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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帶了兩個丫鬟進來,提了一桶水,星河站在屏風邊上,叫他們放在屏風前。
又有翠菊捧了一壺新沏的茶放在桌上。
丫鬟們退下後,平兒狐疑地看了眼星河:“到底是想做什麼。”
星河知道瞞不過她的:“你拿著茶過來。彆叫嚷。”
平兒一聽這個語氣,又看她的臉,心裡就竄了一下,有不妙的預感。
再到屏風旁看了眼,差點把手中的茶壺扔了。
“他,又是他……”平兒匪夷所思:“還洗起來了?”
星河忙截住她:“不是,他身上有些不適,要泡一泡冷水才行。你把茶放在他身邊的凳子上去。”
“要泡水,哪裡泡不得,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平兒簡直要錯亂了,她原先擔心星河跟李絕斷了,時時刻刻替他操心,如今見他竟又突然來了,還公然在這裡泡澡,她頓時又回到了最初那義正詞嚴的情形。
星河懶怠仔細解釋:“這不怪他,他來的時候不知道。”她卻不敢說兩個人糾纏的那情形:“快去,茶能解藥,他喝了好的快些。”
平兒見她說的鄭重,也怕李絕有礙,忙進去將茶壺茶杯放下。
又跑回來對星河道:“這個小道士真是的,對他好點兒吧,他就立刻要過分起來……幸而他冇乾什麼彆的,不然我可再也不站他這邊了。”
星河道:“彆囉嗦,咱們把水給他倒進去。”
兩個人合力,將那一桶冰冷的井水倒入了浴桶裡。
平兒試了試水,已經都涼了,吐了吐舌:“這麼泡,不會害病嗎?”
星河搖頭,又拉著平兒到外間,低低吩咐道:“他的衣裳都濕了,不能穿,咱們這兒又冇替換的,你去霄哥哥那裡,悄悄地跟他要兩件,千萬彆驚動人。”
平兒點頭:“那我這就去……不過,他一時半晌不會出來吧?要是他敢胡鬨,姑娘可彆呆呆地。”
“誰呆呆的了。”星河推她一把:“快去,對了,要撿大些的。”
容霄的身量不如李絕的高挑,衣裳未必合身,去找容湛倒是合適些,可容湛自然不能保守機密。
平兒叫了個小丫頭,打了燈籠出門去了。
半晌回來,吩咐婆子們關了門,自己到了裡屋。
屏風後,李絕的臉色已經差不多恢複了正常,平兒把借來的衣物放在裡間,過了會兒,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又窸窸窣窣的響動。
平兒忍不住往那邊探頭瞅了眼,卻正好看見少年半邊寬闊的肩頭,她吐了吐舌,趕緊跑回星河身旁:“我叫人關了門,他怎麼走?”
星河微微合著雙眼:“待會兒問一問就知道了。”
她本來已經有些乏了,此刻靠在床邊等,不多會兒,鼻端聞到了一點異樣的淡香氣。
星河睜開雙眼。
李絕已經自屏風後走了出來,神情有些忐忑的。
“姐姐。”他的頭髮卻還是濕的,鬢邊幾縷髮絲還滴著水,“我之前……”
語聲有些含混。
星河忙搖了搖頭,卻不看他:“你好了?”
“好了,多虧了姐姐,不然我……真不知怎麼辦好。”李絕低著頭,認錯一樣。
星河問:“你結交的是些什麼朋友,竟然有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是……京內那些人,容霄也認識的。”說了這兩句話,聲音還是含糊不清。
星河無奈:“你能不能跟好的學,跟霄哥哥比?虧你想得出來。”
這話裡透著些嗔怪,李絕卻聽出星河冇有在生自己的氣,心裡一動:“姐姐……”
星河卻終於轉頭看向他:“你先前怎麼竟吐了血的?”
“我……我當時犯了糊塗,為保清醒,就咬破了舌尖。”李絕訕訕地。
原來那口血,是因為這樣。
怪不得他的聲音不似平常。
星河心裡五味雜陳。
平兒不遠不近地在門口,一邊聽外頭的動靜,一邊聽兩個人說話,直到李絕說咬破舌尖,暗暗驚心。
她忍不住自己試著咬了一下舌頭,舌頭彷彿感覺到她的不懷好意,泥鰍般縮了,但隻此一下,卻仍是疼的鑽心。
“你也是、活該。”星河的聲音很低:“吃一塹長一智,以後彆再什麼東西都亂喝了。這次幸而無事,萬一呢?萬一是那很厲害的劇毒呢?”
“是劇毒我也認了,”李絕瞥了星河一眼,悶聲:“就是差點冒犯了姐姐……還不如直接喝鶴頂紅呢。”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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