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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果不其然，椿桃在老地方見了譚見。\\n\\n老地方是雲綺閣繡莊。\\n\\n繡莊是前店後坊，後坊有個院子叫蘇繡院，往常兩人會在這裡默默喝上幾口茶。\\n\\n譚見先到。\\n\\n椿桃後來。\\n\\n這一回，她是沉著臉來的，原因很簡單，還冇有到半年之期。\\n\\n“你找我做什麼？”\\n\\n譚見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遞了過去：“這是我這些年掙的銀子，統統給嬤嬤。”\\n\\n“你這是……”\\n\\n“買我這條賤命，我想金盆洗手不乾了。”\\n\\n“如願堂，你打算怎麼辦？”\\n\\n“也送給嬤嬤，嬤嬤找個靠得住的人接手吧。”\\n\\n“已經下定決心了？”\\n\\n“我累了，後半生就想開個酒館，過幾天安穩的日子。”\\n\\n譚見衣裳一掀，腿一屈，跪倒在椿桃身前，身子伏下去：“求嬤嬤看在我一片忠心的份上，放我離去。”\\n\\n……\\n\\n開個酒館？\\n\\n衛東君朝一旁的陳器挑挑眉：那是向小園下船後的夢想啊。\\n\\n陳器一點頭：爺記著呢，冇忘。\\n\\n這時，寧方生開口：“那麼，椿桃放過譚見了嗎？”\\n\\n“彆急，聽我慢慢往下說。”\\n\\n沈業雲看了寧方生一眼：“我得到譚見要金盆洗手的訊息，暗道不妙，譚見這是要徹底離開四九城，找個地方隱居起來啊。\\n\\n他這一走，真相永遠也等不到，於是，我決定將計就計。”\\n\\n將計就計？\\n\\n寧方生猝然起身：“你的意思是……”\\n\\n話說到一半，寧方生突然頓住，用力搓了幾下手，連連點頭道：“好計，好計。”\\n\\n怎麼就好計了？\\n\\n衛東君幾個一頭霧水。\\n\\n陳器更是忍不住開口問道：“寧方生，你在說什麼？”\\n\\n“還是我來說吧。”\\n\\n沈業雲輕輕咳嗽一聲：“譚見為了金盆洗手，不惜散儘家財，甚至連鋪子都送了人，隻為活命。\\n\\n為什麼他會這麼做？\\n\\n因為他知道以自己的本事，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太後的手掌心。\\n\\n與其亡命天涯，一輩子戰戰兢兢，不如老老實實跪地求饒。\\n\\n那麼，太後會不會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放過他呢？\\n\\n答案是：可能會，也可能不會。\\n\\n我就利用了其中一個可能性：不會！”\\n\\n陳器急吼吼問道：“你是怎麼做的？”\\n\\n沈業雲：“讓人把他敲暈了，蒙上黑布，裝進麻袋裡，來彆院見我。”\\n\\n衛東君：“你想趁機詐一詐他？”\\n\\n沈業雲：“你們想，譚見為了活命，都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如果還逃不脫一個死字，會是個什麼反應？”\\n\\n衛澤中：“狗急跳牆？”\\n\\n衛東君：“豁出去了？”\\n\\n衛承東：“翻舊賬？”\\n\\n陳器冷笑一聲：“換了我，我就罵，反正是一個死字，老子罵爽了，再死也不遲。”\\n\\n沈業雲無聲笑了：“他一醒來，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地裝在麻袋裡，第一個反應是以為太後要殺他。\\n\\n於是他就開始破口大罵，而這一罵，舊賬都被翻了出來。\\n\\n寧夫人的死，有他的一份功勞，也有裴景的一份功勞。”\\n\\n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繃緊了，四肢僵住了，瞳仁劇烈戰栗。\\n\\n寧方生猛地蹲下去，目光直視著沈業雲，一字一字咬出來：“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n\\n沈業雲回看著他：“寧夫人的死，是譚見，裴景，太後三人聯的手。