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赫若坐著辜顏碧霞的小車剛開走,守門衛的張伯慌忙跑過來,說:“邱老師,邱老師,快去告訴鍾浩東,學校門口,來了四個不三不四的人,說是要找王明德。”
邱娥貞抱著兒子謝致中,一路小跑,跑到校長鍾浩東的樓下。鍾浩東的夫人蔣碧玉,看到邱娥貞焦急的樣子,說:“邱老師,什麼事令你慌慌張張?”
邱娥貞說:“門衛張伯說,學校門口,有一幫不三不四的人,要找王明德,我擔心是社會上流氓,前來敲詐勒索。”
“這個王明德,這傢夥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蔣碧玉跑到鍾浩東的校長辦公室,說:“阿東,王明德惹大事了。學校門口,有四個身份不明的人,硬要闖進來,你快點去處理好。”
鍾浩東說:“碧玉,馬上通知徐森源,將山後的印刷廠停掉,封閉好!”
鍾浩東自信滿滿,走到門口,大聲問校門外麵的人:“喂喂喂,你們找王明德幹什麼?”
為首的戴墨鏡的男人說:“鍾浩東,什麼叫幹什麼?今天早上,你叫你的學生戴傳李,將《光明報》交給他妹妹戴芷芳,到處散發,你忘記了?”
鍾浩東說;“什麼張冠李戴?我不認識戴傳李,戴芷芳!”
“別裝了,鍾浩東。”戴墨鏡的男人說:“王明德的女朋友,親口告訴我們的,這還有假啊?”
鍾浩東有點氣餒,說:“王明德的女朋友,至少有一個排。誰是真正的女朋友,恐怕王明德本人也說不清楚。說不定是王明德的什麼人,打著王明德的旗號,想要敲詐勒索幾個花酒錢。”
為首的人說:“既然你曉得我們來的目標,你這個聰明人,看著辦吧。”
鍾浩東回到辦公室,問:“蔣碧玉,你還有多少錢?”
蔣碧玉說:“鍾浩東,你以為我是個冒泉水的洞?花花綠綠的票子,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鍾浩東說:“阿玉,別廢話,沒錢快去借。”
蔣碧玉心裏想,整個基隆中學,或許隻有邱娥貞手上還有幾個閑錢。
蔣碧玉急忙跪到學校圖書館,說:“邱老師,門口那四個不三不四的人,鍾浩東的意思,給他們一點小錢,打發他們快點走人。”
“蔣老師,你不曉得,別人存心在敲詐勒索,你今天一旦給了錢,明天還會來要的,天天如此,等於掉入一個無底洞,後患無窮。”
“邱老師,那怎麼辦呀。”
“我去會會他們。”
邱娥貞將謝致中交給黃怡珍,走出校門,說:“四位兄弟,學校是教學育人的聖地,不是任何人可以放肆耍潑的地方,你們找王明德,或王明德的女人,去別的地方去找。”
“喲,小媳婦,這麼狂?老子最喜歡狂妄的女人,等一下,你乖乖在老子的胯下求饒。”
戴墨鏡的男人動作輕佻,仲手要摸邱娥貞的下巴,邱娥貞趁勢抓住那個男人的手腕,用力反後一擰,隻聽得“哢嚓”一聲,右臂大概是脫腕了。
邱娥貞拍拍手,說:“滾!醫藥費找王明德要!”
四個男人,連滾帶爬,匆忙走了。
鍾浩東憂心忡忡,說:“邱老師,我們隻怕闖下大禍了。”
“別擔心,鍾校長,雖然說蛇鼠一窩,但實際上,蛇有蛇道,鼠有鼠路,蛇的大部分食物,是老鼠。社會上小痞子、小癟三小混混,不給他們一點教訓,他們不會長記性。”邱娥貞給了鍾浩東一個暗示:“鍾校長,我看王明德理論功夫不紮實,你應該安排他去深造。”
鍾浩東有點吃驚地望著邱娥貞,並沒有說什麼,轉身離去。
黃怡珍將謝致中遞給邱娥貞,問:“邱老師,你這一身武藝,什麼時候學的?”
