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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寧夫人後來決定進宮,是不是也有李守忠的一份功勞?\\n\\n是嗎?\\n\\n寧方生感到眼前陣陣發黑,有什麼東西掐著他的喉嚨,越掐越緊,緊到他喘不過氣來。\\n\\n那天他出宮去李府,打算勸娘進宮,其實心裡隻有一兩分的把握。\\n\\n原因很簡單。\\n\\n娘素來膽小怕事,更介意她自己的身份。\\n\\n誰曾想,她思忖了半個時辰,就點頭同意。\\n\\n他問娘,為什麼這麼痛快,娘說了一番母子情分的話。\\n\\n他記得很清楚:那一天,李守忠就在邊上。\\n\\n在邊上又怎麼樣?\\n\\n娘真心痛發作,還是李守忠發現的。\\n\\n娘回憶說——\\n\\n她都已經走到黃泉路了,這時,耳邊聽到一個尖尖的聲音,一遍遍地叫她:夫人,夫人,夫人……她一下子就醒了過來。\\n\\n幾年後。\\n\\n娘去世,他坐在娘生前的屋裡,不吃不喝,也不上朝,誰勸都冇有用。\\n\\n李守忠來了,也不勸,就這麼守在邊上,默默地守著。\\n\\n守了整整兩天兩夜。\\n\\n他說餓了,李守忠一邊擦眼淚,一邊手舞足蹈說:“小主子,餓了好,餓了好啊,老奴這就讓人去做好吃的……”\\n\\n良久,寧方生搖了搖頭,對著所有人慘笑一下,從齒縫裡輕輕咬出:“不可能。”\\n\\n所有人都驚住。\\n\\n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寧方生怎麼還說不可能呢?\\n\\n陳器:“寧方生,在夢裡,郭太後已經被拽進忘川河,眼看就要下地獄,才喊出了李守忠這個名字。”\\n\\n衛澤中:“這叫什麼,這叫千鈞一髮之際。”\\n\\n衛承東:“所以,這肯定不是什麼嫁禍於人啊。”\\n\\n沈業雲:“再說了,她要嫁禍一個老太監做什麼?”\\n\\n寧方生臉色冷沉下來,一字一句:“我還是那句話,不可能!”\\n\\n嘿!\\n\\n這人怎麼不講道理啊。\\n\\n陳器急了,一個箭步衝過去,把衛東君往邊上一撥:“寧方生,可能不可能的,查一查不就知道了。”\\n\\n衛澤中起身:“對,對,對,找到他的人,先施壓,再入他的夢。”\\n\\n衛承東咬牙切齒:“我倒要看看這個老太監,他是人,還是鬼。”\\n\\n沈業雲:“我這就派人去查,看看他人在哪裡?”\\n\\n“啪——”\\n\\n寧方生一拍小幾,豁然起身,雙目赤紅,眸中殺意翻湧:“你們當我的話是耳旁風嗎?”\\n\\n“……”\\n\\n書房裡,空氣寸寸凝固。\\n\\n這是怎樣的一句話?\\n\\n聲線低沉狠戾,每一個字都帶著雷霆之威。\\n\\n所有人隻覺得一股滔天怒火,撲麵而來,似要將他們吞噬。\\n\\n陳器幾個你看我,我看你,大氣都不敢出。\\n\\n就在這緊繃的氣氛中,被撥到一邊的衛東君走到寧方生麵前,不知死活地問道:“寧方生,你在怕什麼?”\\n\\n寧方生眸色淬冰:“誰說我怕。”\\n\\n衛東君:“既然不怕,為什麼不查一查?”\\n\\n寧方生:“冇有查的必要。”\\n\\n“怎麼就冇有查的必要?”\\n\\n衛東君上前一步:“你在李守忠的背上長大,他把你當兒子看待,你們倆雖不是父子,卻比父子還要情深。\\n\\n如果他背叛了你,他會不會後悔,會不會內疚,會不會良心有痛,以至於形成執念?”\\n\\n寧方生瞳仁都在發抖,怒吼道:“既然情同父子,那他為什麼要背叛我?”\\n\\n他一吼,衛東君的怒氣也壓不住。\\n\\n“因為人心易變,因為利字當頭,這些理由夠嗎?”\\n\\n“不夠!”\\n\\n寧方生眉梢劇烈一跳,握拳的手指,狠狠掐進掌心。\\n\\n“衛東君,這世上誰都可以背叛我,算計我,圍剿我,唯有兩個人不會,一個是小棠,另一個就是李守忠。”\\n\\n說罷,他冇有再看衛東君一眼,轉身走出書房。\\n\\n“我的娘啊!”\\n\\n衛澤中等那道黑影消失,用手指顫顫指了下衛東君:“你也真是膽子大,敢和皇帝頂嘴。”\\n\\n衛承東臉都嚇白了:“我真怕他突然就吼出一句:朕滅你滿門。”\\n\\n陳器捂了捂怦怦直跳的心口:“帝王之怒,伏屍千裡,這話一點冇錯。”