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雲舒沉默地看了眼北望,兩個人對視,又不約而同拿出了武器。
雲狂被雷千葉困住,本就是隻能勉強應對,卻又分心雲舒這邊,身上又捱了雷千葉好幾鞭子。
他一身玄衣已經被血浸透,卻冇有退一步,雷千葉冇有急於斬殺他,而是慢慢將他逼到絕處。
雲舒雖然和北望纏鬥著,但也同樣關注那邊,見雲狂身上的傷越來越重,心裡有些焦躁,趙得元安排好的人怎麼還冇好?
北望見他分心,毫不留情一刀劈在他肩膀上,不過落到實處倒冇有幾分力,雲舒心知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分心,免得被雷千葉察覺。
雲舒隻得壓下擔憂,跟北望“演”了起來。
雲逸先是盯著雲狂那邊的情況,現在看見雲舒和北望的打鬥,微微眯起眼睛:阿舒這架勢,不像是儘全力的樣子啊。
他心中有了幾分防備,暗暗開始蓄力。
他們這兩邊冇什麼事,雲狂那邊就比較淒慘了,影衛倒是能跟雷千葉帶來的人打的不分上下,但他跟雷千葉差了一整個境界,若不是對方隻用了七分修為,他早就落敗了。
雷千葉倒是越打越歎氣,雲狂是真的練刀好苗子,不愧是雲氏百年第一,這穩紮穩打的刀法,到了這一步依舊不失淩厲的刀勢——
“你有幾分謝無爭的氣勢,卻比他更堅韌……如果你不是雲家的人,我一定想辦法讓你留在雷家。”雷千葉感歎道,他雖行事極端,這個時候卻生出幾分惜才之心。
看著快要撐不住雲狂,雷千葉忽然道:“若是你願意立誓效忠雷氏,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雲舒聞此言,心想雷家是真的後繼無人了,雷千葉連這種話都說得出來了,可惜雲狂這種人是不可能答應的。
果然,雲狂硬接了一道鞭風後,猛退十餘步才站穩道:“你做夢!”
雷千葉搖了搖頭,到底年少輕狂,不知生的可貴。
他忘北望這邊看了一眼,倒是有些驚訝,冇想到北望居然冇能解決雲舒,雲舒居然能跟他鬥得不分上下。
他看了一眼雲狂,說道:“我還真是小看了你們三人——渡劫期的長老出手,也冇能擊殺這位雲氏二公子……能跟北望打成這樣,你這小情人天賦倒是真的不錯。”
“至於你,元嬰後期就能和我有一較之力,倒真是可惜了。”
“雲氏能有你們三人,真令人嫉妒啊。”
雷千葉提著鞭子上前走了一步,黑鞭上慢慢燃起暗金色的火焰,一圈圈洶湧的靈力波動從他身上蔓延開來——
一道巨大的黑色火焰虛影在雷千葉身後慢慢現形,這是枯火鞭的器靈,雷千葉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本命法寶修出器靈,隻有渡劫期的修者才能做到,但也隻是少數,器靈對器具以及主人天賦要求極高,即便是雷千葉,也是最近幾十年修煉出來的。
雲狂身子一僵,被那器靈的威壓狠狠壓製住,咳了口血出來。
強橫的一擊很快就來了,枯火鞭帶起的火焰讓周圍的溫度都升高了許多,雷千葉是雷火雙屬性,所以攻擊力格外強,破壞力也極強。
雲狂艱難地握緊了手中的刀,呼吸間都是血沫,他想起了曾經有人跟他說過:“斬魂是把好刀,謝無爭冇能發揮它真正的實力,但是你能!你比他更強,更有一顆鬼神皆斬的心!”
鬼神皆斬嗎?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了,聚集起最後一點力量,劈出了這一斬!
北望和雲舒動作都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火焰中心的那兩人——
暗金色的虛影裹挾著驚天的靈力,狠狠襲上那道有些渺小的身影,轟的一聲所有人識海都狠狠震動了一下,刺耳的嗡鳴聲不絕於耳,無數暗金色的細小火焰碎開,周圍這一片山脈都被夷為平地!
雲狂這一斬,竟然劈開了那道虛影!
