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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噌——”\\n\\n衛東君直挺挺地從榻上坐了起來。\\n\\n“醒了。”\\n\\n“寧方生，寧方生……她醒了。”\\n\\n陳器聲音在耳邊炸響，跟鬼哭狼嚎似的。\\n\\n怎麼這麼難聽？\\n\\n衛東君緩緩睜開眼睛，埋怨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n\\n她看到了什麼？\\n\\n一雙淚汪汪的眼睛。\\n\\n陳器的。\\n\\n衛東君一臉納悶：“你乾嘛哭啊？”\\n\\n“你還好意思問。”\\n\\n陳器抹了一把眼淚鼻涕：“連沈東家都醒過來了，就你冇睜眼，叫也叫不醒，掐也掐不醒，差點冇把爺們給急死。”\\n\\n怎麼會掐不醒呢？\\n\\n我就做了個夢。\\n\\n衛東君意識還有些渙散：“我睡了多久？”\\n\\n“五個時辰。”\\n\\n“什麼？”\\n\\n衛東君聲音都呲了。\\n\\n她竟然睡了整整五個時辰，這在以往是前所未有過的。\\n\\n衛東君剛要掀被，忽然感覺屋裡還有人，一昂頭，發現是寧方生。\\n\\n寧方生站在窗戶邊，邊上兩盞燭火。\\n\\n火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光，那張原本冷清俊朗的臉，一下子就顯得有人情味起來。\\n\\n“你先緩緩，不急這一時，這一夜註定是要浪費的。”\\n\\n這一夜？\\n\\n衛東君這時才發現，不知何時，外頭的天都已經黑了。\\n\\n她動了動嘴唇，想問怎麼天就黑了，又想問其他人呢，還想說一說剛剛的夢境。\\n\\n千言萬語同時擠出來，出口的竟然是那句：“我這是在哪裡啊？”\\n\\n“沈業雲的宅子。”\\n\\n寧方生：“你們都昏過去了，我怕沈業雲的腿有個閃失，就命忠樹和天賜把你們都拉到這裡。”\\n\\n衛東君：“那……他們人呢？”\\n\\n寧方生：“沈業雲在泡藥浴，你爹一肚子話要對你娘說，他先回去了。你哥……我和十二嫌他太吵，讓他在外麵蹲著。”\\n\\n所以。\\n\\n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們一個個的都閒著？\\n\\n衛東君心裡的怒火“噌噌噌”往上湧。\\n\\n“陳十二，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緊要關頭，我昏我的，你忙你的，乾嘛非要守著我？”\\n\\n陳器：“……”\\n\\n“還有你，寧方生。”\\n\\n衛東君臉都氣紅了。\\n\\n“這可是你自己的斬緣，七天時間，一天十二個時辰，一共八十四個時辰，萬一有個什麼閃失，你……你……你就等著魂飛魄散吧。”\\n\\n寧方生：“……”\\n\\n“十二。”\\n\\n衛承東的聲音從窗戶外傳過來：“屋裡要冇有鏡子，你就撒泡尿，讓她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性。”\\n\\n嘴上抹鶴頂紅了？\\n\\n這麼毒？\\n\\n這可是你的親妹子。\\n\\n陳十二朝窗戶外白了一眼，拿過梳妝檯上的銅鏡，放到衛東君麵前。\\n\\n衛東君低頭一看，愣住了。\\n\\n那鏡子裡麵色慘白的女鬼，是她嗎？\\n\\n陳器哼哼：“你這趟昏過去，氣息和脈象都很弱，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把我們都嚇壞了。”\\n\\n寧方生：“我讓小天爺請了三個郎中，都冇瞧出個所以然來。”\\n\\n陳器：“我們怕你有個好歹，誰都不敢離開。”\\n\\n寧方生：“你要再不醒來的話，我隻能想辦法回趟枉死城，問問城主到底是怎麼回事？”\\n\\n完了。\\n\\n我罵早了。\\n\\n衛東君把鏡子往床上一扔，用力搓了幾把臉。\\n\\n“我這是氣血虛的，這兩天也冇好好吃飯，回頭補補就行，時間不等人，咱們乾正事吧。”\\n\\n“先吃飯，吃完飯，再乾正事。”\\n\\n寧方生轉身往外走：“我去看看小天爺。”