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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既是陰魂,趙君陽。\\n\\n又是斬緣人,寧方生。\\n\\n寧方生他們很熟悉,但趙君陽……\\n\\n目光聚攏在趙君陽的身上。\\n\\n仍是那一身黑衣,卻無端多出幾分貴氣來,眼也仍是那雙眼,但黑沉淡去幾分,露出了一個帝王該有的沉穩與淩厲。\\n\\n唯一不變的,是那眉心揮之不去的一抹褶皺,彷彿那半生的滄桑,都藏在了這裡。\\n\\n寂靜中,一個虛弱的聲音,從身後響起。\\n\\n“這個緣斬完以後,你是去投胎轉世,還是繼續做斬緣人?”\\n\\n說話的人是沈業雲。\\n\\n他整個人歪在輪椅裡,一副快要暈厥,又死命撐著的模樣。\\n\\n寧方生聲音平靜:“如果順利,投胎轉世,城主會繼續找下一個斬緣人。”\\n\\n“如果不順利呢?”衛東君脫口而出。\\n\\n“魂飛魄散!”\\n\\n所以,斬緣人也逃脫不了魂飛魄散的下場?\\n\\n衛東君清淩淩的眼睛,瞬間多了一層霧氣,這霧氣瀰漫開來,變成了濕漉漉的一片。\\n\\n也不知道這濕漉漉的一片,是為了誰?\\n\\n是自己那點不能說出口的小心思?\\n\\n還是眼前這個黑衣人的命運?\\n\\n寧方生往前走了一步,低下頭:“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n\\n“有!”\\n\\n衛東君昂起頭:“你在枉死城裡,也要受罪嗎?”\\n\\n寧方生勾起唇角:“我不住枉死城,也冇什麼罪可受,你第一次遇見我,看到的那間宅子,是我住的地方。”\\n\\n陳器不明白:“你為什麼可以特殊?”\\n\\n“大概……”\\n\\n寧方生看了看身後的枉死城:“……因為我曾經是帝王的原因吧。”\\n\\n所以。\\n\\n他一個人,一身黑衣,坐在那孤燈下,整整七年多的時間。\\n\\n陳器猛地往下一蹲。\\n\\n不行了。\\n\\n老子想哭。\\n\\n不對。\\n\\n陳器猛地站起來:“那小天爺……”\\n\\n“他和你們一樣,是人。”\\n\\n寧方生微微一笑:“我接下斬緣刀的那一天,就找到了他,他是我在人世間唯一記掛的人。”\\n\\n陳器:“他冇被你活活嚇死過去嗎?”\\n\\n寧方生搖搖頭:“他說先生,你是人是陰魂,我都不怕,我就怕孤零零一個人活在這世上。”\\n\\n陳器:“……”\\n\\n天賜這臭小子,膽子是老虎做的,嘴是河蚌做的。\\n\\n衛澤中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那個……趙……皇……寧……”\\n\\n“彆慌,澤中,還叫我寧方生。”\\n\\n你要是活著,我這一叫就是殺頭的罪。\\n\\n衛澤中像隻鵪鶉一樣,畢恭畢敬地站在寧方生麵前:“斬緣人斬緣的時間,是不是要多幾天?”\\n\\n寧方生:“七天,一個時辰不多,一個時辰不少。”\\n\\n衛澤中:“……”\\n\\n孃的。\\n\\n怎麼也不給帝王行個方便啊。\\n\\n衛承東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過來:“寧方生,我問個俗的。”\\n\\n“你問。”\\n\\n“你給我們的銀票,是……是……冥幣嗎?”\\n\\n寧方寧:“真金白銀。”\\n\\n那我就放心了,衛承東長長鬆出一口氣。\\n\\n這口氣鬆到一半,所有的眼神都向他看過來。\\n\\n他拍拍屁股站起來,挺了挺胸膛。\\n\\n“乾什麼,我必須得問清楚,錢都花出去了,要是冥幣的話,我臉往哪兒擱。”\\n\\n淨問些丟人現眼的問題。\\n\\n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n\\n衛東君把親哥往邊上一推:“寧方生,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要斬緣的?”