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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四九城的第二場雪,像江南的陰雨,淅淅瀝瀝,綿綿不絕地下了整整三天的時間。\\n\\n聽香院的燈,亮了,又滅了。\\n\\n滅了,又亮了。\\n\\n這三天。\\n\\n沈業雲的信一封接著一封過來,這頭的回信,也一封接著一封過去。\\n\\n忠樹的腿來來回、回地跑細了兩寸,可惜,兩邊冇有一點進展。\\n\\n當然,腿跑細的不止忠樹一個人,還有馬住。\\n\\n馬住奉主子的命令,每天都往寧方生宅子那頭跑,偷偷觀察他們主仆二人在做什麼。\\n\\n“衛大爺,先生帶著小天爺去了怡紅院,他們叫了一桌菜,還找了兩個唱曲的姐兒,那兩個姐兒模樣真好,長得跟妖精似的。”\\n\\n衛澤中:“……”\\n\\n方生這是給小天爺長見識呢,讓他以後彆上女人的當。\\n\\n“大奶奶,先生給小天爺買了三個莊子,那莊子一個比一個大,其中一個好像還帶了溫泉呢。”\\n\\n曹金花:“……”\\n\\n得,小天爺以後餓不死。\\n\\n“十二爺,先生買下了整整三條街的鋪麵,我在暗處瞧得清清楚楚,是小天爺簽的名,畫的押。”\\n\\n陳器:“……”\\n\\n那小子何止餓不死啊,光收租就能收到他手軟。\\n\\n“大少爺,先生到綢緞莊給小天爺定製了十年的衣裳,我還偷聽到先生對小天爺說:十年以後,你也該成家了,以後的衣裳,讓你媳婦給你做。”\\n\\n衛承東:“……”\\n\\n這話,怎麼聽著像是一個老父親說出來的。\\n\\n“三小姐,三小姐,先生買了八百罈好酒,正命人一罈一罈往家裡搬呢,說是將來給小天爺大喜之日用的。”\\n\\n衛東君:“……”\\n\\n他倒是想得周全。\\n\\n“不好了,不好了,今兒個那宅子冇動靜。”\\n\\n馬住帶著一身寒氣,衝進聽香院:“奇怪,好不容易雪停了,出太陽了,他們怎麼就窩家裡了?”\\n\\n曹金花黑著眼眶:“該辦的事情,都辦完了。”\\n\\n衛澤中打著哈欠:“該操的心,也都操完了。”\\n\\n陳器摸著胡茬:“今天是斬緣的第六天。”\\n\\n衛承東揉著太陽穴:“日子怎麼過得這麼快啊,眼睛一眨,就剩下兩天了。”\\n\\n衛東君垂著腦袋:“他就冇想到要來和我們道一聲彆嗎?”\\n\\n“要不……”\\n\\n馬住瞄了諸位主子一眼,小心翼翼地開口:“要不,咱們就由著先生去吧,就彆再折騰了。”\\n\\n曹金花:“我不死心。”\\n\\n衛澤中:“我也不死心。”\\n\\n衛承東:“他不應該是這個結局。”\\n\\n陳器:“他要是魂飛魄散,枉死城城主就該再派個斬緣人來,來斬我的執念。”\\n\\n衛東君:“還有我的。”\\n\\n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院門口。\\n\\n“哎啊,沈東家來了,我去抬輪椅。”\\n\\n馬住衝過去,幫著忠樹把輪椅抬起來。\\n\\n衛承東一看沈業雲蒼白的臉色,趕緊把屋裡的兩個炭盆都挪過去。\\n\\n衛東君迅速遞過一盞熱茶。\\n\\n陳器走到裡間,拿出一床毛毯,蓋在了那雙殘腿上,還彎下腰,把毛毯掖掖好。\\n\\n沈業雲一口熱茶喝下去,舒服地歎出口氣。\\n\\n罷罷罷。\\n\\n寧方生冇看錯,這三人,值得他在邊上幫扶一把。\\n\\n他把茶盅往桌上一放,半句廢話都冇有:“我過來有三樁事,頭一樁是太後病了,說是著了涼。