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飛星在昏黃的路燈下獨坐，盯著自己的雙手。
“為什麼，我好像能感受到那些東西的存在呢......”他喃喃自語。
......
“叮鈴鈴”，在鬧鐘的催促下，陸漫在晨曦中醒來。
陸漫簡單地進行了洗漱，然後走到書桌前，拉開一個抽屜，裏麵靜靜地躺著一些紙幣。
一千三，一千四......
陸漫眉頭一皺，這麼點錢隻能買一台效能較差的低端機。
這些錢並非他的全部，每個月遠在春州的父母都會給自己的微信打錢，但現在沒了手機這個媒介，他根本用不了這些錢，隻有麵前備用的現金可以使用。
隻能暫時先買了用著了。
陸漫咬咬牙，將十四張紅票子全都拿了出來，揣在兜裡，背上書包走出了門。
小跑了一會，穿過早餐街，來到了商場。
這裏有一家手機店，此時工作人員剛剛開啟了玻璃大門。
陸漫心中暗喜，走上前去。
工作人員有點奇怪有人這麼早跑來買手機，但還是熱情地招呼了他——在陸漫說出自己隻有一千四預算之前。
經過十幾分鐘的精挑細選，陸漫買下了一台價效比算高的機型。
插入那晚已經拔出的電話卡，完整復原所有上一台手機的設定後，陸漫如釋重負。
於是他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怎麼加上方飛星的好友。
有他聯絡方式的常曜手機已經被收走了，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直接找方飛星本人，但昨天有點匆忙隻知道他是高三的沒問是哪個班。
陸漫將手機關機藏在書包的夾層，去往學校。
......
陸漫走出食堂，正午的陽光恣意揮灑在學校，周圍人來人往，陸漫卻並未停留，直奔教學樓三樓。
既然不知道是哪個班，那就一個班一個班找好了。
憑著昨天對方飛星麵部的記憶，陸漫在每個班門口的集體照上比對，終於在高三（8）班的照片上找到了方飛星的臉。拍照的時間似乎是在下午，一片斜斜的陽光落下，大部分都被他們頭頂的樹蔭遮擋，其他同學都站在陰涼處，綻放著青春的笑容，可唯獨他站在有陽光的角落，若不是陸漫觀察仔細，甚至難以從高曝光下認出他。
陸漫敲了敲高三（8）班的門。
很快有一個學生來開了門，陸漫向他說明瞭來意。
那人很努力地回憶了一下：“吃完飯好像看到是往社團樓那邊去了，說是老師有事找他，跟班長請過了假。”
道完謝，陸漫扭頭趕去社團樓。
......
“多虧了你，我們整個社都給學校查了一遍，搞得社團現在口碑差的要死啊，我們這個本來就相對比較冷門，這下好，我看還有幾個新生來。你趕緊把你那些東西收拾走，我不想再攤上這些爛事了。”
陸漫站在推理社門口，無意聽到了這段話。
裏麵有腳步聲由遠及近，陸漫迅速跑開，假裝從這邊路過。
從活動室走出來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高大個，臉上大寫著一個“累”字。陸漫目送他離開後，才躡手躡腳地回到推理社門口。
方飛星站在書架邊，緊緊攥著雙拳，紋絲不動。陸漫感到氣氛不對，也沒馬上進去，默默等待著。
片刻後，房間裏的人彷彿下定了決心，走向私隱簾，一把將它扯了下來，隨後開始收拾簾後的物品。
陸漫輕叩兩下門，進入了房間：“學長？”
方飛星抬頭看了陸漫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眼底有一絲失落一閃而過。
“嗯？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
“我昨天不是沒手機嘛，今天早上我抓緊時間去整了一台手機，所以就來找你問問聯絡方式。”
方飛星在書堆裡抽出一張紙，寫上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微信搜這個就行了。”
陸漫收下紙，發現反麵好像印著什麼東西。
他翻了過來，是一則通知：
一名住校推理社成員在校時間私自攜帶手機，被現場抓住，現強製沒收其手機，處警告處分，責令推理社整頓社風、暫停招新一個月。
方飛星蓋上筆蓋：“你們昨天出校門的時候把群暴露了對吧？我們群當時剛建，群裡的人都還沒有實名，所以那個保安隻能通過群名來抓人，自然就找到了推理社這裏，雖然一無所獲，但把那個社長整的是焦頭爛額。如你所見，我現在隻能把我的東西都搬走了。”
陸漫沉默了一會，心生愧疚，準備開口道歉。
“別，這等小事而已，”方飛星仰頭看向天花板，“道歉就不必了，回頭重新建個群，小心點就可以了，行動的時間再定。相比你們的事情，這對我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陸漫頷首，但他仍認為自己應該做些什麼。
“那至少讓我幫你一起整理吧。”
方飛星乾脆地道：“行吧。”
兩人很快開始行動，但他們其實也不是特別熟，過程中除了物品被搬動、裝填的聲音外，沒有其他聲響。
陸漫察覺到氣氛的尷尬，想到這是一個找話題瞭解方飛星的好機會：“學長，你應該看出來了，我們其他人對我們的遭遇唯恐避之不及，但我很奇怪，為什麼你對這些靈異事件這麼有興趣，甚至還真願意按照祂的話做，你就完全不怕麼？”
方飛星手中的動作猛地停下，陸漫聽到身後聲音的消失，也不禁停了下來，回頭望向背對著他的比他大兩歲的學生。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超能力嗎？”
“不信。”
“為什麼？”
“人類生活在地球上已經幾百萬年了，這麼長的時間裏，世界上曾存在過多少人，但卻至今沒有石錘過真正的超能力者。”
“可是我就感覺我有點不一樣，說不定......我是超能力者呢？這麼說來，我還有點做小說主角的潛質呢，嗬嗬。”
“那你有這能力想做什麼事？”
“打破界限。”
“什麼？”
方飛星搖了搖頭：“臭弟弟，我們才見麵多長時間，你就想套我的話？”
陸漫極力忍住認定方飛星為中二病的衝動，但還是好奇道：“你真的有超能力？”
“莫須有，莫須無。”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
聊著的時候，東西都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反正都幫你收了，我就好事做到底，直接跟你一起搬到教室去吧。”
方飛星用輕得快聽不見的聲音回答：“謝了。”
陸漫一邊走一邊嘗試理解方飛星所說的“界限”究竟是什麼。
兩人就這樣，一同走進了午後的燦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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