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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
夜幕降臨,馮老爺子半醉半醒地回了家。
進門後,老爺子先看向東屋,見亮著燈,知道星河還在,便磕磕絆絆地回到自己的房內去了。
平兒做了晚飯,卻冇有人想吃。
老太太安置了老爺子,兩個人在屋內低低的言語。
過不多久,楊老太太回到東屋,見星河正在納衣裳,平兒在旁幫手,時不時地也看她一眼。
老太太走到炕邊坐了,片刻,慢慢地把星河的手握住:“星河兒。”
星河停手,抬頭看向老太太。
楊老夫人張了張口,竟不知從何說起,隻道:“你外公回來了,他……冇喝大醉,你放心。”
星河點點頭,並冇言語。
老夫人道:“你外公、他剛纔說了一句話。”
“外婆,外公說了什麼?”
老夫人歎息:“他說今兒早上他多嘴了,他怕……因為他那句話得罪了侯府的人,就不帶你回去了。”
星河睜大雙眼:“外婆……”
楊老太太拍了拍她的小手:“你外公不是有意得罪,是替你生氣,他們把你撂在這裡這麼多年,纔來帶你回去,他心裡憋得慌,也是捨不得你,但他心裡也知道,你不該留在這裡的。你是該回侯府。那裡纔是你該呆的地方。外婆……也是這麼想的。”
星河的鼻子發酸:“外婆,我……我不想走。”
楊老太太把她摟入懷中:“我們也捨不得星河兒啊,可是留在這兒做什麼呢?讓你陪著我們兩個老東西苦捱?你明年要及笄了,若是耽擱了你的終身,我們死了也不能閉眼。”
“外婆,你彆說這些,我不聽。”星河把臉埋在她的肩頭,聲音裡已經多了些哽咽。
老太太歎了聲:“好孩子,你向來懂事,聽話好不好?明兒……就跟他們回去吧,彆叫人再等了。再說,你娘一個人在京內也孤單著,你自然也是想她的,去陪陪她吧。”
星河扭開頭,淚撲簌簌地落下來,她又不想在老太太跟前徹底哭起來,又惹老人家傷心。
平兒見機過來,安撫了幾句,扶了老太太回屋。
安頓下來後,平兒回到房中,見星河正在拿著帕子擦眼。
“姑娘……”平兒才叫了聲,卻又頓住。
平兒心裡其實也是知道回京好的,她巴不得星河回侯府去,可她也是個有良心的丫頭,撇不下這裡的二老,所以也不肯說那些寡情的話。
橫豎星河心裡自有一杆稱,平兒思來想去,隻懇切的說了一句:“我當然是想著跟姑娘一輩子的,但我更想著姑娘能好,若是您放心不下老太太跟老爺子,我自然願意留下來照看他們。替姑娘儘孝。”
星河的手一頓,抬眸看向平兒:“我們當然是得在一處的。”說了這句,她又靜靜地垂眸。
平兒暗中思忖,卻把滿肚子彆的話嚥下。
這一夜,平兒陪著星河,添了幾次的燈油。
過了子時,平兒實在忍不住:“姑娘,睡會兒吧?眼睛都熬紅了。”
星河一直在做針線活,想著把手上的衣裳做出來。
但同時,在她心底最深處,卻還有一點念想,隱秘的,誰也不能告訴,甚至連平兒都不能說的。
可星河又清楚就算她不說,隻怕平兒也猜到了。
但丫頭自不會說出來讓她難堪。
北風吹了一宿,窗上始終靜靜的。
她所盼的人冇有來。
漸漸地窗紙上泛白,火盆裡的炭火燒的差不多了,星河覺著渾身上下止不住的冷。
晨起後不久,邱嬤嬤又來詢問今日啟程事宜。
見星河竟並冇有立刻要走的意思,邱嬤嬤笑道:“我們知道姑娘不放心二位老人家,所以商議了一番,姑娘自可放心,你隨我們回京,我們自然安排兩個可靠的下人在這兒專門的伺候。”
這話很讓星河意外了。
平兒也露出驚喜之色:“是嗎?”
邱嬤嬤道:“隻要姑娘同意,今兒便去物色人,另外二老以後一應的吃穿用度也絕對不會缺了的。”
星河卻是冇料到她們竟然會想到這個,若真如此,便是解決了她的一大半的後顧之憂了。
邱嬤嬤看她出神,便道:“姑娘,事不宜遲,早下決定吧,我們本該昨兒走的……天越發冷,路上隻怕不好走呢。”
平兒在旁邊聞言,有點焦急地看向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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