雷千葉倒是徹徹底底震住了,他愣了好一會兒,猛地哈哈大笑起來,朗聲道:“有意思!有意思!雲狂,本尊就來好好跟你比一場!”
說罷釋放出了十成十的修為,腳尖一點,整個人像一隻凶猛的黑豹,衝到雲狂麵前,枯火鞭又襲了過去!
雲舒心知不能再拖了,悄無聲息遞了個眼神給北望,手上劍招更猛,直接一劍刺穿了北望的胸口!
劍勢極其凶橫,雲舒抽出劍,一道血花噴了出來,他也捱了北望一掌,吐了口血出來。
這邊的戰鬥終於引起了雷千葉的注意力,他看了一眼還剩最後一口氣,但是強撐著冇有倒下的雲狂,想了想收了鞭,往雲舒這邊走過來。
雲舒確確實實捱了一掌,身上白衣也染了不少血,不過北望傷的比他要嚴重,雷千葉看了一眼北望的傷事,罵了聲“廢物!”
揮揮手讓北望退下,雷千葉此刻才終於正色眼前這個少年。
雲舒生的麵容俊秀,即便是此刻,也能看出是個風度翩翩的溫潤公子,雷千葉感歎道:“我還真的冇看出來,你年紀這般小居然有這樣的實力……”
到了這一步,雷千葉都有些難以釋懷了,他今天殺的,可能就是九大世家年輕一輩最強的三人了——
“我聽說,你並非雲氏子弟,那何不投靠我?除了雲狂雲逸二人的性命,雲氏的一切,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雲舒笑了笑,這可能是雷千葉這輩子唯二改變主意的時候了,他漫不經心擦去嘴角的血跡,悠悠道:“如果換了個人跟我說這話,說不定我還真答應了,但是你——還真不配我低頭!”
雷千葉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道:“你是為了雲狂?可據我所知,你對他倒並不是很上心,反倒是利用他更多一點。”
雲舒冇有回答,隻是微微笑了笑。
雷千葉一愣,忽地周圍響起了爆炸聲,他立刻飛速後退,卻突然後背一涼!
一柄長刀捅穿了他的丹田之處!
這柄刀他不陌生,他背後那人他也知道是誰。
但是,怎麼可能!
雷千葉反手一鞭,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偷襲他的人離他極近,直接硬吃了他這一鞭!
黑影倒飛了出去,狠狠跌落在地,掙紮了幾下都冇爬起來。
他看見雷千葉驚怒不已的麵容,忽然笑了,這個時候麵具已經碎了,露出一張被火燒的全是疤痕的臉,而那雙眼睛明亮的像星辰:
“記得這個嗎?化修散,和你當年用的一模一樣!”
北望狼狽地咳了幾聲,劇烈的喘息著,胸口的傷口往外湧著鮮血,他卻絲毫不在意。
雷千葉感受了一下丹田中正在迅速飛逝的修為,深吸了口氣,一字一句問道:“為什麼?”
對方已經冇有力氣回答他,隻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告訴了他答案。
雷千葉怒極:“你還真是條養不熟的狗!對他倒是真的死心塌地,這些年我虧待過你嗎,謝無爭那樣對你,你還要死忠於他!”
雲舒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像是回答他一樣,輕聲道:“雷千葉,你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感情。”
雷千葉握著鞭子,慢慢轉身,眼神冰寒一片:“你以為,這樣就能奈何得了本尊?”
雲舒搖了搖頭,有些嘲弄道:“你會算計,難道彆人不會了?你以為,這個陣法能困住我?”
之前的爆炸聲越來越猛烈,而且還是從地底傳來的,有人暴力摧毀了地下的核心陣眼。
雷千葉終於明白過來,冷笑道:“好!好!好!雲氏三公子,你這份心計,本尊自愧不如,既然早有察覺,為何要等到現在才動手?今日我是不能把你們都怎麼樣了,但是下一次,本尊絕不會放過你們!”
雷千葉帶來的人迅速圍住了他,雲狂和雲逸鬆了口氣。
而雲舒安排的人已經將這裡圍了起來,他看著雷千葉,忽然低低笑了聲:“雷千葉,你以為,你還能走出這裡嗎?”
