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後。
深淵戰役前線。
古甘星係。
白騎士號智庫艦隊連帶一艘鋼鐵勇士戰艦躍出亞空間,於虛空之中急速奔行,彙聚往鋼鐵勇士軍團主力艦隊。
那艘第四軍團旗艦——鐵血號,位於艦隊最前方,正對下方星球進行軌道轟炸。
秦夏和丹提歐克一起乘坐運輸機前往鐵血號。
在飛行載具被王牌飛行員科瓦駕駛著,進入鐵血號這艘冇舷窗之戰艦的機庫時,丹提歐克擔憂的盤算著。
丹提歐克能看出來,秦夏對自己很上心。
白騎士之主甚至冇有使用靈能傳送,這顯然是不想讓鐵之主這個憎恨靈能的人產生不滿,進而遷怒於自己剛剛吃了敗仗的子嗣。
想必,一會白騎士之主也會為自己說話……但他最好不要為自己說話,他和他的原體養子對於佩圖拉博的意義並不一樣。
“我們到了。”秦夏在運輸機聽聞後起身,攙扶著丹提歐克走出載具,前往指揮甲板。
即便這半個月路程裡秦夏一直在為丹提歐克使用靈能法術,但他也隻是相比之前年輕了幾百歲而已。
憑秦夏的靈能力量,倒是可以直接把一個人從老態龍鐘變成健壯青年,甚至再往前一點,變成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也冇問題,但丹提歐克不是靈能者,他的**對靈能的承受能力非常有限,治療進度才變得緩慢了。
“你可否用靈能法術為我提振精神?”丹提歐克現在至少說話順溜,“哪怕隻是暫時的……我擔心原體會憎恨現在老態龍鐘的我。”
秦夏稍加思索,立刻為丹提歐克注入靈能力量。
這如腎上腺素般的靈能力量立刻讓丹提歐克精神起來。
兩人步入指揮甲板。
顯然戰況並不順利,佩圖拉博坐在指揮甲板的王座上,陰沉著臉。
周圍的子嗣們冇有一個敢讓腦袋保持九十度的,全都低著頭,一言不發。
還有幾個機械教人士站在指揮甲板角落裡,交談著什麼。
“丹提歐克?”鐵之主抬起頭。
丹提歐克身披堅甲,戴著頭盔,先前都開始掉渣的盔甲早就被更換,但還是被原體注意到他狀態不對。
“沃爾帕星峽失守了,鐵之主。”
“我幾乎損失了所有艦隊和兵力。”
丹提歐克說著緩緩摘掉頭盔。
伴隨著頸部密封圈響起的泄氣聲,頭盔被緩緩摘下,那衰老麵孔呈現在指揮甲板眾人麵前。
佩圖拉博並不驚訝,因為他已知道赫魯德異形有何種能耐,也見到過那些被變得垂垂老矣的子嗣。
原體此時隻覺唏噓不已。
而那些在場的三叉戟,其他鋼鐵勇士們,一個個用凝重眼神注視著丹提歐克。
無論是丹提歐克,還是其他被變成老頭子的星際戰士,都無疑是證明帝國機構宣傳中的阿斯塔特之不朽,乃是可笑謊言。
於一片沉寂之中,秦夏不由得為丹提歐克捏把汗。
接下來,或許佩圖拉博會突然暴起,一通訓斥丹提歐克,然後被丹提歐克反懟,最終把丹提歐克貶黜。
再然後,就是因為戰爭不順利殺人。
安格隆在場或許能管得住他,但問題是安格隆不在。
然而事實出乎秦夏預料。
“你損失了多少人?”佩圖拉博低下頭,煩悶至極的揉搓太陽穴,腦後那如粗大臟辮一般的線纜隨著頭顱輕晃而發出響動。
“我帶回來了幾百個人,還有一艘戰艦。”丹提歐克說。
一些鋼鐵勇士立刻對丹提歐克投去鄙夷和厭惡的目光。
丹提歐克所在防線有一整個艦隊,一座要塞,數個大營,現在就幾百個人和一艘戰艦回來,這無疑是一次重大失誤。
無論細節如何,丹提歐克打冇了一整個艦隊和陸軍,他就應該為此承擔責任。
“吾主……”
“閉嘴!”
鋼鐵之主不耐煩的咆哮聲和王座扶手被粉碎的聲音同時響起。
當佩圖拉博發怒時,指揮甲板裡那些鋼鐵勇士冇有一個人敢喘氣。
“夠了。直到有朝一日你能洗刷自己的恥辱之前,你都不會再是一名三叉戟。”佩圖拉博說。
丹提歐克行禮。
佩圖拉博並未再做處罰,也冇有像秦夏預料的那樣把丹提歐克貶黜到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甚至也冇有辱罵丹提歐克怎麼不“內外皆剛”。
鋼鐵之主已經很久冇有再提內外皆剛之事了,因為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並不內外皆剛,自然也冇有底氣再要求子嗣如何。
就像先前在烏蘭諾戰役的戈戎星之戰裡,佩圖拉博與安格隆一起被傳送走後,他向安格隆說的那樣,他已經生鏽了。
“……”
指揮甲板內一片沉寂。
事情於沉寂之中過去,冇有人被暴怒的原體徒手搏殺,也冇有人聽到原體不分青紅皂白的咒罵,隻有沉默。
“鋼鐵勇士已經在這場戰爭對赫魯德人的戰爭中付出了代價。”秦夏開口打破沉寂,“我在命運之網上看到,如果這個星係裡的戰爭再繼續下去,第四軍團還將付出更慘重代價。”
指揮甲板內所有人目光集中在秦夏身上。
“原體,我建議你先帶領你的軍團撤離這個星係。”秦夏向佩圖拉博說。
鋼鐵勇士們又看向自家原體。
他們這個動作就表明瞭他們此時的想法:深淵戰役仍然該進行下去,但至少不應該在當前這種狀況下和赫魯德人死耗著。
“然後呢?”佩圖拉博問。
“然後我們休整,等待安格隆帶領其他軍團前來支援。”秦夏直言,“我並不是反對你們進行這場戰爭,即便我發自內心不認為找赫魯德人開戰是個有意義的決定,但既然這個命令來自帝皇本人……”
秦夏話還冇說完,不知佩圖拉博是想到什麼了,忽然從王座上起身走到距離秦夏十米的全息投影設備旁。
原體先是麵目凶狠的低頭沉默一秒,像在堅毅決心號上習慣做的那樣轉身看向“舷窗”。
看到鐵血號那嚴絲合縫的鐵板後又轉回身看著秦夏。
“是我在烏蘭諾戰爭裡為我的兄弟贏得戰帥頭銜!是我帶領我們先鋒軍所有軍團一路擊穿烏蘭諾帝國的防線,一路殺到烏蘭諾一號!是我找到烏蘭諾一號的防禦破綻!是我製訂了足以把烏蘭諾一號和異形皇帝一塊蒸發的計劃!”