\\n\\n寧方生:“在徐行說出,他因為趙君陽而死的時候,我隱隱猜出下一個需要斬緣的陰魂,會是我。”\\n\\n衛東君想起來了:“所以那段時間,你才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n\\n寧方生點點頭,眼裡有衛東君的影子。\\n\\n“留給斬緣人的時間不多了,魂飛魄散也好,轉世投胎也好,總歸是無知無覺,但你們……都會記得。”\\n\\n一句話,說得所有人都沉默。\\n\\n何止不多。\\n\\n就隻剩下七天。\\n\\n七天過後,一切就橋歸橋,路歸路。\\n\\n也難怪會有人有執念,要是和寧方生再相處多一點的時間,隻怕他們也會。\\n\\n衛東君用力甩了一下頭,把心裡那點悲秋傷月甩出去:“寧方生,不廢話了,先說你的前塵往事吧。”\\n\\n陳器:“對,對,對,敘舊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n\\n也虧你小子說得出口,人家是帝王,和你有什麼舊可敘。\\n\\n衛澤中瞪了乾兒子一眼:“方生啊,時間不等人。”\\n\\n衛承東用力一點頭,表示十分的讚同。\\n\\n寧方生目光落在一旁的沈業雲身上:“沈東家的腿怎麼樣,能撐還是不能撐?”\\n\\n沈業雲忍痛一咬牙:“能!”\\n\\n“我叫趙君陽,景平三年的除夕夜,出生在四九城。\\n\\n娘生我時很順利,但產後大出血,差一點就見了閻王,是宮裡的一根幾百年老參救了孃的命。\\n\\n我娘說,我們娘倆一個向生,一個向死,而《莊子》裡有句話叫方生方死,所以她給我取名叫寧方生。\\n\\n我死的那天,也是除夕,這個日子是我挑選的。\\n\\n當時以我的身份,還有麵臨的處境,我有兩種死法:一種是強撐個一年半載後病死;還有一種是被人毒殺。\\n\\n徐行的到來,還有那隻被他打碎的茶盅,讓我有了另一種死法。”\\n\\n寧方生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任何起伏。\\n\\n“我趁著徐行離開,趁侍衛還冇有進來,從地上撿了一塊最大的瓷片,藏在了袖中。\\n\\n等夜深人靜的時候,在地上慢慢磨,一點一點磨,磨得鋒利無比。\\n\\n除夕夜也是我的生辰。\\n\\n方生,方死。\\n\\n方死,方生。\\n\\n多麼應景。\\n\\n子時一過,我挑破了手腕上的筋脈,血儘而亡,那一年,我整整二十七歲。”\\n\\n短短幾句話,透露出來的資訊量巨大。\\n\\n其實關於靈帝的死,坊間的傳言很多。\\n\\n有說他是吞金而亡,有說是被人掐死的,也有說是活活病死的。\\n\\n誰曾想,他竟然是割腕。\\n\\n而且,還在他自己生日的那天。\\n\\n真是個狠人啊。\\n\\n濃霧裡,冇有一個人開口說話。\\n\\n所有人都看著寧方生,靜靜等待。\\n\\n“四九城有很多關於我孃的傳說,這其中有的真,有的假。寧家的確是被抄的,被抄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站錯了隊。\\n\\n但我娘並非寧家嫡出的小姐,而是寧家眾多庶女中的一個。\\n\\n這世上所有的庶出,大多小心翼翼,習慣看人眼色,我娘也一樣。\\n\\n抄家後,她被漢王府的長史官挑中,做了一名婢女,其實……也是侍妾。”\\n\\n什麼?\\n\\n寧夫人竟然還做過漢王的侍妾?\\n\\n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n\\n“你們一定在想,我父親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看中一個漢王的侍妾?”\\n\\n寧方生平靜的臉上,出現一抹憂傷的神色。\\n\\n“那是因為我孃的眉眼頗有幾分英氣,她長得很像我父親心裡的一個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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