雷千葉聞此言,不怒反笑:“小子,你真以為我現在殺不了你們?你們家那些老傢夥趕過來還要一會兒吧?”
陣法一破,加上這小子早有謀劃,那必定有支援,他現在雖能殺人,但等那些老傢夥來了,他還真的脫不了身。
雲舒看了一眼雷千葉的傷口,化修散藥力發作極快,就算雷千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修為也被化掉了小半,而且一時也恢複不了。
雷千葉主意道他的眼神,剛欲冷笑,看見雲舒將手中月炎劍一拋,月炎飛起,高高懸浮在空中。
從地底又蔓延出一股波動,月炎開始閃耀光芒,雲舒掌心一番,捏了個決。
淡金色的光圈慢慢散開,之前的陣法開始運轉,隻是操控的主人變成了雲舒,他以月炎為陣眼,加上被修改過的陣法,竟然將雷千葉困在了此陣中。
雷千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意識道這個少年是真的在佈置殺招,可是他又實在不解,眼前這個少年,區區金丹後期的修為,怎麼能殺的了他?
陣法外的雲狂白了張臉,想要闖進來卻被陣法隔絕,雲逸喊住了他:“大哥,雲舒既然有這樣的佈置,就一定有他的考慮。”
他看著神色慌亂的雲狂,心裡深深的歎了口氣,事到如今誰都能看出來雲舒這是籌謀已久,不管是否有長老指使,這一局雲舒是把他們都算計了。
隻是大哥居然,關心則亂,到現在還冇能看出來。
他們二人說話間,陣中雲舒的氣息開始暴漲!
竟是一舉突破元嬰!
初期!中期!後期!
然後硬生生突破了元嬰,到了渡劫期!
氣息攀升逐漸減緩,到最後,竟然穩定在了渡劫中期!
比之半步飛昇的雷千葉,也冇差上多少!
雷千葉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少年,心中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可能不可能!這個少年纔不到百歲,就是從孃胎開始修煉,也不可能百年就能到渡劫!
他咬牙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道友潛藏這麼多年,為何要因我暴露?”
不怪他冇想到謝無爭,因為眼前這人渾身充滿陰冷的氣息,天陰脈的體質,截然不同的性格的靈力,完全不是當年那個謝無爭。
雷千葉又道:“閣下的法器拿來做了陣眼,我雖修為虧損了些,但手握器靈,已是半步飛昇之境,以閣下之力,實在不值得和我拚的你死我活……”
他環顧四周,又道:“而且閣下身份已經暴露,此番算計雲氏子弟,雲家那些老傢夥也不會放過你的。”
雷千葉這回是真的認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萬萬冇想到雲氏居然藏了個這麼人物,手段如何狠辣,竟然是把他一步步套進了局裡。
他這輩子仇家太多,也實在想不出對方為何要花這麼大力氣針對他。
雲舒聽見了他的話,微笑道:“誰說我冇有武器了?”
說完一揮手,一柄長刀出現在他手中,正是雲狂拿著的斬魂!
雷千葉瞳孔一滯!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飛身速退,一道帶著暗金色火焰的鞭風襲向雲舒。
雷千葉死死盯著那麵容秀美的少年,卻見他提刀便是輕巧一斬——
轟隆轟隆——
兩道靈力瘋狂對衝,暗金色火焰亮起的一瞬,就被這看起來輕描淡寫,但是凶猛鋒利的一刀披散!
雷千葉被這一擊震得虎口發麻,多少年了,他都冇有這樣的感覺了。
這樣曾經無比熟悉,現在又陌生極了的一刀——
帶著撼動天地的力量,狠狠衝擊著他的思維!
雷千葉整個人都開始癲狂起來,瘋了一般的大笑起來:“這一刀,冇人能使得出來!你是誰?你是誰?你是誰!!!”
“你究竟是誰!!!”
他接連問了十幾聲你是誰,隱隱有瘋狂之勢。
而麵前的少年卻隻是微微一笑,輕鬆道:“雷千葉,你連我都忘了嗎?”
垃圾作者有話說:三更完畢,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