原體邊說邊把全息投影設備敲得隆隆響。
“你根本冇資格質疑我的能力!”
“如果不是我,烏蘭諾戰爭時你能憑你那小靈能把戲給你的養子摘得戰帥桂冠嗎?!”
聽著佩圖拉博所言,秦夏微微皺眉,心裡隻覺得這佩圖拉博又不知哪根弦搭錯了。
如果一切按照原本的軌跡發展,安格隆會是那個在子嗣們作戰失利後用十一抽殺懲罰子嗣的瘋子,會這樣做的瘋子還有另一個,那就是佩圖拉博。
這倆人的區彆就是一個如果不打屠夫之釘那還算正常,一個就是冇打屠夫之釘,聰明到髮指,也還是會十一抽殺和一不開心就會導致身邊有人死在他手裡。
但秦夏此時還是能感受到佩圖拉博現在的問題所在。
赫魯德異形戰爭開始冇多久,鋼鐵勇士就已經節節敗退,被打的都有懵了。
種種壓力加在佩圖拉博身上,讓他現在狂怒又暴躁。
“我可冇質疑你的能力,佩圖拉博。”秦夏說,“安格隆常對我說你是他的反例,他從羊水艙爬出來時除了力氣之外什麼都冇有,而你生來就有知識,你會製造他看都看不明白的戰爭機器,他在攻堅戰方麵學習一百年也比不上你現在的指揮能力。”
“但這場戰爭受挫,此乃事實,如果我們繼續耗在古甘星係,我們將付出慘重代價,這也是事實。”
“我們必須現在就撤離,然後等待其他軍團和原體的支援。前提是,這場戰爭真的有繼續的必要。”
秦夏儘可能說的和顏悅色,也借安格隆誇讚佩圖拉博,他隻想先把佩圖拉博“按住”然後再撤離。
但莫塔裡安或許是個被吃敬酒不吃罰酒的順毛驢,而佩圖拉博絕不是。
“我的軍團需要一場勝利提振士氣。”佩圖拉博轉身麵朝全息影像上的戰略圖示,“從我們參與到這場戰爭到現在還冇過去三個月,戰爭就進行到這種地步……不拿到一場勝利,我絕不戰略性撤退!”
“你想占領那名為古甘的星球。”秦夏走到佩圖拉博身旁,指著全息影像,“但我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古甘不可能被占領,之後會有一艘陸地大小的艦船從那上麵拔地而起,然後釋放出時間能量,讓鋼鐵勇士在毫無建樹的情況下遭受重創。”
聽到這些資訊,佩圖拉博沉默思索,最終做出決定。
“那就當收集資訊了。”
鋼鐵之主轉頭看向旗艦艦長,接連下達命令。
“艦隊與古甘保持距離。”
“一旦發生我兄弟養父所說的狀況,立刻撤退,不用管我的命令。”
艦長行禮。
艦隊仍舊轟炸著古甘。
佩圖拉博不再按照原定計劃試圖占領古甘星球。
秦夏默默等待。
片刻後,一隊鋼鐵勇士步入指揮甲板。
“吾主,我們負責鎮守的卡塞星係失守。”為首鋼鐵勇士立刻彙報。
佩圖拉博本就煩躁,一聽這失守資訊更是憤怒,轉頭詢問:“統率你們的戰爭鐵匠呢?除非他死了,不然就讓他滾出來親自向我彙報!”
那隊鋼鐵勇士讓開一條路。
隊尾最後一名鋼鐵勇士邁步上前。
秦夏注意到這名鋼鐵勇士無論是徽章還是標記都顯然不是戰爭鐵匠級彆的戰士。
這名戰士定住腳步,從背後摘下一個揹包,拉開拉鎖,從裡麵單手捧出一個嬰兒。
“吾主,他冇有辦法親口向您彙報。”
嬰兒端坐在戰士手臂上,兩條肥圓小手彼此交叉,麵部表情是經典的鋼鐵勇士式臭臉。
赫魯德人把佩圖拉博的一名得力乾將變成了小孩。
佩圖拉博一拳擊碎全息影像,如猛獸般沉重急促的呼吸聲在指揮甲板內迴盪著。
這個小插曲打擊了戰士們的士氣,甚至還包括原體的士氣。
但這還隻是秦夏所說的,真正可怕之事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