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準備完畢,將所有克爾人帶走後駛離星係,進入網道。
同樣是超光速航行,在亞空間中冒著風暴航行有多麼艱難,在網道裡航行就有多順暢。
風暴絲毫不能影響網道內部環境。
此時的莫塔裡安纔算是徹底體會帝皇的心態,意識到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幾乎將整個帝國的資源榨乾的網道計劃的確具有巨大價值。
他本來以為那個打斷人類繁榮進程的風暴不會再發生。
“我們先見一個人。”
烏斯蘭緊閉雙眼和嘴,但話語聲還是從他那傳出。
在秦夏的感知中,烏斯蘭正用靈能到處查探,就像做賊一般東張西望著。
秦夏觀察著烏斯蘭,也揣摩著這位老先知的想法。
在原本的大叛亂裡烏斯蘭的確會幫助人類,但不會做這麼多事情,肯定有什麼原因導致烏斯蘭願意更主動的幫助人類。
“停一停。”烏斯蘭睜開雙眼。
整個艦隊用了兩個太陽時才緩緩停下,懸浮在網道那金色障壁構成的空間內。
烏斯蘭則是帶著秦夏以及莫塔裡安一起傳送出去,在網道底部一條岔路口處出現。
莫塔裡安在走出傳送門的瞬間便下意識摸向背後的鐮刀,不過很快就將手從伸向鐮刀改為揉肩。
三人麵前是一群靈族異形。
這些靈族異形看起來不像烏斯蘭所屬的方舟靈族那般體麵,穿著就像戲服,有些靈族直接戴著小醜麵具。
“醜角劇團的人。”秦夏看向烏斯蘭,想讓這位老先知解釋一下。
而後在那些醜角劇團人員之中走出一人,身穿長袍。
“這是醜角劇團的帷幕行者。”烏斯蘭向秦夏介紹。
帷幕行者用人類的天鷹禮行禮,動聽優美之聲音自半透明頭盔下傳出:“我們是為你而來。”
秦夏點頭:“我知道你們大概是想要說點什麼,我請你們直說,千萬不要給我演一齣戲劇,再讓我從這齣戲劇裡琢磨門道。”
烏斯蘭和帷幕行者之間交換了一些眼神。
帷幕行者發現秦夏確如烏斯蘭所說,對靈族頗為瞭解,甚至對一直隱居在網道最深處的醜角劇團很瞭解。
“我們當然不會用這樣的方式與你交流。”帷幕行者說。
秦夏看向醜角們。
一些正拿出道具的醜角默默將道具放了回去,一些正準備開唱開跳的醜角也默默站回原位。
他們看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是“不會用這樣的方式與你交流”。
“烏斯蘭將會帶神子去尋找他的兄弟們。”帷幕行者說著向莫塔裡安行禮,“我們醜角則希望你能前往網道最深處,與笑神會見。”
秦夏和莫塔裡安在聽到這番話後的反應各不相同。
莫塔裡安詫異於神子這個稱呼。
這似乎並不是一個用來彰顯“傲慢靈族之中也有謙卑者”的尊稱,而是一種內涵很多資訊的稱呼。
難道在靈族看來,帝皇就是神?莫塔裡安心想。
不過原體現在更想去找自己的兄弟們,然後與兄弟們一起把叛亂派消滅,冇有時間糾結稱呼問題。
秦夏則是驚訝於笑神嬉樂高希望見自己。
嬉樂高身處於網道最深處,這位靈族笑神守護著名為黑圖書館的地方。
傳聞中黑圖書館收藏著古代靈族帝國的所有書籍,那是一個知曉其存在之人做夢都想進去的地方。
所以秦夏自然毫不猶豫的答應:“我會前去覲見你們的神明。”
覲見。
這個詞傳進在場靈族醜角們的耳中時,令他們感到頗為受用,其中一些人嘴角上揚。
帷幕行者再次行禮,轉而麵對烏斯蘭,用靈族晦澀難懂的語言道彆。
但在烏斯蘭帶著莫塔裡安離開之前,帷幕行者有一句話得說給原體:“先前引導艾希曼德駛出風暴的人是笑神信徒,那是神明第一次向你們伸出援手。”
“是你們做的?有什麼證據。”莫塔裡安本能質疑異形的話語。
“艾希曼德身上的符文。”帷幕行者說,“我們在他冇發現我們的時候就為他打上符文,讓他完成在特定時期的曆史使命。”
莫塔裡安和秦夏對視一眼。
烏斯蘭又用靈族語言說了句話,便帶原體返回艦船。
帷幕行者之所以會在之前授意烏斯蘭將莫塔裡安也帶下來,隻是為了說他們幫助艾希曼德的事情。
秦夏覺得,似乎醜角劇團之後會與莫塔裡安一塊做點什麼,幫助艾希曼德則是為了表示善意,邁出建立友誼關係的第一步。
“請隨我來。”帷幕行者轉身,帶領醜角劇團成員們在前方帶路。
為了不讓秦夏感到不信任,冇有任何醜角走在秦夏身後,他們反倒是把自己的身後留給秦夏。
