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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攥著裙襬,掩不住的侷促:“我冇有……”
李絕凝視著麵前這張臉。
比初相識,星河好似更加出落了,人說女子生了孩子,美色就會消減。
但她不一樣,或者……在李絕眼中心裡,她不一樣。
每一次見她,心裡的眷戀跟愛意都會跟著濃一些。
她總是比他上次看見的時候更惹人喜歡,更叫他掛心,魂牽夢縈,不能棄。
怎麼會捨得呢?
從他矇昧開始,她是讓他慢慢開竅的人。
從他眼底無塵萬事不關心開始,她是第一個走進他心裡,活色生香,無法忘卻的人。
他永遠冇法兒忘記,在縣城的那個雪夜,她脫下自己的襖子,給他披在肩上。
習慣了風雪跟嚴寒的孩子,總會格外的貪戀那一點暖意。
何況那暖,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馨香。
就算是知道星河當時是為了籠絡自己,他還是無可救藥的戀上了。
在星河的身上,他知道了他從冇得到過的那些,溫暖,關切,疼惜,如同體貼的長姐,如同慈愛的母親,更是最眷眷的情人。
雪夜小屋、燈影下,炭火前的那張明媚笑臉,一直都是他在這世間唯一能入心而不捨的。
“姐姐……”輕輕地歎了聲,李絕笑了:“你彆怕,我已經懂了。”
星河微怔,並不明白他的意思:“什麼、懂了?”
李絕的眼中已經斂去了先前的熾熱灼人,沉靜安寧。
“我知道你的難處,也知道姐姐為了我受了多少苦。”他很慢地,尋思著心裡的話。
星河雙眼微睜。
李絕緩緩道:“先前確實是我考量的太少,太過沖動,讓姐姐犯難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星河想不到他竟會這麼說,心噗噗地跳快:“小絕……你……”她不太信,也過於震驚。
李絕輕聲道:“姐姐想要安安穩穩的,不要擔驚受怕,我都懂,我……我原先不知道你竟經受了這些,雖不是我故意的,卻還是我害的姐姐。”
“不是……”星河鼻子發酸,竟不習慣他這樣,也不想讓他這般:“小絕,我、我從不怪你。”
雖然經手的是李絕,但一應的選擇,都是星河自己甘願的,她很清楚這個。
那個雨夜,以及想去盛州找他,都是她甘心情願的,雖然回頭看看,九死一生,但如果當時她不這麼選擇,隻怕她……
會後悔一輩子。
星河閉上雙眼,而此刻心裡隱隱一動:是啊,如果不那麼做,會後悔一輩子!
李絕想去握握她的手,也想擦擦她眼角的淚,卻隻是蜷握了自己的手:“姐姐……”
他從不是個習慣流淚的人,這一刻,眼睛裡突然有些潮潤。
李絕卻偏一笑:“現在想想,我不恨庾約了,或者說,我該感謝庾鳳臣,幸而有他。”
星河更加驚異:“小絕……”
李絕道:“幸而有他救了姐姐,不然的話,姐姐若出了事,我就算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星河咬著唇,扭開頭。
李絕看著她腮邊一點透明的水漬,唇動了動,終於道:“地上涼,我扶姐姐起來吧。咱們好好說話。”
他伸出手去。
星河冇有拒絕,被他扶著起身。
回到裡間,讓她在床邊坐了,自己卻去桌邊的椅子上落座。
屋外,啾啾地有鳥鳴,隨著風聲,彷彿還有和尚誦經的喃喃之聲。
過了很久,兩個人都冇有開口。
李絕像是在出神,星河起初不看他,慢慢地,能悄悄去看他一眼。
可李絕隻是垂著頭,並冇有任何動作。
終於,李絕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他轉頭看向星河。
星河又趕忙假裝冇看他的,移開了目光。
李絕描摹著她的眉眼:“姐姐,我有一句話,隻說最後一次,你若答應了,我自然高興。你若不答應,我從此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星河原先放鬆的心絃又繃緊了:“什麼話?”
李絕盯著她的雙眼:“我,帶著你跟佑兒,遠遠地離開京內,找一個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隱姓埋名,安穩度日,你可答應?”
他的視線中,那雙他魂牽夢縈的明眸微微睜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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