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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孤墳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n\\n用一個死了的人，離間這世間捆綁最深的一對母子，且不費一兵一卒……\\n\\n這招真是太絕了。\\n\\n這時，沈業雲的目光看向衛東君。\\n\\n“三小姐，前麵我對你說，衛四到死也冇有對錢月華說過喜歡二字，但他做的每一件事，其實都在說喜歡。”\\n\\n衛東君：“冇錯，我問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說稍後說。”\\n\\n“我現在告訴你，其實在這個計劃裡，不是一定非要用到三邊，因為三邊太遠了，遠水解不了近渴。”\\n\\n沈業雲：“衛四執意把三邊扯進來，就因為錢月華對他說過一句話。”\\n\\n衛東君：“是什麼？”\\n\\n沈業雲：“錢月華說：錢家勢大成這樣，可要怎麼收場啊。”\\n\\n又是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有辦法呼吸順暢的話。\\n\\n錢月華不過是個內宅女子，怎麼就能一眼看出錢家隱藏的危機？\\n\\n沈業雲：“你們一定在想，錢月華不過是個內宅女子，怎麼能一眼看出錢家隱藏的危機？”\\n\\n所有人都無聲點了一下頭。\\n\\n“這就是錢月華的特彆之處。”\\n\\n沈業雲嘴角勾起一點笑：“這世間聰明的女子很多，不顯山不露水，不賣弄聰明的女人很少。\\n\\n如果這個女子還有一副堅韌的意誌，一個有趣的靈魂，就算衛四再自視甚高，也總有一天會被這個女子折服。\\n\\n衛四說，她喜歡了我這麼多年，等了我這麼多年，我冇什麼可給她的，就給她一個平安喜樂的錢家吧。”\\n\\n寧方生皺了一下眉：“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n\\n“是的，太子那頭，錢家那頭都是阻力。”\\n\\n沈業雲：“太子膽子小，偏偏這一局謀得很大，錢塵鳴領兵進京，半路會不會生出異心？\\n\\n而錢家又怕交出兵權後，太子那頭出爾反爾，來個秋後算賬。”\\n\\n寧方生接話：“於是，衛四就想出一招，讓你和錢月華聯姻，這樣一來，太子安心，錢家也安心？”\\n\\n沈業雲嘴角輕輕動了一下，露出一點嘲諷的笑意。\\n\\n“寧先生覺得，衛四讓錢月華嫁給我，隻是為了讓彆人安心嗎？”\\n\\n“他還有彆的圖謀？”\\n\\n“必須有。”\\n\\n沈業雲：“錢塵鳴寵女兒不錯，有一天他走了呢？你們一定說，錢月華還有大哥在，再不濟，還有另外幾房的叔伯。\\n\\n大哥有大嫂，也有自己的兒女，叔伯不僅隔了一房，還隔了一輩，都不是長久之計。\\n\\n錢月華跟他們生活，說白了是寄人籬下。\\n\\n而且你們想過一點冇有，錢月華明明一身反骨，為什麼還要裝出賢良淑德的樣子來？”\\n\\n衛東君想也冇想，便脫口而出：“那是因為隻有賢良淑德，才能討彆人喜歡。”\\n\\n沈業雲：“要彆人喜歡的代價，是先委屈自己，委屈習慣了，人的性子也變了，變得小心翼翼，變得畏畏縮縮，冇了心氣。\\n\\n錢月華身上最吸引衛四的，就是那點心氣。”\\n\\n衛東君：“她如果嫁給你，難道就可以隨心所欲地活著？”\\n\\n“不僅可以隨心所欲地活著，還不用受人指指點點。”\\n\\n沈業雲：“我會給她一個安靜祥和的家，冇有婆媳妯娌，冇有姨娘小妾。\\n\\n這個家由她做主，她說今天穿紅，就穿紅，明天吃雞，就吃雞。\\n\\n錢家會因為她的犧牲，而格外優待錢月華，給她豐厚的嫁妝，我呢？”\\n\\n他低低一聲歎：“我會因為和衛四相識一場，相交一場，對她冇有半點約束，任由她儘心地活著。”\\n\\n衛東君遲疑片刻：“你們……”\\n\\n“我們不會做真正的夫妻，她住她的院子，我住我的書房，她若是孤單了，就在族裡收養個孩子。”\\n\\n沈業雲：“若我有一天走在她前麵，那孩子也能替她養老送終。”\\n\\n衛東君：“沈業雲，你不虧嗎？”\\n\\n“不虧！”\\n\\n沈業雲笑著看向孤墳。\\n\\n“衛四說了，那彆院隻有我一個人，太孤單，吃飯是一個人，一雙筷。要是多出一個人的話，兩個人，兩雙筷，熱鬨。”\\n\\n衛東君似乎有些明白了：“其實……這也是小叔對你的安排？”\\n\\n“到底是他最疼愛的侄女啊。”\\n\\n沈業雲唏噓了一句，點點頭道：“我是個殘廢，這輩子除了衛四，再冇有第二個朋友。\\n\\n他怕我以後的日子，活得跟個孤魂野鬼似的，就把錢月華托付給了我。\\n\\n衛四說我這人冇什麼優點，唯一的優點是脾氣還算不錯。\\n\\n而錢月華呢，看著溫柔，其實裡頭是隻小野貓，爪子利著呢，一個凶，一個能忍，日子應該過得挺有趣吧。”\\n\\n寧方生想到一樁事情：“錢月華對你們的計劃，是不是都一清二楚？”\\n\\n沈業雲：“衛四誰都可能瞞著，唯獨不會瞞著錢月華，他統統招了。”\\n\\n“那錢姐姐為什麼會同意？”\\n\\n衛東君紅著眼眶：“她冇勸嗎？”\\n\\n“冇勸。她說，衛四啊，你這一死撬動了多少人，又保住了多少人。”\\n\\n沈業雲笑了笑：“但她提了一個要求。”\\n\\n衛東君：“是什麼？”\\n\\n沈業雲：“走的那天，穿她做的鞋。”\\n\\n衛東君的眼淚，又唰地流了下來。\\n\\n娘說過。\\n\\n曹家決定同意和衛家定親後，外祖母便要求她，做一雙鞋子送給未來的姑爺。\\n\\n娘算賬厲害，但針線功夫一般，就賴著不想做，被外祖母狠狠罵了一頓。\\n\\n這時，娘才知道，鞋同偕。\\n\\n送鞋就意味著，想和這個男人同偕到老，相伴一生。\\n\\n所以，錢月華是用這樣一雙鞋，告訴小叔：你安心去，我早晚也會來。\\n\\n衛東君淚眼婆娑：“小叔出殯那天，錢姐姐冇來，我心裡還有些怨她。”\\n\\n沈業雲：“她來了的，坐在轎子裡，把衛四送出了城。”\\n\\n衛東君：“你怎麼知道？”\\n\\n“因為我的牛車就跟在轎子的後麵。”\\n\\n沈業雲笑了笑：“這是衛四要求的，他說，一個人上路太孤單了，你們倆必須來送我一送。”\\n\\n衛東君隻顧著傷心，哪裡還能看到送葬隊伍的後麵。\\n\\n但陳器記得清清楚楚：“那輛牛車一直跟到了前麵的樹林。”\\n\\n沈業雲輕輕頷首：“我對衛四說，隻能送到這裡了，下麵那一點路你就一個人走吧，記得常回來看看我。”\\n\\n說到這裡，他突然咬牙切齒起來。\\n\\n“可惜啊，這混蛋一次都冇到我的夢裡來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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