台灣的左營港、基隆港、蘇澳港,偵察了近六個月。
現在,隻差一個馬公港沒去過。
馬公港在澎湖,解放軍欲取台灣,必先取台灣海峽中間的澎湖。所以,謝漢光非去不可。
邱娥貞放了暑假,跑來台中蓮花池,謝漢光便問:“阿貞,我們去澎湖玩一星期,怎麼樣?”
阿貞說:“好呀。阿光,我們來台灣兩年,日子過得太鬱悶,去澎湖散散心,求之不得呢。”
阿光把車開到山下的農林總場,找到梁錚卿,說:“錚卿,我和阿貞要去澎湖旅遊,不知道你的漁民老鄉,什麼時候來澎湖打魚?怎麼聯絡?”
“漢光,我羨慕你,有老婆在身邊,盡享二人世界的歡樂。”梁錚卿說:“估計我的漁民老鄉,一兩天時間內,就會來澎湖。他們來台灣之後,一般住在望安島。”
謝漢光、邱娥貞一人揹著大揹包,梁舒卿開車,將兩人送客碼頭。
登上客船,站在甲板上,戴上墨鏡,吹著海風,看著台灣島一點一點變小,邱娥貞心情大好。
阿貞說:“阿光,我想起佩索阿的詩:
曾經回想的我,我看見另一個人。
在記憶的過去變成了此刻。
曾經我是我的所愛
但僅在夢中
此刻折磨著我的渴望
不來自我,也不來自蘇醒的過去
而來自我的體內
居住的失明者
隻有這一剎那是我的知己。
我的記憶是虛無,我感到
我是誰和我曾經是誰
是兩個對抗的夢境
阿光說:
我不會一個人走在路上,
因為我已不能一個人走,
一種看得見的思念讓我走得更快
看得更少,而同時又願意看到所有
她不在我身邊,這種東西與我緊緊纏繞,
我太愛她,竟不知道如何想她
倘若我看不到她,我便去想像她,我強壯如高挺的樹。
倘若我見到她,我會顫抖。她不在身邊,我不知所措。
種種遺失我的力量讓我成為了我,
種種現實凝視我,宛如向日葵,她的臉浮現在中央。
阿貞說:“阿光,我就是坐在客輪甲板椅子上的女孩,我們接吻的聲徑,穿過我的夢,像一縷輕煙飄過天空,直達遙遠的夏夜。”
不到一百裡的距離,中午時分,客輪到了澎湖港口,阿貞像一個快樂的孩子,搶走踏上岸地,張開雙臂,大喊道:“澎湖灣,外婆的澎湖灣,阿貞來了!”
去望安島不過是謝漢光一個美麗的藉口,為了掩人耳目,去還是要去的,但至少不是現在。
阿貞和阿光,入住在澎湖第一賓館。
推開八樓的窗戶,椰風帶著大海的鹹腥味,撲麵而來。
阿光拿出高倍望遠鏡,掃視著藍天與大海交接處不斷變幻的白雲。這些白雲,有的像是一道天然的白色屏障,將屏障後麵的風景,據為己有;有的像是一匹巨大的、奔騰的戰馬;更有的像一對緊緊擁抱的夫妻,正在親吻。
阿貞說:“阿光,我們吃海鮮去。”
下了樓,阿貞選了一家精緻海鮮店。海鮮店外邊,大門左右兩邊,各有一排兩層的玻璃缸,玻璃缸裡養著阿貞大都不認識的海魚。
阿貞說:“阿光,我們吃什麼海鮮?”
“一個土魠魚羹,一個碳烤牡蠣,一條清蒸石斑,夠不夠?”
阿貞說:“夠了,夠了。阿光,我們喝點酒吧。”
“阿貞,下午兩點,我想帶你馬公港附近釣魚,讓你體驗釣魚的快樂。白酒不喝了,我們喝一點葡萄酒吧。”
吃完中午飯,阿光和阿貞,轉到漁具店,買了一根海釣竿。
阿貞躺在阿光的身邊,阿貞說:“阿光阿光,我忽然想瘋狂地報復你了。”
阿光說:“為什麼呀?”
