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哪個纔是夢境？回到宿舍，這兒和倉庫分別在整個訓練營的兩端，嘈雜人聲漸漸消失於琥珀色的天空下，屋內就莫玄和司馬異兩人，皆默默完善著床鋪佈局，空氣是沉默的。
“你是……怎麼被守夜人發現的？”整到根本沒什麼可以再整，司馬異猶豫著，詢問道。
對來到這兒的200人來說，這大概率為一個沉重的話題。畢竟人類想要覺醒禁墟，除去一些天賦異稟天生擁有之類的，那就隻剩下刺激激發。
而這些刺激，要麼親人為神秘所害，要麼自身處於生死危機……總之，因為刺激而覺醒禁墟的，過往皆有可悲故事。
莫玄聳聳肩，顯然，他兩者都不屬於，098號守夜人小隊沒對自己刨根問底，隻能說他們非常仁慈，或許他們自行給自己腦補過悲傷故事，這纔不來詢問。
“我沒什麼，就是在街上突然昏倒，被當地守夜人發現，結果醒來後禁墟就覺醒了。”這麼說著，莫玄突然感覺話中有些過於凡爾賽，補充道，“隻是到現在一兩個星期了，我還不能自主使用，跟普通人沒啥兩樣。”
司馬異挑挑眉：“你這經歷倒也是獨特。”
很尷尬，照道理說，莫玄此時該反問一句，可他生怕觸及他人痛處，一時嘴笨，竟不知該說什麼。
還是司馬異打破沉默，沒等莫玄發問，他自己開始了回憶：
“我就沒你這麼幸運了……其實我從小就很瘦，也找不出原因。同學就都把我當成怪物，在那兒嘲諷我……也算是言語上的校園暴力吧。”
“人多的時候，我不大會說話，也不會說什麼好話。莫玄，你要知道，矛盾不會同情誰，隨著惡意的積累，總會爆發。終於有一次，我真正被校園暴力……”
語氣很沉重，司馬異眺望窗外橙黃的晚霞漸漸變為深紅，不知回憶該怎麼用言語表達，他嘆一口氣，直接跳過。
“當時，我就心裡無來由地憤怒，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他們憑什麼欺負我？這怒火愈來愈旺，然後……【無視】就誕生了。”
莫玄呆住了，一直以來，他都感覺，神秘是十分恐怖的東西，不過此刻，他真正意識到，比神秘更恐怖的，是人心！
沒人再說話，窗戶大開著，初秋的涼風從外界吹入，微微地，很輕柔。
這縷風本無形，可在莫玄眼中，自動成了淡青色。
莫玄愣住了，這是之前掌控風之法則後才會出現的現象。他頓時有了精神，踱至窗邊，望向外界，世界變了！
當然，原來景觀皆未改變，隻是不論什麼，都好似蒙上了一層青紗，略顯迷濛。奇妙的感覺！莫玄隻覺得自己彷彿也成了風中一員，似乎心念一動，隨時都能乘風而上，去往他方。
身體漸漸放空，就在他準備隨風掠向天空時，這種看透風的感覺卻陡然消失，世界恢復了正常。一哆嗦，環顧四周，自己還站在窗邊，腳踏實地，沉浸在剛剛輕盈的感覺中，被打回現實，莫玄隻感覺身體格外沉重，腿一軟，倚靠在窗上。
剛剛……
扭頭望望司馬異，他正百無聊賴看著一本自己帶來的名著，也沒辦法，進入訓練營時，教官便將他們的一切通訊工具收繳，不帶點消遣工具，在訓練營的一年，根本過不下去。
很顯著，視野此時黯淡不少，回到了剛來到訓練營的程度。
是靈獸肉！
略微一想，莫玄便找到了問題出在何處，精神力的短暫提升令他能捕捉到風流動軌跡，不過這種增幅是短暫的，隨著效果過去，一切都會回歸原始，可能對精神力會有提升，隻是量很小。
莫玄嘴角上揚，極力忍住內心的激動。量小？沒事啊！量變才能引發質變對吧，實在不行，有一年呢，多吃點兒不就行了！
規劃著今後一年，暢想著會有怎樣的訓練生活，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直至晚上九點，莫玄結束洗漱，偏偏頭，卻見林麟的床依舊空蕩蕩的。
