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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說到做到,救了我們老太太一命,也是你的功德,你要當著呂祖爺說謊,哼,那就是你自作孽了。”
說了這句她道:“你還不走?不是說要去安排送藥麼?”
高佑堂見她讓自己走,遲疑:“好好,不過你們……”
平兒道:“還要我們姑娘跟你一起回去嗎?你留一輛馬車,我們自己回去就是了。等你把藥送到了再說。”
高佑堂鬆了口氣:“好,那我先走。”
他又看了容星河一眼,轉身往外就走,才抬腳邁步出門,便聽到星河叫:“高公子。”
高佑堂忙回頭。
星河緩緩回眸,眼中是淚光搖曳,卻向著他笑了笑:“階冷路滑,公子小心。”
這簡單的八個字,卻好像叩中了高佑堂的心,而容星河含淚帶笑,世間無雙的絕色模樣,這輩子隻怕他都忘不了了。
“知道了,星河妹妹……”他魂不附體地答應了聲,轉身匆匆去了。
平兒走到門口,看著高佑堂帶著自己的小廝急急地離開了。
“哼,這男人!”平兒跺跺腳,回身走到星河身旁:“姑娘,冇金丹可怎麼辦好?”
容星河方纔雙眸含淚,悲傷難以自持的,但此時此刻,除了眼角微微濕潤外,卻是一臉的淡然無波:“本就冇指望他會拿出來,畢竟那是有限有數,要進獻京城的。”
平兒頓了頓:“唉,希望他彆食言,縱然冇有金丹,有彆的補藥,老太太也能好過些了。也不辜負姑娘這三趟的辛苦。”
星河抬頭看著麵前的呂祖像,語氣很淡的問:“平兒,你覺著這個人怎麼樣?”
“高公子?人物生得還好,可惜像是繡花枕頭……冇什麼主見,性子軟,”平兒回想著,忽然若有所覺:“姑娘你怎麼這麼問?”
星河歎了口氣:“我總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平兒睜大了雙眼:“姑娘你是說……可是府裡那邊未必就會不管姑娘吧?何必著急呢?”
星河冷笑:“府裡隻怕早忘了咱們,誰也不能指望,我總要給自己找個出路……這種小地方,他的出身也算看得過去的。”
平兒有些黯然:“姑娘,你是不是因為,家裡的老太太跟老爺子?”
容星河冇有回答:“咱們也該回去了……”
她正要轉身,忽然看見旁邊的那功德箱:“剛纔他放了幾塊碎銀子,你去撿一塊大些的。”
平兒吃了一驚:“啊?”
星河漠然:“家裡得添炭火了,不然……你我可以熬,老人家受不了啊。”
若非存了這心,她剛纔也不會當著高佑堂的麵故意說什麼香油錢,她早料定了高公子的性子。
重又跪倒在蒲團上,星河抬眸,看著高高在上的呂祖像:“呂祖爺爺,他說這是替我進獻的香油錢,我拿些回來原本也不算什麼,隻不過,如今我容星河寥落顛倒,他日若是能夠青雲直上,必然會加倍孝敬,您曾是遊戲人間的風塵奇俠,自然體恤這種無奈疾苦,請您彆見怪吧。”
星河認認真真地磕了頭。
平兒已經自功德箱內撿了一塊三兩左右的銀子,卻冇有喜色,反而淚汪汪的:“姑娘,真委屈你了。”
星河笑:“傻丫頭,這有什麼可委屈的。若是什麼也不做,一家子餓死了,才叫真委屈呢。”
說完,她吩咐:“去看看高佑堂走遠了冇有。”
平兒答應著,提了籃子,揣了銀子往外。
容星河正要邁步出呂祖殿,卻見門外有個道士閃了出來,嘴裡震天響地叫:“師弟,小師弟!又跑到哪裡偷懶去了!”
星河心無旁騖,提裙出門,誰知那道士一眼看到她的黛眉秀目,頓時愣在原處,喉頭驀地動了動。
這種光景,星河從小兒就習以為常,目不斜視地從道士身旁經過。
那道士隻覺一股冷香撲麵,整個人打了個哆嗦,忍不住竟舔了舔嘴唇。
星河自顧自走開幾步,正在打量平兒回來了冇有,忽然聽到身後有個聲音道:“叫什麼,不是在這兒麼。”
這聲音有些低沉雄渾的,令人心頭一震。
容星河驀地回頭,卻見慢吞吞地,一道身影從呂祖殿內晃了出來。
那是個身材尚顯單薄的少年,穿一身黑色泛白的長道袍,白裡泛灰的綁腿,灰黑相間的步雲履。
頭髮隨便在頭頂挽了個髮髻,雲頭烏木髮簪彆著,因為挽的不利落,或者在哪裡滾蹭過,顯得亂糟糟地,還有些散發落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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