邱娥貞說:“前三任校長林豬太郎的侄子,林豬寅次郎,趁我老公去新加坡,老是來騷擾我,沒辦法,我隻得學一點女子防身術。”
蔣碧玉心裏想,這個邱娥貞老師,不是一個簡單的局外人。
平時到了晚上八點半鐘,謝致中便睡了,可今天晚上到了九點,謝致中還興緻勃勃,在地上胡亂爬行。邱娥貞心裏生出莫名的煩躁,隻好陪著兒子玩。
門外有人喊:“邱老師,睡了嗎?”
一聽聲音,邱娥貞便知道是蔣碧玉,開啟門,蔣碧玉後還跟著一個潘佩卿。
潘佩卿說:“邱老師,看到你兒子,我便想起了我兒子徐基東,心裏好酸呢。”
邱娥貞說:“台灣這地方,風雨飄搖,太不安全了。潘老師,把兒子放在老家,其實更放心。”
蔣碧玉說:“下午王明德回來了,和鍾浩東吵了一架。邱老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這個旁觀者,你提個建議看看?”
“蔣老師,學校裡的老師、同學,都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邱娥貞說:“我上午向鍾校長建議過,把王明德送到大學去深造一段時間。”
“鍾浩東和我說,王明德不同意。”
“王明德不同意,無非是為了那幾個女朋友。”邱娥貞說:“給王明德一點錢,讓他選一個女朋友,去陪讀。”
蔣碧玉說:“這是個好辦法。邱老師,王明德一走,空出來一個老師的位置,你願意頂上去嗎?”
邱娥貞說:“我家謝致中,寸步都離不開我,怎麼辦喲?”
潘佩卿說:“邱老師,我有個好辦法,將謝致中送回大陸去。”
“潘老師,這件事,得先和我老公商量商量。”
蔣碧玉和潘佩卿一走,邱娥貞斜躺在床上。兒子是自己的心頭肉,送回大陸,豈不是剜心頭肉呀?
大陸的親人,邱娥貞隻剩下三個人。一個父親,一個鑽到錢孔的人,和自己幾乎斷絕了關係,送到那裏去,絕無可能;親娘宛童,死了二十四年;乾媽合歡,和公英住在一起,若是讓公英知道,自己和漢光生偷偷生了兒子,那還了得嗎?”
來基隆快一年了,自己還沒有去過謝漢光工作的地方。邱娥貞想來想去,最後想,這個星期天,去一趟台中農林總場蓮花池試驗所。
離開邱娥貞,謝漢光在蓮花池過著簡單、潦草、糊塗的單身漢生活。中午多煮一點飯,晚上吃剩飯,;早上有時候不吃,實在餓了,下一點麵條。
謝漢光正在廚房裏淘米,忽然聽到邱娥貞的聲音:“阿光,阿光!在嗎?”
“阿貞,你怎麼來了?阿中,爸爸來抱抱!”
阿貞抱著兒子不肯鬆手,看著阿光,身上穿著髒兮兮的衣服,床上還堆著幾件沒洗的衣服,心裏有點痛楚:“阿光呀,原來你過著苦行僧一樣的生活呀,何必這苛刻自己呢?”
阿光說:“別說得那麼難聽,阿貞,我其實過得很充實。我要生火做飯,別讓煙火嗆著了兒子。你喝點茶水,帶著兒子去享受享受山林清新的空氣。”
灶台上隻有一口鐵鍋子,先炒菜,炒完菜,裝到大碗裏,涮完鍋子,再煮飯;中午吃剩下的飯,不用盛出來,晚上加半茶碗水,再把菜碗放在鍋子中,送上兩灶或三灶柴火,便可再吃。
阿光習慣了,一天隻炒一個菜,今天吃葷菜,明天吃素菜,這叫謝氏標準葷素搭配。
兒子阿中還不能吃辣椒,阿光做了一個水豆腐精肉湯,滿滿的一大海碗。
飯桌擺在小院子裏一棵三米高的桑科榕樹下麵,聽到阿光的喊聲,阿貞抱著兒子過來。
阿中大約是餓急了,吃起了手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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