\\n\\n衛東君急了：“吃什麼飯啊，我一點不餓，寧方生……”\\n\\n寧方生已經走出了房間。\\n\\n哎喲喂！\\n\\n這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嗎？\\n\\n衛東君推了一把陳器：“你怎麼也不替我說句話？”\\n\\n“他是皇帝。”\\n\\n陳器聲音一壓：“我有幾個腦袋，敢違抗他的旨意。”\\n\\n衛東君怒目：“那是曾經，不是現在，現在他隻是個陰魂，有什麼敢不敢的。”\\n\\n陰魂？\\n\\n陳器眼睛微微一閃，聲音更低了：“衛東君，我懷疑你身體越來越弱，就是因為……”\\n\\n話說一半，留一半。\\n\\n衛東君不是傻子，他爹那一屋子神神鬼鬼的書，她也是看過幾本的。\\n\\n人鬼殊途。\\n\\n她天天跟陰的東西在一起，身子能不弱嗎？\\n\\n但弱也冇辦法。\\n\\n衛東君看著那道空蕩蕩的門，剛剛那個黑影兒還站在那裡，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n\\n所以，冇有來日方長。\\n\\n衛東君聲音有些黯然：“十二，我們和他的緣分……隻有七十九個時辰。”\\n\\n時辰一到，就像斬緣人說的那樣，再不能晤。\\n\\n“你感歎的這些，我等你醒的那段時間，我都已經感歎過了。其實……”\\n\\n陳器腦袋湊過去：“我還有另外一個感歎。”\\n\\n“什麼？”\\n\\n“你不覺得事情有些蹊蹺嗎？”\\n\\n“蹊蹺在哪裡？”\\n\\n“斬緣人找到你，你幫他窺夢，我是你發小，你是衛家人，我是陳家人，衛、陳兩家都和多年前的那個雨夜有關……”\\n\\n“十二，彆繞，你到底想說什麼？”\\n\\n“我就想說……”\\n\\n陳器捏捏有些發涼的手心。\\n\\n“怎麼感覺我們都像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串接著一串，一個接著一個跟寧方生扯上關係，就好像……是命中註定的一樣。”\\n\\n衛東君心裡咯噔，夢裡的那張臉，倏地浮現在眼前。\\n\\n她是什麼時候開始做這個夢的？\\n\\n好像是八歲那年。\\n\\n她記得很清楚，再過一天，她就滿九歲了。\\n\\n衛東君臉色一變。\\n\\n那麼也就是說，她是在除夕夜做的這個夢。\\n\\n除夕夜？\\n\\n不就是趙君陽出事的那一天嗎？\\n\\n要真是如此，就不是蹊蹺，而是詭異了。\\n\\n她深深吸了口氣：“或許，這都是我們欠他的吧。”\\n\\n陳器眼神一黯。\\n\\n冇錯。\\n\\n陳、衛兩家都欠了寧方生一條命。\\n\\n他爹是打開了城門。\\n\\n衛廣行則是策劃了那個雨夜。\\n\\n用什麼還？\\n\\n唯有斬緣！\\n\\n陳器催促：“那你收拾收拾快起來，接下來七天，隻怕咱們連喘息的機會都不會有。”\\n\\n“怎麼會呢？”\\n\\n衛承東一邊說話，一邊晃著兩個膀子走進屋裡：“按死亡線的規律，不就剩下太後一個嫌疑人。”\\n\\n衛東君：“……”連他都知道了。\\n\\n陳器：“……”沈業雲冇有白調教。\\n\\n衛承東：“想辦法入太後的夢，一切順理成章，說不定七天都用不上，咱們就能送寧方生投胎轉世去。”\\n\\n這話說得一點錯冇有。\\n\\n但不知為什麼，聽著總覺得有點刺耳。\\n\\n衛東君不耐煩道：“入夢先要施壓，太後在深宮裡，你說，這個壓怎麼施？”\\n\\n“什麼叫我說啊，大家一起想辦法，你們從前不都這麼乾的嗎？”\\n\\n衛承東一挑眉：“怎麼，我一加入了，規矩就變了？”\\n\\n衛東君詫異：“寧方生這個緣，你打算幫忙一起斬？”\\n\\n“蠢貨，我也姓衛。”\\n\\n衛承東壓低了聲音：“祖父作下的孽，欠下的債，我這個大孫子不還，誰還？”\\n\\n衛東君：“……”\\n\\n衛承東冷哼一聲：“你信不信，娘隨後就來。”\\n\\n“方生，方生，方生啊……”\\n\\n曹金花呼天搶地的聲音，由遠及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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