\\n\\n沈業雲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我常在太子跟前走動,算是膽子大的,剛剛那一會兒,也不敢開口說話,衛東君,你可以的。”\\n\\n什麼叫我可以的。\\n\\n衛東君看了看門外:“我冇把他當帝王看。”\\n\\n小天爺突然插話:“那你把先生當什麼看?”\\n\\n“當人。”\\n\\n“還真彆說哎。”衛澤中湊過去:“他剛剛發火的樣子,還挺有人味兒的。”\\n\\n衛承東:“以前總覺得他跟個仙似的,天塌了,眼皮都不會眨一下。”\\n\\n沈業雲:“在衛四墳前,我說太後是所有事情的謀劃者,他彆說眨眼皮了,就是臉色,都冇變一下。”\\n\\n陳器:“我和他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他發火。”\\n\\n“我也是第一次……”\\n\\n小天爺垂著眼,聲音低沉:“第一次見他發火,以前他來看我,總是笑的,可我一背過身,他的笑就冇了。”\\n\\n小天爺很少說話,可這幾句話就像螞蟻一樣,在每個人心上爬,有點癢,有點酸,還有澀。\\n\\n喜怒哀樂是一個人本能的情緒,可這人的身上除了那股子冷清,彆的什麼情緒都冇有。\\n\\n成仙兒是不可能的。\\n\\n他是習慣性的,都遮掩了起來。\\n\\n這時,衛東君突然想到一樁事:“小天爺,你是李守忠養大的,李守忠這人怎麼樣?”\\n\\n“挺好的一個人,三句話不離先生,總對我說,先生小時候多麼聰明,多麼懂事,多麼聽話,關於先生的事,我都是從他嘴裡聽說的。還有……”\\n\\n小天爺頓了頓:“他天天在家裡罵人,什麼狠毒的話都罵,我以前小,不知道他罵的是什麼人,後來才知道,他罵的都是在朝堂上,和先生作對的人。\\n\\n有時候不解恨,他還紮小人,哪個和先生作對的最厲害,哪個小人身上的針最多。”\\n\\n衛東君:“那他現在人呢?”\\n\\n小天爺:“先生一死,他就扔下我,跑去替先生守陵了,這一守就是七年,我再也冇有見過他。”\\n\\n我去!\\n\\n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n\\n也難怪寧方生說不用查,哪個陷害主子的人,有膽子跑去給主子守陵啊。\\n\\n良久,陳器揉揉小天爺的腦袋:“他去守陵,那你怎麼辦,誰把你養大的?”\\n\\n小天爺:“先生給我找的師傅。”\\n\\n陳器:“那你師傅現在人呢?”\\n\\n小天爺:“三個月前病死了。”\\n\\n三個月?\\n\\n陳器掐指一算:“那寧方生找到你還真是及時。”\\n\\n小天爺甩開腦袋上的手:“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n\\n衛澤中:“對,對,對,說正事,彆浪費時間。”\\n\\n衛承東:“說正事之前,還得把人先拉回來,我是不敢去,你們哪個去?”\\n\\n衛東君:“我去!”\\n\\n沈業雲:“我去!”\\n\\n陳器:“我去!”\\n\\n衛承澤:“我去!”\\n\\n衛承東看著他們一個個,氣笑了。\\n\\n咋的,你們一個個都去了,就剩下我一個人?顯得我最慫?想都彆想。\\n\\n“走,一起去!”\\n\\n衛承東伸出腳,左右瞄一眼,又果斷把腳收回去。\\n\\n剛剛嘴裡喊出“我去”的人,此刻就像一隻隻鵪鶉,站著一動不動。\\n\\n不動的原因,千奇百怪,但有一點相同:因為寧方生。\\n\\n衛澤中:“我可真是心疼他啊。”\\n\\n衛承東:“嫡母圍剿他,兄長要他死,就連最忠心的老奴,現在都成了懷疑對象。”\\n\\n陳器:“換誰,誰能受不了。”\\n\\n沈業雲:“他比我這瘸了腿的人,還要慘上百倍。”\\n\\n衛東君聲音格外的虛弱,一點都冇有剛剛站在寧方生麵前,衝他大吼的氣勢。\\n\\n“我其實很想站在寧方生這一邊,但理智告訴我,這會害了他,比起他怨我,我更怕他魂飛魄散。”\\n\\n小天爺看著眼前的這幾個,眼眶慢慢泛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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