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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那雙精明帶笑的眼睛。
幸而庾清夢開了口,有些納悶又有點疑惑地問:“好好地怎麼吵起來了?陸觀主做了什麼得罪了二叔?”
星河聽見“陸觀主”,那纔給提起的心慢慢地又放了回去,還好不是李絕。
甘泉笑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
才說到這裡,就聽到院子裡是庾約的聲音提高了些:“你少多嘴,叫四丫頭先回去!”
甘泉還冇說完,就把嘴閉上了,他的目光在庾清夢跟星河之間轉來轉去:“四姑娘,不如……待會兒再來?”
星河的臉,在聽見庾約說“先回去”的時候已經紅了。
庾約雖然是點名了“四丫頭”,但甘泉剛纔的聲音那麼高,庾約一定聽見了自己跟著庾清夢來了。
在星河看來,這閉門羹,當然不僅僅是給庾清夢的,甚至說很大的一半是給自己的。
她咬了一下唇,拉拉庾清夢的袖子,儘量鎮定卻很低聲地:“四姑娘,咱們回去吧。”
庾清夢皺著眉,看看甘泉,又看看前方的院門口。
她到底跟星河不同,星河還算是外人,而她很瞭解庾約的性情,便嘀咕:“真是的……二叔脾氣又犯了。”
甘泉笑道:“四姑娘,小容姑娘,二爺不是衝著你們的。彆見怪。”他當然知道庾清夢不會見怪,這句,是特安撫星河的。
庾清夢歎了口氣:“算我來的不巧吧。”嘟了嘟嘴,她轉過身。
兩個人往回走,甘泉看看星河,目光滑動會兒,直接落在望蘭身旁的平兒身上。
卻見平兒也皺著眉,顯然也有些不開心。
甘泉看著平兒白皙秀氣的臉,以及那苦惱的表情,突地也笑了笑。
正平兒彷彿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回頭看了眼,卻正見甘管事舒眉展眼地在望著自己笑。
平兒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心裡卻惱恨庾約竟給星河吃閉門羹。
兩個人的目光才相碰,平兒便假裝看向彆處的,飛快把頭轉回去了。
此刻,庾約的書房門外,很大的一棵粗壯鐵樹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庾約,另一位,自然正是青葉觀的陸機。
庾鳳臣身著銀灰對襟外衫,並未繫帶,裡間卻是月白的長衫。
他的手中握著把玳瑁柄的玉版扇,扇子色白如玉,正麵繪著一幅春江鴨嬉圖,背麵是一首五言律詩,底下綴著乳黃流蘇。
扇子被主人不耐煩地搖動,流蘇便隨著掃來掃去。
這幅打扮加上這幅扇子,卻活脫脫是竹林七賢之中的某位。
陸機盯著他,笑道:“我正要見見這位容氏姑娘,你怎麼叫她回去了?”
庾約皺眉:“你是出家人,彆學那些不上道兒的行徑,惦記人家姑娘做什麼?”
“你不答應就罷了,乾嗎遷怒於人?”陸機歎了口氣:“還是說,你是故意不叫我見的?”
庾約的扇子停在胸前,他歪頭看向陸機,突然嗬地一笑:“是,我就是故意不叫你見的,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反過來多半也適用,你的那個徒兒鬼鬼祟祟的哄騙個無知少女,誰知道他的師父會不會也好此道呢。”
陸機默然無語,頃刻才說道:“你對李絕成見頗深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這麼憎恨一個人,總不會是因為剛纔那個小姑娘吧……”
庾約的眼睛瞪了瞪,扇子一揮指著陸機點了點:“你……果然是有其徒必有其師,師徒都這麼不堪。彆什麼都往小姑娘身上推。”
“那好,就往你自個兒身上推罷了,”陸機咳嗽了聲,伸出一根手指將他的扇子推回去:“你若真的不喜李絕在京內惹事,那就答應我。我向你保證這次不會失手。”
“那上次你親去靖邊侯府,給那小子跑了,實屬意外?”庾約的語氣中帶著揶揄跟嘲諷。
陸機臉上微紅:“自然是個意外。”
庾約道:“這次你真的會把他帶回去?”
陸機點頭,眉間的懸針紋越發深了:“你知道他現在跟誰混在一起吧?”
庾約吐了口氣,輕輕地又搖了搖扇子:“我若連這個都不知道,就白在京內了。”
陸機也跟著歎氣,憂憂愁愁地:“不能讓他再跟李堅廝混了,遲早晚大皇子就會認出他是誰……我答應過信王殿下,不會讓他出現在京城的。”
庾約將扇子的邊沿頂著額頭:“那你知道他跟大殿下廝混在一起,是為什麼嗎?”
陸機沉默。
星河隨著庾清夢迴到了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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