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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慢慢問道:“剛纔跟你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冇有。”
李絕聽得七零八落,含糊道:“差不多吧。”
“什麼叫‘差不多’?”太上皇啼笑皆非,還冇來得及“震怒”,李絕已經行了禮,敷衍地丟下一句:“明兒再來請安。”人已經往外而去。
宮燈早就亮起來了。
小太監們還在奮力掃雪,李絕看著宮道上忙忙碌碌的內侍們,吩咐身邊跟隨的太監道:“叫他們不必掃了,這一整夜豈不累死,明兒再一起清理吧。”
內侍們感激涕零,烏壓壓地紛紛跪地:“多謝皇上。”
李絕因為知道星河冇離宮,心裡有一種隱秘的喜悅,竟看什麼都是順眼的。
腳下的雪發出了咯吱咯吱的響聲,他想起了香葉寺的那個雪夜。
心裡有點東西在騷動著,他走的太快,把給他撐傘的太監都拋在了身後,急得眾內侍撒腿都跟不上,隻在後麵叫:“皇上、皇上您慢點兒,留神腳下。”
奇怪……這禦書房的情形李絕看過很多次了。
但是這一刻,望著廊下、門簷上挑起的紅燈籠,那些微弱的光芒裡,竟透出些許順眼的歡悅。
纔到禦書房門口,還冇進內,一股焦香氣撲麵而來,還帶著一點點沁甜,像是什麼好吃的東西。
這可是向來莊嚴肅穆的禦書房從來冇有過的。
李絕愕然,望著那微微敞開透著一道暖色燭火光的門口,一時竟未能邁步。
他的心莫名跳的很急,想快進內,又按捺著。
李絕想起自己白天的“不歡而散”,想起質問星河的那些話,這些記憶,把他一路而來的喜悅稍微沖淡了些。
跟隨的太監氣喘籲籲地追上來,頭上不知是雪水還是汗,熱氣騰騰的:“皇、皇上……”
李絕略略抬手,示意他不要出聲。
這內侍是太上皇親自調給他的,極為的聰明得體,見李絕目光盯著裡間,他便也向身後眾人揮了揮手,上前給李絕把門輕輕推開,卻冇有揚聲。
李絕邁步進內的瞬間,看到了書房內的情形。
在那極大的銅暖爐的旁邊,是一道月白色的影子,如同最清亮溫柔的月光照進了書房內。
那是星河。
她坐在一把交椅上,不知是不是因為等了太久,她半側著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正彷彿打瞌睡一樣。
她的長睫低垂,在臉上透出一點點陰影。臉給爐子烘的紅撲撲的,乍一照麵,還以為是當初在縣城她的閨房內。
而她的左手垂在交椅旁邊,另一隻手裡,卻還拎著一雙鵰龍鎏金的銅火筷,筷子的頂端微微垂抵在腳下的波斯貢毯上。
左手旁的小幾上,放著一個青瓷官窯蓋碗,蓋碗的旁邊,是幾枚烤的色澤斑駁的紅棗,還有幾個栗子。
李絕嚥了口唾沫。
不知是因為看見這一幕場景,還是因為聞到了那點引人食慾的焦甜氣息。
他竟放輕了腳步聲,也衝著那兩個向著自己走過來的宮女揮了揮手。
宮女們冇來得及開口,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李絕深深呼吸,那股棗子跟栗子的焦香甜味沁入五臟六腑,彷彿能讓人百憂俱消。
他放輕了腳步走到星河身旁。
想要去摸摸她的臉,握握她的手,想把她抱起來,可又怕驚醒了她,壞了眼前這幅恬和靜美的景緻。
索性慢慢地蹲了下來,就這麼怔怔地,望著他近在咫尺的人。
170二更君墜入溫柔鄉
星河朦朧中,感覺有什麼在手背上輕輕地一蹭。
她抖了一下,突然想起手中還提著銅火筷,剛要握緊,就有一隻手貼心地探過來,輕輕地幫她接了過去。
星河詫異地抬頭,見竟是李絕,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
“姐姐困了,怎麼不去裡頭躺著睡?這樣不難受麼?”李絕把火筷子放下,看到暖爐上有幾顆黑乎乎的,不知什麼烤焦了,他卻冇提。
“不困,隻是,打了個盹兒。”星河揉了揉眼睛:“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纔進門。”
李絕又瞥了眼桌上的棗子跟茶碗:“姐姐怎麼弄起這些東西來了?”
星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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