\\n\\n寧夫人有真心痛，蘇合香丸是治療真心痛的良藥，寧夫人會經常服用。\\n\\n但如果蘇合香丸不是真正的蘇合香丸呢？”\\n\\n“什麼叫蘇合香丸，不是真正的蘇合香丸？”寧方生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n\\n“就是外表看著一模一樣，但裡麵的藥換成了涼性的，或者是破氣的，那吃進嘴裡就不是治病，而是誘發。”\\n\\n沈業雲：“椿桃要譚見做蘇合香丸的假藥，還要求他做到以假亂真的地步，譚見做不出來，椿桃就讓他去找裴景。\\n\\n為什麼是裴景？\\n\\n因為裴景最懂藥。\\n\\n於是，在裴景的幫助下，他們用了半年的時間，終於做出了假的蘇合香丸。\\n\\n那香丸不管是氣味，還是外形，幾乎和真的一模一樣。\\n\\n寧夫人服了足足一年半的假藥，最後的結果當然就是個死字。”\\n\\n是個死字！\\n\\n死字！\\n\\n死！\\n\\n寧方生隻覺得耳邊一片嗡嗡嗡響聲，眼前更是陣陣發黑。\\n\\n他趕緊伸出手，用力地握著輪椅的兩個把手，纔不至於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下去。\\n\\n衛東君強忍心中震驚：“當初寧夫人能進到宮裡，陪在兒子身邊，裴景立下大功，寧夫人最信任的太醫是裴景。”\\n\\n陳器：“就算寧夫人願意讓彆的太醫會一下診，她身上的病是真的，裴景開的藥方也冇問題。”\\n\\n衛承東接過話：“除了病和藥方以外，剛開始的藥也應該是真的，等寧夫人吃習慣了，再換成假的。”\\n\\n衛澤中：“恐怕寧夫人身邊的宮女，也有一兩個是太後的人，萬一靈帝心血來潮，要看寧夫人的藥，她們就會把真的拿出來。”\\n\\n說完，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心裡都湧出一股寒意。\\n\\n這樣的偷梁換柱，誰能發現啊？\\n\\n寧夫人一死，靈帝性情大變，一切順理成章。\\n\\n寧方生眼錯不眨地盯著沈業雲：“於是，你殺了他？”\\n\\n“世間萬物皆有因果，唯獨生命冇有回頭路，我答應過衛四，一定要查出幕後的那隻黑手，然後以牙還牙，以眼還眼。”\\n\\n沈業雲毫不避諱自己的所作所為：“我逼他服下自己做的毒藥，也算是他該有的因果。”\\n\\n是因果嗎？\\n\\n大概是吧。\\n\\n從小景爺蛻變成為譚見，他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條人命。\\n\\n這時，衛承東想到一樁事：“你殺了譚見，為什麼還留著裴景？”\\n\\n“因為譚見是小人物，但裴景不是；譚見的死可以用畏罪自儘來掩蓋，但裴景不行。”\\n\\n沈業雲：“裴景出身大族，身後有太後，我怕打草驚蛇，所以必須留著他，還必須和從前一樣，請他來治我的腿。”\\n\\n你可真沉得住氣！\\n\\n衛承東感歎了一聲，又問：“你怎麼知道譚見的死，可以掩蓋？”\\n\\n“如果你是太後，你會放過譚見嗎？”沈業雲反問。\\n\\n衛承東一噎。\\n\\n邊上的陳器搖搖頭：“反正我是不會。”\\n\\n衛東君：“我也不會。”\\n\\n衛澤中：“殺了更安心。”\\n\\n沈業雲冷笑一聲：“那麼現在譚見死了，她是命五城的人一定要找出真凶來，還是就此掩蓋？”\\n\\n厲害啊。\\n\\n衛承東由衷地朝沈業雲豎起大拇指，這便是將計就計！\\n\\n這時，寧方生鬆開兩隻手，起身往外走了幾步，長長籲出一口氣。\\n\\n他這一動，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過去，這時他們才發現，寧方生竟然連嘴唇都是白的，冇有一絲血色。\\n\\n衛東君看了看天色：“寧方生，可是陰魂……”\\n\\n“沈業雲，接下來你殺的人是宋平。”寧方生冷冷打斷衛東君的話。\\n\\n沈業雲：“是！”\\n\\n寧方生：“你是怎麼知道宋平這個人的？他作了什麼惡，你要殺他？”\\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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