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莫塔裡安看著提豐那失去頭顱的屍體，語氣肯定，但話語中卻蘊含疑問之意。
“他確實死了。”秦夏收起天狼星之劍，“不過我能感知到他靈魂少了些什麼，這就是為什麼他剛剛說的話像瘋了一樣。”
殘缺的一部分。聽到這句話，莫塔裡安立刻追問：“你的意思是他還有可能被複活？用那殘缺的靈魂？”
“僅僅隻是一絲一縷之魂，複活不了。”秦夏十分篤定。
在他的感知中，提豐靈魂中缺少的那一部分微小到就像一個人的細胞，納垢想要基於這一絲靈魂再複活出一個提豐是完全不可能的。
如果提豐的形象還有用，納垢倒是有可能把一個惡魔或者凡人塑造成提豐，但那連“忒修斯之船”都稱不上，完全就是製造一個與提豐不相乾的東西，然後給這東西貼一個叫“提豐”的標簽。
至於提豐缺少的那一絲靈魂到底是什麼……理智。
理智中的一絲……
秦夏實在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用靈能進行的感知，這就像之前跟烏斯蘭摧毀古聖遺物時進入的空間一樣，想要用人類的感官描述那個空間也是不可能的。
“做得好，提豐，你這該死的雜種。”莫塔裡安一刀斬斷提豐屍體，“你把所有巴巴魯斯裔都變成了叛徒！”
“巴巴魯斯本來就深受納垢影響。”秦夏倒不意外，接著又給了莫塔裡安一點慰藉，“不過也不可能是所有冇在艦隊裡的巴巴魯斯裔都叛亂了。”
“為什麼？”原體彷彿在黑暗中見到一束光。
“精神和心理層麵的物種多樣性吧。就像人類種族裡什麼奇葩都有，巴巴魯斯裔中肯定也有忠誠派，你艦隊裡這些泰拉裔和克爾裔也不一定就冇有叛亂派。”
聽到秦夏所說的這句話，莫塔裡安感覺自己剛見到的光微弱到不可察覺。
到現在，對巴巴魯斯裔的希望竟然要基於——心理層麵物種多樣性，這個扯淡的理論。
莫塔裡安覺得秦夏還不如整點靈能玄學，那聽起來至少更靠譜。
“接下來該做點什麼？”
莫塔裡安現在是毫無主意。
對混沌的瞭解也侷限於在荷魯斯那道聽途說的一點二手理論，澤根達導航者家族又剛遭遇劇變，就連在冇有亞空間風暴的情況下都冇法正常航行，彆說現在還有亞空間風暴。
所以莫塔裡安寄希望於秦夏能拿出點好主意，因為這傢夥不僅是個自大但可靠的混蛋，還是個點子王。
“……”秦夏沉默。
莫塔裡安本就心情鬱悶，見秦夏也一副前路未卜的態度，心中升起一股火。
正要說點什麼，原體佩戴的通訊器響起，艦長聲音從中傳出：“第二連艦隊迴歸。”
莫塔裡安立刻看嚮導航者聖所最前方，那巨大華美落地窗外。
曼德維爾點附近一陣強光閃爍，隨後上百艘戰艦從亞空間中躍入現實宇宙。
當這支艦隊強行穿過風暴進入現實時，肆虐的亞空間風暴伴隨著亞空間引擎的效能稍微滲透進現實，整個星係都處於超自然降溫影響之中。
同時艦隊下方的征兵世界，克爾星也出現大量超自然事件。
然而這僅僅隻是亞空間風暴稍微滲入現實所帶來的一丁點影響，規模驚人，但很難有什麼後果。
不過一支艦隊能穿過風暴，甚至在進入現實時還被風暴裹挾，本身就可以表明這支艦隊來者不善。
“吾主，需要您簽署命令，使克爾星港為二連艦隊提供物資。”
艦長再次開口。
提豐叛亂了的事情還冇傳出這間聖所。
艦長認為剛進入星係的二連艦隊還是戰友，那麼莫塔裡安手裡現有所有戰艦上的人都必然這麼認為。
“先備戰吧。”秦夏說，“活下去再說。”
莫塔裡安對著通訊器冷聲下令：“彆想著歡迎第二連艦隊了，給我滾去備戰！他們是敵人！”
雖然不知道原體為何下達這種命令，雖然極其驚愕，但艦長仍然會執行這個命令。
整個艦隊的海軍軍事人員儘數行動起來。
製訂戰略計劃，調動各艦火炮甲板，統計可以投入虛空戰的戰艦力量……一係列必須為虛空戰做的準備都同時進行，並完成。
六十多艘各級戰艦在旗艦堅忍號的帶領下向前航行，剩下的幾百艘戰艦全部停留在克爾星港周圍。
光從戰艦數量上看，突然到來的死亡守衛第二連艦隊似乎必敗無疑絕無取勝可能，然而莫塔裡安手裡能掌控的這支艦隊可是前不久才經曆了強烈亞空間風暴。
艦隊裡的大部分戰艦就像那些飽經磨難倖存下來的凡人水手們一樣，能行動並作戰的已經很少了。
“吾主，旗艦下層甲板發生暴力事件。”艦長彙報。
接著又是幾條不利訊息。
堅忍號其他地方也發生暴力事件。
圍繞在堅忍號周圍的戰艦內也一樣。
戰艦之中某些地帶已經徹底失去掌控。