“林麟小屁孩沒回來過？”雖然隻大了四歲左右，莫玄在私下跟司馬異交談，還是會稱呼他為小屁孩。
司馬異搖搖頭，繼續沉浸在書中世界。
搖搖頭，莫玄有些不甚明白，看個守夜人徽章的熱鬧看三四個小時，似乎有些離譜……
倒在床上，床不舒服，能清晰感受到身下堅硬床闆。閉上眼，卻始終無法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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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
砰！
莫玄猛地從床上彈起，震得床闆發出痛苦呻吟。另一邊，司馬異也放下了手中快到尾頁的小說，望向莫玄。
莫玄：“聽見了嗎？”
司馬異點點頭，他精神力更強，聽得更為真切。兩人互相證實，確定剛剛那就是林麟的呼喚，並非幻聽。
而林麟的確有隔空傳音的能力，隻不過需要使用那串項鏈。項鏈可是林麟的底牌，既然使用，那他的處境必然十分危險！
“走！”
就知道什麼守夜人徽章不會那麼簡單，翻身下床，兩人直直衝向倉庫。入夜，訓練營空蕩蕩的，大多數新兵早已在倉庫，少數沒去的窩在宿舍。沒人帶路，莫玄兩人如同從動物園逃出的動物，四處亂闖。
奇怪的是，教官宿舍也空無一人，室內教室空無一人，除了在宿舍擺爛的，其他人都消失了！
“可能是倉庫那兒出了什麼事，教官們都已去支援。”司馬異分析著，終於找對方向，遠處黑黢黢的建築已映入眼簾。
很簡陋，倉庫似乎是由危房改造，處處打滿補丁。透過僅有的一扇窗，室內沒有一點兒燈光射出，沒有一點兒聲音，下午來此的新兵彷彿蒸發，萬籟俱寂，隻有風聲獵獵。
“教官呢？”
不是說教官前來支援了嘛，可為何倉庫燈都關著。
莫玄與司馬異對視一眼，壯著膽子，緩步上前。
吱嘎~~~
落滿灰塵的木門在刺耳聲中開啟，從倉庫內衝出一股塵封已久的腐朽味道。
依舊一片黑暗，並沒有隨著木門開啟，出現什麼偷襲之類的危機。
仍不敢放鬆警惕，莫玄跟在司馬異後邊，走入倉庫，想著有什麼危機，司馬異憑藉【無視】帶自己隱匿身形。
可邁入門內黑暗的一剎那，沒來由的，一陣天旋地轉，失重感陡然傳來，但也隻是一瞬，身下似乎又觸及到了實地。周圍突如其來，一片亮堂，晃得莫玄擡起手捂住了眼。
瞳孔擴大，適應強光後，莫玄緩緩將手拿開。看清周圍一切後，他猛然站起來，吃驚地瞪大眼睛，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獃獃地，像被人打了一棍。
熟悉的席夢思，熟悉的洗漱台，熟悉的書桌……
這是他在原世界的臥室！
回來了？莫玄有些淩亂，不明究竟，回憶起在斬神世界發生的一切，很真實，一位位朋友的笑臉歷歷在目……
難道剛是在做夢？
莫玄抿抿嘴，在斬神世界他總想回來，可真正回來後，內心卻不住泛起失落。
舉起右手，擦了擦眼睛，一抹銀光在晨曦的照耀下，反射入眼，這光芒，惹得莫玄一怔。
目光定格右手背，混沌之龍利維坦的眼眸烙印依舊存在！
不是夢！
莫玄從床上站起，他選擇相信利維坦，畢竟祂怎麼說也算個神祇，那麼，既然斬神世界為真實，那自己所在之地……
纔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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