阿貞笑道:“阿光,你不厚道,連阿貞都想騙?”
阿光說:“我騙你什麼?”
“別裝啦,阿光。你的目標,無非是馬公港地理位,經緯度,水文引數,軍用碼頭數量、水深,岸防炮裝備情況。”
“阿貞,阿光沒有想騙你。其實阿貞的心裏,早知道阿光的目的。”
“阿貞不知道,阿貞隻知道阿光騙人,所以,阿貞要瘋狂地報復你。”
上午十點退去的潮水,現在又慢慢地往上漲。留在淺海中專門供人釣魚的一排木樁,緩慢地淹入水中。
阿貞不會遊泳,去木樁上釣魚,太不安全,阿光便帶著阿貞,選了一處五米多高的礁石岸,將買來的小鯧魚,掛在魚鉤裡,猛地揮出第一竿,然後將海釣竿遞給阿貞:“阿貞,海魚很兇猛呀,一旦有魚上釣,小心海魚將你拖下礁石呀。”
阿貞說:“阿光,你來釣魚,我有點怕怕。”
十多分鐘,釣魚竿上傳來巨大拖力,魚竿線輪上的魚線,嗡嗡作響,瞬間被拖走了三十米。
阿光迅速將釣魚豎起,開始收線,收幾米,停兩分鐘,再用力搖著線輪上的搖把。
旁邊的阿貞,有點緊張,說:“你有足夠的力量,對付上鉤的魚嗎?”
阿光忙得大汗淋漓,還不忘插科打諢:“有阿貞在,阿光就有無窮的力量。”
這一場人與魚的拔河大賽,持續了二十多分鐘。阿光感覺到,海竿上傳來的力量,在慢慢減輕。
阿貞拍著手叫道:“阿光,我看到了,魚!魚!好小的一條魚呢!”
阿光說:“你在高處和遠處看到的魚,是很小的一條魚,但是,拖到岸上,魚肯定不會少於六七斤。”
拖出水麵的魚,還在瘋狂地炸水。又過了十多分鐘,阿貞清楚地看到,一條紡錘體、魚肚兩旁各有幾條黑紋的大魚,被阿光拖到岸邊。
阿光手持釣魚竿,爬下礁石,將十來斤大魚,抱到平坦的沙灘上。
阿貞跑過來問:“阿光,這是什麼魚?好吃嗎?”
阿光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濕透,坐在沙灘上喘氣,說:“這是鰹魚,而是味道最美的秋鰹魚。但是,這種魚曬乾之後,肉質堅硬如鐵。”
“那怎麼辦?”
“現在就吃掉它!阿貞,我的包裡,有小刀、鹽、生薑絲,我將魚洗乾淨,放在礁石上,你去撿一點柴火來,我們吃炭烤鏗魚。”
阿貞去撿柴火,阿光將濕衣服洗了,放在礁石上,用石頭壓住。
濕衣服很快被海風吹乾,阿光連忙穿上,將沒上餌料的魚線,拋在岸邊五六米的位置,然後雙手持著望遠鏡,朝馬公港望去。
阿貞將大魚劃下十多道深深的刀縫,將鹽粉抹在魚體上,點燃柴火,開始燒烤鰹魚。
可是,海風吹起煙,嗆得阿貞眼淚直流。阿貞說:“阿光,阿光,快下來!我看不見了!”
阿光丟下望遠鏡,奔到阿貞身邊,雙手抱起屈著的阿貞,抱到上風的位置,心痛地說:“我的個親寶寶哎,你要站在上風的位置上咯。”。
阿貞說:“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一會兒,阿貞可以睜開眼睛,傻傻地望著阿光,拿粉拳輕輕地打在阿光的胸膛上。
阿光連忙撿來一捆較粗的柴火,放在火上,鰹魚的肉體,發出“滋滋”的響聲。
“阿貞,你坐到一邊,間或加點紫火,不要讓火熄滅了就行。”
阿光又急忙奔到礁石上,握著望遠鏡,朝岸防炮觀看。
過了四十分鐘,阿貞大喊:“阿光,鰹魚可以吃了!”
鯉魚還沒吃完一半,阿貞和阿光,肚子已經飽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