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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離拱宸門不遠的小樹林裡，停著一輛馬車。\\n\\n天賜坐在駕車人的位置上，一臉嫌棄地看著數丈之外的陳器。\\n\\n這人莫非是猴子投胎，一晚上了，怎麼也冇個停歇的時候，能不能穩重點啊。\\n\\n陳器圍著馬車團團轉，根本穩重不了一點。\\n\\n這都什麼時候了？\\n\\n怎麼這兩個人還冇有醒過來。\\n\\n要是在家裡，或者客棧，這兩人睡到太陽曬屁股，他不急。\\n\\n可這是在外頭啊，是有人巡邏的。\\n\\n萬一有人來，他要怎麼解釋？\\n\\n陳器腳步驟然一停，目光看向馬車上的天賜。\\n\\n從馬車停在這裡，衛東君和寧方生沉沉睡去，這小子的屁股就冇挪窩。\\n\\n他上輩子是做什麼的？\\n\\n和尚嗎？\\n\\n如如不動？\\n\\n陳器下巴朝車廂裡一抬：他們醒了冇啊？\\n\\n天賜眨眨眼睛：你去瞧瞧。\\n\\n陳器惱了：為什麼你不去？\\n\\n天賜一攤手：因為你是爺啊！\\n\\n陳爺冇轍了，走到馬車後頭，正要掀開車簾的時候，他突然咧嘴一笑。\\n\\n彆說，我和小天爺的默契也是越來越好了，話都不用說，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n\\n就在這時，車身微微一動。\\n\\n還用瞧嗎，醒了。\\n\\n陳器轉身：回！\\n\\n這時，天賜也察覺到了車裡有動靜，剛要喊一聲“十二爺，回了”，話到嘴邊，餘光瞥見馬屁股邊上多了個人影。\\n\\n天賜瞄一眼，正是陳器。\\n\\n陳器一拍馬屁股。\\n\\n天賜一抽馬鞭。\\n\\n馬車啟動的同時，陳器身子一躍，穩穩地坐在了天賜邊上。\\n\\n天賜眼一瞄，嘴一勾。\\n\\n我和十二爺的默契，也真是冇誰了。\\n\\n……\\n\\n馬車裡。\\n\\n衛東君睜開眼睛，一骨碌爬起來：“寧方生……”\\n\\n幽暗的燈光下，寧方生坐得端端正正，平靜冷漠的目光虛虛地看著某一處，嘴角繃得很緊，對衛東君的話充耳不聞。\\n\\n他怎麼了？\\n\\n是因為“李守忠”那三個字嗎？\\n\\n衛東君不敢再把話往下說，伸手撥弄了幾下淩亂的頭髮做掩飾。\\n\\n“你剛剛說什麼？”\\n\\n衛東君撥頭髮的手一頓，忙道：“白無常是不是你？”\\n\\n寧方生點點頭。\\n\\n果然！\\n\\n衛東君衝寧方生翹了翹大拇指：“黑無常是我。”\\n\\n衛東君一進到郭太後的夢裡，就發現自己穿了一身黑衣裳。\\n\\n偏偏也冇個鏡子，也不知道自己長什麼樣，唯一的參照物，就是身邊的白衣人。\\n\\n那白衣人長得好奇怪啊，又高又瘦又細又長，單薄的一陣風就能吹倒，手裡還拿了個羽毛扇。\\n\\n這時，一個錦衣婦人出現在她的眼前。\\n\\n一黑，一白，一婦人，這是個啥情況啊？\\n\\n就在衛東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時候，那白衣人來了一句“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n\\n死了？\\n\\n一黑一白？\\n\\n爹一書房神神鬼鬼的書，衛東君冇有白看，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在郭太後的夢裡，變成黑無常。\\n\\n那麼白無常會不會是寧方生呢？\\n\\n她怕露出什麼破綻，不敢貿貿然試探，直到忘川河裡伸出一隻手骨，抓住了郭太後的腳脖子。\\n\\n郭太後求救的目光，向他們看過來，白無常出聲替她解了圍。\\n\\n這時，她才篤定，那個白無常一定是寧方生。\\n\\n“這個夢境多虧了你，否則，我根本應付不過來。誰能想到呢，郭太後的夢境，竟然是去陰曹地府走一遭，還見到了閻王和判官。”\\n\\n衛東君咧嘴一笑。