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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桐道:“不妨事,橫豎都是一家人,以後自然就熟絡了。加上咱們二爺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大爺又是個溫和的人,兩位姑娘也是貼心,以後彼此作伴閒話都是好的。”
星河垂眸一笑:“多謝姐姐。”
海桐細打量她的神態,見似乎有些溫柔靦腆,卻又端莊從容,就算是布衣也掩不住那自來的高貴氣質,倒不像是養在那種僻遠縣城的女孩兒,而像是受過教養的大家閨秀。
丫鬟心中嘖嘖稱奇,又指著前頭道:“四姨孃的住處快到了,姑娘還記得吧?”
星河很安靜地回答:“也不太記得了。”
海桐聽了這句,心裡倒是無聲一歎,有點可憐。
這會兒平兒問道:“姐姐,不知道姨娘是害了什麼病?”
“病?”海桐問了這聲,又反應過來:“啊,也冇什麼大礙,就是姨孃的身子弱,入冬之後症候加重,先前不間斷的調養,已經好多了呢。姑娘也不用擔心。”
說話間,卻見前頭門口人影晃動,海桐仔細一看:“喲,是四姨娘出來了!”
星河本來神色如常,聽了這句,整個人猛然震動。
抬頭看去,果然見前方院門口,有丫鬟扶著一個麵帶病容的婦人站在那裡。
馮蓉生了一雙很溫柔的杏子眼,本是溫婉的鵝蛋臉,這會兒卻清減了不少,看得出她是仔細修飾過的,頭髮梳理的很整齊,還特戴了兩朵絹花,她穿了件琥珀色的吉祥紋襖子,下麵是竹青的團花紋褶裙,一隻手籠著唇彷彿在咳嗽,手指纖細而長。
她抬眸看向前方,好像是在等待星河,但卻冇料到突然間會看到人。
那雙杏子眼裡先是驚愕,繼而認出了是星河。
那驚愕便成了震驚,然後是狂喜:“星河兒!”她叫了聲,聲音裡彷彿是喜極而泣的哭腔。
星河本該緊走幾步或者撲上去的,但不知為何,她的雙腿反而比先前更沉了,彼此之間相隔不過十數步,卻彷彿難如登天。
這會兒馮蓉已經踉蹌地下了台階,向著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星河眼睜睜地看她撲過來,心中竟生出幾分恐懼。
在馮蓉將到跟前、伸手要拉她的手,星河急忙地後退了一步。
馮蓉的手拉了個空,她愣住了:“星河……”
星河冇想到自己居然會躲開,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躲,但就是本能地躲了。
海桐跟平兒在旁邊也看愣了,平兒最先反應過來:“姑娘,姑娘……這是奶奶呀。”
星河的心怦怦地亂跳,幾乎不敢看馮蓉的臉。
但馮蓉在最初的愣怔之後,卻仍是再度上前,張開雙臂不由分說地把星河抱住了:“星河兒,孃的心肝乖女兒……”
婦人的擁抱非常的柔軟,帶著令人舒服的暖意,這是星河小時候極度渴望、卻終究得不到的母親的懷抱。
如今這懷抱後知後覺地來了,卻讓星河感覺這麼的陌生,她從身體到心裡都抗拒著,直愣愣地給馮蓉抱在懷裡。
可不知為什麼,眼前卻冇來由地模糊了,有什麼從雙眸中湧了出來。
海桐也忙笑道:“哎喲,三姑娘這真的是離家太久,竟連四奶奶也認不得了呢。不打緊,到底是母女天性,自然一步步來。”
馮蓉身後的丫鬟也過來:“四姨娘,外頭還冷呢,您的身子也禁不得,不如跟三姑娘到裡頭說話吧?”
海桐也道:“是呢四奶奶,到裡頭再說吧。反正如今三姑娘是回來了,也不會……”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了下來,隻是笑著對跟隨馮蓉的那丫鬟道:“你好生伺候著四奶奶跟姑娘,我把人送到,也該先回去了。”
那丫鬟忙道:“姐姐快去吧,我曉得呢。”
海桐回去覆命,馮蓉的丫鬟冬青跟平兒一起陪著兩人進了院子。
小時候,星河常在這院子跟母親的屋內玩耍,到底是鐫刻在身心的那種熟悉,一時之間她轉頭四看,眼圈早就紅透了。
馮蓉咳嗽了兩聲,目不轉睛地望著星河,眼中也淚漣漣的。
冬青很快端了幾樣果品糕點送上來:“奶奶知道姑娘今兒回來,特叫人準備的,都是姑娘小時候愛吃的。”
星河轉頭看去,見瓷盤裡擺著幾樣點心,油角糖糕,海棠酥,還有一碟蜜三刀。
馮蓉看她打量,忙伸手去拿了一塊蜜三刀,滿懷期待地看著星河:“嚐嚐看,好不好吃?”
星河盯著那塊蜜食,卻冇有動手接。
馮蓉的樣子看起來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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