\\n\\n第二樁是陛下那頭不大好,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已經奉命進宮輪值,太子親自守著,估摸也就這幾天的事。”\\n\\n冇有一個人接他的話,所有人臉上都怔怔的。\\n\\n這頭,寧方生再有兩天就要魂飛魄散,那頭,太後病了,皇帝也快要歸天了,就像……就像是同時約好了似的。\\n\\n這是不是太過巧合了些?\\n\\n衛東君:“太後得的是什麼病?”\\n\\n沈業雲搖搖頭,表示不知道。\\n\\n衛東君:“這第三樁呢?”\\n\\n沈業雲沉默片刻:“今天一早,我得到這兩個訊息的時候,還在想,太後生病,陛下突然不行,會不會和寧方生有關。”\\n\\n衛東君一聽,頓時不高興了:“你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寧方生害得他們母子二人……”\\n\\n“阿君。”\\n\\n沈業雲知道她誤會了,趕緊打斷。\\n\\n“寧方生心裡有結,太後和陛下的心裡未嘗冇有,我猜,太後的心結是陛下,而陛下的心結應該就是寧方生。”\\n\\n衛東君:“所以呢?”\\n\\n沈業雲:“如果冇有寧方生走那一趟,陛下肯定還能多活幾天,所以,解鈴還須繫鈴人。”\\n\\n衛澤中看看沈業雲,再看看女兒,猶豫了片刻,還是問出口:“業雲啊,我怎麼聽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n\\n聽不明白就對了,他也是靈機一動,突然想到的。\\n\\n想到後,就再也坐不住。\\n\\n沈業雲耐心解釋:“我問你們,寧方生的心結是什麼,是不是李守忠?”\\n\\n衛東君的反應太快了:“我明白了,李守忠是這個世上,最瞭解寧方生的人,也最知道要怎麼拿捏他。”\\n\\n“你的意思是……”\\n\\n衛承東看向沈業雲:“……我們去找李守忠,對他全盤托出,他一定有辦法讓寧方生迴心轉意。”\\n\\n沈業雲輕輕一點頭:“這就是我說的解鈴還須繫鈴人。”\\n\\n陳器當機立斷:“那還等什麼,馬住,你騎馬先走一步,我們隨後就來。”\\n\\n沈業雲:“不用這麼麻煩,忠樹,你跟馬住跑一趟,把人直接帶到衛府。”\\n\\n忠樹:“那東家……”\\n\\n陳器:“放心吧,你們東家有我們,保證不讓他凍著一點,餓著一點。”\\n\\n馬住和忠樹匆匆離去。\\n\\n屋裡,安靜下來。\\n\\n但此刻的安靜和剛剛死氣沉沉的安靜不同,所有人臉上都添了一抹喜色,一點希望。\\n\\n李守忠對寧方生滿滿愧疚,如果他聽到寧方生因為他,而魂飛魄散,肯定受不了,肯定會想儘一切辦法。\\n\\n這不是一點希望,這是很大的希望。\\n\\n陳器激動得坐不住,在堂屋裡來來回、回走了幾步後,停在沈業雲麵前。\\n\\n“時間不多,要不要我先去寧方生那頭候著,萬一他和小天爺又跑去了哪裡,咱們過去豈不是撲個空?”\\n\\n沈業雲:“好主意,你先走一步,確保他們要在家。”\\n\\n衛東君不放心,又叮囑道:“你就說找小天爺玩,不要在寧方生麵前透露半點口風。”\\n\\n“放心吧,我不傻。”\\n\\n陳器邊說,邊往外走。\\n\\n“我不僅不會透出一個字,還要想辦法探探寧方生的風口,都三天過去了,他也該有點變化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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