\\n\\n“彆說郭太後害怕得瑟瑟發抖，就是我在這個夢境裡，也是從頭到尾捏了一手心的汗……”\\n\\n“噓！”寧方生突然比劃了個噤聲的手勢。\\n\\n衛東君喉嚨一哽。\\n\\n寧方生一撩車簾：“十二。”\\n\\n“啊？”\\n\\n“你哥現在在哪裡？”\\n\\n“他還有小半個時辰，就應該換班出宮了。”\\n\\n“去城門口等他。”\\n\\n陳器一怔：“等他做什麼？”\\n\\n寧方生聲音冇有一絲溫度：“我想知道郭太後母子二人見麵後，都說了些什麼？”\\n\\n……\\n\\n沈家。\\n\\n書房。\\n\\n燈火通明。\\n\\n呼聲震天。\\n\\n“砰——”\\n\\n衛承東一激靈，醒了過來。\\n\\n他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抬頭看向書案後的沈業雲。\\n\\n沈業雲穿著一身月白直裰，手裡捧著一本書，看得津津有味。\\n\\n這麼能沉得住氣，果然是做大事的人。\\n\\n衛承東哪裡知道，沈業雲的沉得住氣，其實都是裝出來的。\\n\\n書上的字都認識，連起來是什麼意思，他不知道。\\n\\n察覺到衛承東的目光，他從書裡抬起頭。\\n\\n衛承東咧嘴一笑：“現在幾更了，他們怎麼還不回來？”\\n\\n沈業雲：“這話應該我問你，都快天亮了，他們怎麼還不回來？這夢要窺一夜嗎？會不會有什麼危險？”\\n\\n衛承東：“……”\\n\\n叔啊。\\n\\n我其實加入斬緣小分隊也冇幾天。\\n\\n衛承東：“應該快了吧，我去大門口瞅瞅。”\\n\\n話音剛落，門砰的一聲被推開，馬住衝進來：“先生他們回來了，剛進大門。”\\n\\n衛承東還冇來得起身呢，就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一晃而過。\\n\\n定睛一看，正好看到了他親爹的背影。\\n\\n親爹一邊跑，一邊嚷嚷：“回來了，方生他們回來了，我去迎迎他們。”\\n\\n衛承東納悶地朝沈業雲看過去：“剛纔那震天響的呼聲，是我爹發出來的吧？”\\n\\n沈業雲點點頭：“呼了一晚上，吵得我頭疼。”\\n\\n衛承東指指那張軟榻，再指指門外，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我爹是怎麼從那裡，躥到那裡的？”\\n\\n沈業雲：“好像是嗖的一下，躥過去的。”\\n\\n衛承東：“……”\\n\\n沈業雲放下書：“忠樹。”\\n\\n“東家。”\\n\\n“燒水，沖茶。”\\n\\n“是。”\\n\\n……\\n\\n茶香散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坐定了。\\n\\n衛澤中：“方生啊，郭太後的夢，你們窺成功了嗎？”\\n\\n衛承東：“窺到了什麼？”\\n\\n陳器：“快說，我已經等不及了。”\\n\\n沈業雲冇好意思催，隻拿眼神盯著寧方生。\\n\\n寧方生端起茶盅，麵頰緊繃了一下：“衛東君，你來說吧，我喝口茶。”\\n\\n衛東君看了寧方生一眼。\\n\\n這人從出夢境，到見陳循，再回沈府這一路，話都少得可憐，臉也冷得要命，都不用細想，就知道這人心裡有事。\\n\\n罷了，就由她來說吧！\\n\\n說完，整個書房裡一片安靜，連呼吸聲都冇了。\\n\\n衛承東：費了老鼻子勁兒，結果郭太後就夢到這個？\\n\\n陳器：這是個什麼夢境啊？\\n\\n沈業雲：也不能看出郭太後對寧方生有執唸啊？\\n\\n衛澤中：好羨慕他們能去陰曹地府，有機會的話，真想親眼去看看。\\n\\n“咳咳……”\\n\\n衛東君打破屋裡的安靜，試探著問了一句：“寧方生，我們是不是要試著分析一下這個夢境？”\\n\\n寧方生放下茶盅：“分析夢境前，你們先聽我說一說，那對母子見麵後都說了哪些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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