那是在風暴中倖存下來的水手們在抗拒作戰命令，他們不願意繼續作戰，也不願意攻擊友軍。
服務於莫塔裡安，命運都被莫塔裡安掌控的澤根達導航者家族出現內鬼，導致艦隊被一場風暴打的稀爛這件事，已經極大程度影響了人們的士氣。
所以倒不是混沌影響導致暴力事件發生。
“強行鎮壓。”莫塔裡安命令道，“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給我讓那些蠢貨滾回他們應該待著的位置去，然後給我作戰！”
艦長要的就是這一句命令。
原體的許可已經給他。
各個戰艦上蓄勢待發的武裝人員開始強行鎮壓混亂，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之後，暴力事件雖然冇有被儘數鎮壓，但各個艦船上大部分地方還是重新迎來秩序。
水手們或自願或被逼迫，繼續為莫塔裡安的命令服務。
“艦隊裡一個最卑微的水手也有自我意識，也會不滿，反抗。”莫塔裡安忽然感歎，“這就是混沌為何無孔不入。”
“冇辦法的事情。”秦夏打開通往指揮甲板的傳送門，“千萬不要讓普通人也知道混沌的存在。提豐知道混沌的存在，便為了力量和永恒主動迎接混沌……假如你艦隊裡冒出來一百個提豐這樣的貨色，都夠讓咱們覆滅的了。”
“讓你的人處理這裡的爛攤子，封鎖訊息。”莫塔裡安走入傳送門。
秦夏跟上原體腳步。
智庫們和康則是留下來清理混沌痕跡。
……
雙方艦隊逼近彼此。
二連連長格魯戈爾的麵容出現在通訊麵板上。
“父親，我們強行穿越亞空間風暴來到您身邊……”
“開火。”
莫塔裡安用一句無情的命令打斷格魯戈爾那拙劣的“忠誠者”角色扮演。
在己方艦隊開火的同時，二連艦隊也向莫塔裡安艦隊開火。
“看來提豐已經暴露了。”
格魯戈爾臉上的真摯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戲謔和興奮。
“我提醒他彆回來找死，直接解除堅忍號蓋勒立場讓你死在風暴裡。”
“結果他不願意，跟我鬼扯一些什麼拯救，什麼勸說之類的屁話。”
聽到提豐本可以直接讓自己去死，但還是選擇兜著圈子糊弄自己，勸說自己主動接受混沌……莫塔裡安更加憤怒。
雙方艦隊持續對轟一段時間。
接連幾道戰略命令下達後，莫塔裡安艦隊開始向克爾星撤退。
這並非是戰術舉措，而是在雙方對轟之後因實力不濟而敗下陣來。
亞空間風暴導致艦隊後方那數倍於敵的戰艦變成了殘廢的看客，而因亞空間風暴而與軍團艦隊失散的第二連艦隊卻毫髮無傷。
風暴對他們而言似乎是無害，甚至可能有利的。
莫塔裡安向艦長命令道，“讓那些受損戰艦裡的水手滾去火炮甲板，至少做到能像個防禦平台似得回擊敵人。”
“不能讓戰火燒到克爾星那邊，那是你的征兵世界，你還能靠它東山再起。”秦夏說。
在給莫塔裡安提意見的同時，秦夏觀察著死亡守衛第二連艦隊。
雙方艦隊彼此之間的距離越發接近，距離恒星和其他無人行星也越來越近。
雖然四神會給叛徒開綠燈，讓他們在亞空間中暢行無阻，但身處於現實宇宙還是必須遵守一些現實規則的。
比如不能在天體附近進入亞空間，否則會出現極其可怕的災難。
敵人艦隊距離天體越近，就越冇有緊急逃逸，避免全滅命運的可能。
“差不多了。”秦夏立刻傳送出指揮甲板。
莫塔裡安短暫思索後，還是下令禁止後撤，讓艦隊硬撐，接著又注視舷窗外。
一陣強光閃爍後，一支新的艦隊忽然出現在第二連艦隊正後方不到兩光秒的地方。
白騎士號重型巡洋艦，四艘報複級大型巡洋艦，以及十二艘努凱裡亞型護衛艦出現在虛空之中。
智庫艦隊立刻向第二連艦隊開火。
那些已經蓄勢待發的智庫們則運用靈能力量輔助作戰，突擊戰一開始，兩艘位於第二連艦隊最末尾，試圖轉向並對付不速之客的戰艦被靈能裹挾，撞在一起。
剛纔離開的秦夏又回到堅忍號指揮甲板。
“你的艦隊一直被你掛在褲襠上？早乾什麼去了？”
莫塔裡安看著秦夏腰間那閃爍著光芒的異形造物，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玩意，但能猜出來這明顯有著被使用痕跡的東西一直在儲存智庫艦隊。
“我不能一開始就把艦隊放出來。”秦夏下意識掃一眼周圍，“你的泰拉裔也不是百分百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