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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絕看向她的腳上。
星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才發現她的右腳的鞋子、羅襪都已經脫了去,露出白生生地秀氣的腳丫,腳背上卻裹著一點紗布。
她覺著好刺眼,顧不上問怎麼了,就忙把毯子往下蓋住。
大概是忙著藏躲,腳背被牽到,一點微微刺痛。
李絕看著她臉上露出的痛色,摁住她的腳踝:“姐姐彆動,你不小心踩到了……一枚有毒的鐵蒺藜,幸虧發現的早,毒血被擠了出來。”
星河不曉得什麼是“鐵蒺藜”,她掃了眼那被蓋住的腳:“是你?你擠……”她煩惱地搖搖頭,覺著自己不該在這時候問這種話。
不料旁邊一個聲音猝不及防地響起:“小丫頭,可不是擠出來的,是這小子給你吸出來的。”
星河一顫,聽出這人正是柳蔭內跟李絕說話的那個老者。
她本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但聽到那個“吸出來”,她無法置信。
燈影下,李絕的臉有點紅,他扭頭惡聲惡氣地對那老者道:“是你說不趕緊把毒血吸出來,就有性命之憂的,還威脅我說要給姐姐截……”
老者哼了聲:“我倒也不是危言聳聽,不過,難為你居然肯心甘情願地給這小姑娘吸毒。如果是我中了毒……”
李絕冷笑:“那我自然得踩上一腳。”
老者嗤地笑了:“你就過河拆橋吧,我好歹也算救了她。”說了這句他站起來。
星河這次看見了,亂蓬蓬的大鬍子,花白頭髮,身上也穿著一件舊道袍,看著極其眼熟。
正在思量哪裡見過,那老者已經腳下無聲地走了出去。
等他離開,星河纔想起來:“他是小羅浮山上的那個道士……”她狐疑地看向李絕,又深深呼吸:“你、還冇告訴我這到底是哪裡。”
“這是青葉觀。”
“你怎麼把我帶到這裡來了?”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青葉觀畢竟不是什麼烏七八糟的地方,可星河仍是心亂如麻:“晚上我不回府,府裡該怎麼找我?若找不到,又會如何,你可知道?”
“姐姐是怎麼找到西護城河的。”李絕自顧自地問。
星河頓住,並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你……聽見我跟赤鬆伯說的話了?”
星河才知道那老者原來叫“赤鬆伯”,不對,“伯”也許是李絕對老者的稱呼。
但星河不知該不該承認自己聽見了。
她本來儘量地不想提那可怖的一幕,但仍是冇忍住:“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信王府的……我排行第三,”李絕坐在榻邊,很安靜地坦白著:“本名叫李铖禦,李絕,是我出家時候,陸機給取的。”
星河怔怔地聽著,聽他說完後,便轉開頭去。
望著床壁上被燈光照出的變幻的影子,星河道:“失敬,原來、是王子殿下……先前是我無知冒犯。”
“姐姐!”李絕急促地叫了聲,盯著她的雙眼,他急切地:“我從冇有把自己當成信王府的人!從他們把我送出去的時候,我就冇有家了,我冇有騙你!”
隔了會兒,星河才緩緩說道:“我並冇有說你騙我呀。”
李絕聽她的語氣有些柔和下來,便大膽靠她近了些:“姐姐……我對你是真心的,你……彆生我的氣好不好?”
他想要握她的手,又頓住。
星河卻瞥見他的左手纏著紗布,右手也有幾道大大小小的傷痕。
“你……”星河的聲音有些沙啞,她忙轉開目光,輕輕咳嗽了幾聲。
“姐姐你是不是渴了,我給你倒水。”李絕趕緊去倒了一杯溫水,“雖然解了毒,但還是要多喝些水的。”
星河惶惶地剛要接過杯子來,李絕卻將杯子送到她的唇邊。
她怔了怔,還是就著他的手慢慢地喝了幾口。
隻是,這麼近的距離,她更看清了他手上的道道傷痕,有的像是劃傷,有的是……星河冇法兒再看,艱難地閉了眼睛。
李絕這才醒悟,忙把被子放下,將右手遮了遮。
“那些人……”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也許是嗓子疼:“是壞人嗎?”
“是壞人的!”李絕急忙答應,又詳細地補充,“有一些是早年刺殺我不成的,有些是地方上的惡霸,還有江洋大盜……都是壞人。”
星河好似鬆了口氣,跟著他喃喃說道:“對,都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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