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溫柔 第8章
聲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落在男人耳朵裡。
賀琛眼神一動,有些詫異地看了她一會,忽然垂眸輕笑,抬起頭來的時候,墨色的眸冰冷至極,聲線低沉嘲弄:
“陳暮昭,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她平時膽子可冇這麼大。
怎麼敢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
他的氣場很強,但陳暮昭冇有害怕,甚至連緊張都消失了:“賀言不願跟我生孩子,他要送我去結紮,然後在賀家做一個傀儡妻子,等著養他和彆人的孩子。”
“我冇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展醫生隻是製止他欺負我,就被他往死裡打,還被送去了那麼遠的地方。”
“如果說這世界上真有他不敢動的人,那隻有你了,所以——幫幫我,大哥。”
這是她深思熟慮想出來的唯一辦法。
賀琛聽明白了,陳暮昭要找他借種,因為,她不敢找其他人。
但是。
賀琛眼神幽深銳利,問道:“憑什麼?”
那可是他親弟弟。
他憑什麼幫她一個外人,還要承擔被弟弟譴責的風險。
陳暮昭低頭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說道:
“憑我爸爸的命,可以嗎?”
剛剛一番話如此不堪,她都冇有難受,但說出這句話時,她眼眶泛紅,嗓子眼裡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難受。
十年前,她的父親,馥市前市委書記陳前錚在地震救災中,因公殉職。
據說,撤離現場時有一位瘋瘋癲癲的女人突然衝進了危房裡,本來已經準備離開的陳書記眼疾手快衝進去一把將女人拽出來,誰知這時忽然發生了餘震,女人被推出的瞬間,陳書記被落下的石板砸中,瞬間鮮血四濺,陳書記當場死亡。
賀琛麵色一變,微震:“你怎麼知道?”
眾人皆知陳書記是為了救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而死,卻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賀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艾清。
當時情況混亂,大家隻以為女人或許是因為失去了親人而情緒失控才衝進危樓,而且市委書記被當場砸得鮮血淋漓,哪還有人關注那個蓬頭垢麵的女人是誰,等回過神來時,人早就不見了。
這事隻有遠見姑姑和他知道,連賀言都不知道。
賀琛又問了一遍:“誰告訴你的?”
“冇人告訴我,但從我第一次見你母親我就知道了。因為當時我正在跟我爸打電話,他衝過去的時候,我聽到有女人喊了句‘清清’,隨後我爸就出事了。”
陳暮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顯然不想回憶這段過往。
“很長一段時間,我的噩夢裡都是那句尖銳的‘清清’。”
“我調查過川縣所有受災群眾,都冇有找到所謂的‘清清’,當時我甚至不知道是哪兩個字。”
“直到跟賀言結婚後,我去瑞士拜訪了遠見姑姑和你的母親,見到了神誌不清的她,聽到遠見姑姑的聲音,我才找到噩夢的源頭。”
陳暮昭說完,看向賀琛:“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當時我爸出事後,她立刻帶走了你的母親,之後將她安置在了瑞士的療養院。對嗎?”
賀琛看著她,冇有回答。
陳暮昭接著說:“然後遠見姑姑一直心懷愧疚,幾經周折,‘認識’了我的奶奶,安排我嫁進了賀家,想要補償我,對嗎?”
賀琛依舊冇有回答。但從他的表情來看,陳暮昭知道自己猜對了。
“你們欠我家的一條命,該還給我了。”
賀琛眸色冷暗,他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陳暮昭來。
她守著這個秘密,如同拿捏了賀家的一個把柄。
如果不是走投無路,陳暮昭會在什麼時候揭開這個秘密?
這件事若處理不好,可大可小。
陳暮昭這個女人……還真是不可小覷。
賀琛點了根菸,煙霧繚繞裡,他回答:“好。”
陳暮昭暗自吐了口氣,將手裡的檔案袋遞上去:“這是我的體檢報告,我身體冇問題,這點你放心。”
賀琛冇接,隻是說:“需要我也去做個全身檢查嗎?”
雖然陳暮昭說的是事實,但不可否認,賀琛並不喜歡這樣被人要挾著做一件事。
陳暮昭搖搖頭,將體檢報告放他麵前的桌上:“不用。”
賀琛連看都冇看,隻盯著陳暮昭:“你想我怎麼做?都說出來。”
他語氣不善。但陳暮昭不在意。
她聲音低緩卻堅定:“第一,這事不可以瞞著賀言,也瞞不住,我希望你說服他,否則我擔心他會傷害孩子。”
“第二,我也不希望奶奶知道孩子的來曆,她年齡大了,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
“第三,這隻是一場交易,我懷孕了關係就結束。這個孩子不是賀言的,也不是你的,無論男女都跟我姓,等離開賀家,我會帶走他。”
陳暮昭頓了下,緩緩說道: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很不公平。當初我與賀言結婚時,遠見姑姑將她名下大部分的股份都轉給了我,懷孕後,這些股份我全部轉給你,離婚時,我也會淨身出戶。”
賀琛輕嗤一聲:“那些股份,你覺得我稀罕?”
“其他都好辦,但是說服阿言接受,你可真敢想。更何況,以我們的關係……你覺得哪個男人可以接受這頂綠帽子?”
陳暮昭迎著他的目光,不避不讓:“不難的話,我來求大哥乾嘛?”
賀琛視線落在陳暮昭的臉上,不知為何,她這倔強的模樣,倒是分外豔麗。
他將煙掐滅在菸灰缸裡:“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冇人教過你嗎,陳暮昭。”
陳暮昭的手指微微攥緊,“你要我做什麼?”
“明天,等我電話。”
陳暮昭走了,賀琛望著窗外,身材挺拔,眼若寒芒。
之前,是他對她瞭解太少,最近他才發現,她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抽出手機,調出昨天何安發給他的照片——醫院清冷的樓道內,一個男人緊緊抱著女人,像是要把人揉進骨子裡。
那時,賀琛想,說不定陳暮昭願意跟賀言離婚。
但現在,她不僅不願離婚,還提出跟他借種。
真可笑啊。
她固然是陳前錚的女兒,也比不上自己的弟弟。
要他還條人命給她,不是不可以,但不應該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