這也是為了建立信任。
任何物種將背後留給他人都是需要冒風險的,所以這種行為本身也成為一種建立並確定信任的方式。
眾人走過一截低矮走廊式的網道,然後來到空間麵積大到足以容納十幾個星係的網道裡,登上靈族艦船,前往遠方。
……
網道航程不知進行了多久。
艦船最終停下。
秦夏站在靈族艦船內的透明能量前觀察著外界。
一座無比巨大的建築懸浮在這廣闊空間正中心。
它融合了靈族的建築技巧,利用了網道內部空間的特性,將建築塑造成在現實宇宙甚至是亞空間都無法存在的樣子。
秦夏不知該如何描述它,他看到的隻是這龐大建築冰山一角,在視覺中呈現為一種邊長無限接近圓弧的平麵。
帷幕行者不知道做了什麼,就在那巨大建築表麵打開一條閃光通道。
秦夏和醜角們邁出一步就來到建築內部。
相比外界,秦夏出現的地方要顯得更為具象一些。
充滿醜角風格的豔麗顏色混搭風格裝修,放滿了座位,前方則是流動著星辰的舞台,頭頂則是一片雲霧和閃爍的符文。
在帷幕行者做出請的手勢後,秦夏坐在最近的座位上。
一陣激昂音樂響起,音樂的每一個音符都刺痛著人類的感官,令秦夏接連產生難過,興奮,憂鬱,釋然的感受。
然而對於一旁的帷幕行者和向著舞台走去的醜角們而言,能直接通過聽覺調動秦夏情緒的音樂如耳邊刮過的風一般,是根本不會去注意的聲音。
舞台上的帷幕逐漸拉開。
一群醜角自帷幕後現身,它們裝扮誇張,打扮成一個個角色,用極其誇張的動作表演起戲劇來。
考慮到自己畢竟是在彆人地盤,秦夏還是耐心看下去。
醜角們能輕易做出人類無論如何也做不出的高難度動作,在戰鬥戲份裡直接殺死扮演敵人的人,然後死者又複生,簡述角色命運後又悄然退場。
因為戲劇表演太過抽象,如果秦夏冇有那麼多知識儲備根本就看不明白這演的是什麼。
演的是笑神的過往。
笑神曾經在天堂之戰中對抗星神,一群星神準備殺死它,他欺騙其中一個名為“外側者·薩拉諾加”的星神,使其吞下同伴後發瘋。
戲劇演出結束,整個舞台上忽然煙雲飄湧星辰流散。
帷幕再次打開,不過帷幕之後卻不是演員和後台,而是神廟似得建築物。
醜角們結束表演,恭敬行禮,再退後並跪在通往神殿的道路兩側。
神殿快速拉近,鐫刻著一張猙獰笑臉的大門展現在秦夏麵前。
笑神要出現了。
秦夏從座椅上起身。
大門緩緩打開,一個帶著笑容麵具的醜角從神殿內跳出來,笑聲飄蕩在整個劇院裡。
而後秦夏忽然感覺有人觸碰自己,轉頭看去,卻見笑神就坐在自己身旁,對著信徒們的表演拍手稱讚。
笑神嬉樂高的身材極其纖細流暢,優美的有點詭異,其臉部五官構成一張笑臉。
這並不是它的真神麵容。
“你覺得表演怎麼樣?”
秦夏聽見笑神用人類語言詢問自己,在說話時就跟一個人類的聲音冇什麼區彆,隻不過語氣裡總蘊含些“繃不住”了的感覺。
“不怎麼樣。”秦夏實話實說。
笑神冇有反駁,隻是揮揮手。
周圍的環境從劇院變為一條走廊。
“這裡就是黑圖書館。”笑神走在前麵領路,“我知道你討厭高深莫測的交流方式,那我就說的明白點。”
秦夏表麵不動聲色,心裡卻:謝天謝地,讚美笑神,讚美嬉樂高。
對於一個喜歡讓信徒表演戲劇傳達資訊的神而言,能把事情說的明白點甚至堪稱恩賜。
“你去過奸奇魔域了。”
“是的。”
“那你應該清楚,你現在無論如何也無法救出荷魯斯。”
“嗯。”
“我有一個主意。”
前方廊道儘頭出現一扇門。
秦夏邊走邊看著笑神。
“你的特質能讓你在一定程度上免疫靈魂之海的影響,卻可以調用靈魂之海中的力量。”
笑神說。
“亞空間,你們這麼稱呼靈魂之海。”
“所以有冇有這麼一種可能,如果你像一些有著貪婪之心的生靈一樣,去獲取亞空間中某些概念擁有的力量,你或許不一定會被概念反過來影響。”
“打個比方,你成為一個次級神,卻不一定會被扭曲成混沌奴仆。”
說到這,笑神在門前停步,看著秦夏,似乎是在詢問他是否確定嘗試一下。
秦夏並不驚訝:“這個主意我早就想過了,隻是我不知道如何獲取更強大的力量……無論是晉升成為次級神也好,奪取某種概念也罷,我知道的多,卻並不詳細。”
“那我們做一場交易。”笑神將手放在門上,“你走進這裡,便視為達成交易。如果你不願意冒險,那便可退出。”
秦夏稍加思索:“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