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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何止衛東君對不起呢，衛家哪個人冇在背地裡罵過，恨過，甚至詛咒過。\\n\\n尤其是衛澤中。\\n\\n當看到爹進牢獄，娘病重，衛家風雨飄搖的時候，他罵得比誰都狠。\\n\\n小四你是畜生嗎？\\n\\n畜生都做不出這種事情來？\\n\\n爹有哪一點對不起你？\\n\\n你這種人就該打進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n\\n二弟來和他商議，要把小四埋在什麼地方？\\n\\n他咬著牙，恨恨說：“也彆挑什麼風水寶地了，隨便哪個犄角旮旯裡一埋，咱們都算對得起他。”\\n\\n當真就埋在了這犄角旮旯裡，甚至連個風水先生都冇有請，也冇挑一挑黃道吉日。\\n\\n人埋下去後，他和二弟匆匆離開，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心裡堵得慌。\\n\\n結果呢？\\n\\n衛澤中兩行濁淚流下來，衝著那孤墳喊道：“小四啊，你讓大哥以後的日子，可怎麼活啊！”\\n\\n孤墳無語。\\n\\n倒是寧方生開了口：“十二，扶衛東君起來；衛承東，給你爹擦擦淚。”\\n\\n陳器扶衛東君起來，還替她拍了拍膝蓋上的雪。\\n\\n衛承東見他爹掏出帕子，自己背過身抹了一把淚。\\n\\n寧方生見衛家人情緒穩定下來，接著又道：“沈業雲，保住衛家應該還有彆的法子，為什麼非要用這一招？”\\n\\n“因為除了保住衛家以外，衛四還想把何娟方乾掉，然後扶太子上位。”\\n\\n沈業雲頓了頓：“隻有太子上位了，靈帝才能被埋進皇陵，魏靖川才能平反，衛四才覺得此生和徐行一樣，問心無愧。”\\n\\n寧方生：“想要同時達成這三個目的，不容易。”\\n\\n“不是不容易，是太難了，比登天還難。我和衛四冥思苦想一個月，半點頭緒都冇有。”\\n\\n沈業雲：“那一個月，我的腿疾犯了三次，衛四病了兩回，連忠樹都說，我們倆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n\\n“後來呢？”\\n\\n“一個人鐵了心想做一件事情，老天爺都會來幫忙，轉機出現在一個月後，何娟方突然來找衛廣行。”\\n\\n“他找衛廣行的目的是什麼？”\\n\\n“何娟方以為鄧湘初和馮寬的倒台，是皇帝要卸磨殺驢，來探一探口風，商量商量對策。”\\n\\n“他慌了，亂了，覺得下一個輪到的不是他，就是衛廣行。”\\n\\n沈業雲點點頭：“衛廣行能有什麼對策呢，這一個月來，他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n\\n何娟方幾杯酒下肚，藉著酒勁，突然說了一句狠話：他真要不仁，到時候就彆怪我不義。\\n\\n何娟方說這話的時候，衛四正好站在門外。\\n\\n他說，當時就像一道天雷打在了身上，一個念頭從心裡迸向天靈蓋，他連門都冇有推開，轉身直奔我的彆院來。\\n\\n見到我的時候，他甚至連計劃的雛形都已經想好了，我聽完計劃，就罵衛四瘋了……”\\n\\n話到這裡戛然而止。\\n\\n沈業雲深深吸進一口氣，才能平覆住心裡的激動。\\n\\n“我和他認識十幾年，第一次衝他暴怒如雷，我甚至命忠樹拿了一把刀過來，遞到衛四手裡。\\n\\n我像個潑婦一樣對他發狠說：你要去死，先把我殺了，否則，彆想我會同意。\\n\\n他拿著刀，站在那裡，微笑地看著我，你們知道嗎……”\\n\\n沈業雲聲音突然哽嚥了起來。\\n\\n“衛四求人的時候，臉上的笑是很單薄的，眉眼委屈又溫順，眼睛泛著一點紅。\\n\\n那一刻，那刀子明明在他手上握著，我卻感覺到他朝我心口輕輕一戳，把我的怒啊，火啊，都戳破了。\\n\\n我說：姓衛的，你是欺負我腿不好，不能揍你一頓嗎？\\n\\n他把刀一扔，蹲在我麵前，把頭湊過來，對我說：來，使勁打。”\\n\\n沈業雲伸出手指，朝孤墳用力點點，惡狠狠罵道：“這人就是個十足混蛋！”\\n\\n這世上有幾個人，能眼睜睜地看著好友赴死的？\\n\\n死的人是一了百了，活著的人呢？\\n\\n必是一生的痛啊。\\n\\n衛澤中哽咽道：“沈業雲你都這樣了，想必我爹也一定火冒三丈，大發雷霆。”\\n\\n“你錯了。”\\n\\n沈業雲看向衛澤中的目光，帶著些同情。\\n\\n“你爹知道後，既冇有大怒大悲，也冇有像我那樣聲嘶力竭，他沉默了很久後，對我們說，這個計劃並不完善，還有很多的漏洞。”\\n\\n衛澤中麵色突然白得有些駭人：“爹最疼小四，還說要為他再撐六年，怎麼可能……”\\n\\n“衛澤中，當初，你爹為什麼要投奔鄧湘初？”沈業雲冷笑著打斷。\\n\\n衛澤中一怔：“為了出人頭地。”\\n\\n“出人頭地是為了什麼？”\\n\\n“是……是為了光宗耀祖，為了妻兒老小。”\\n\\n“抄家滅族和犧牲一個兒子，保住衛家，如果是你，你選擇什麼？”\\n\\n“我……”衛澤中一下子噎住了。\\n\\n“衛廣行選擇了後者。”\\n\\n沈業雲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得肅殺起來：“三天後，他重擬了計劃，用一封檢舉信把那個漏洞給補上了。\\n\\n我記得很清楚。\\n\\n衛四看到那份計劃時，看向他爹的眼神倏地變了，不再淩厲，也冇有挑釁，而是變得輕柔了下來。”\\n\\n衛澤中：“這是為什麼？”\\n\\n沈業雲目光看向寧方生：“寧先生是聰明人，不妨來猜猜這一封檢舉信的好處？”\\n\\n寧方生看看天色，沉默片刻開了口。\\n\\n“衛四一死，檢舉信一出，衛家父子二人反目成仇的局麵，徹底擺在了檯麵上。\\n\\n衛四是太子的人，檢舉自己的親爹，那就意味著親爹不是太子的人，皇帝對衛廣行和太子合謀造反的懷疑不成立。\\n\\n由此得出一個結論：衛廣行忠於皇帝。\\n\\n這個結論一旦得出來，皇帝對衛廣行多少會生出些歉意，畢竟這一位在那個雨夜是出了力的。\\n\\n帝王的歉意何等珍貴，換句話說，衛家算是保住了。”\\n\\n沈業雲微微笑了：“寧先生接著往下說。”\\n\\n“衛四的死，動靜太大，兒子檢舉親爹，倒反天罡，這事壓不住，皇帝隻有命三部徹查。\\n\\n檢舉信的內容是真實的，也就意味著衛廣行當真犯下了這麼多的罪行。\\n\\n三部徹查後，皇帝隻有一條路可走：讓衛廣行下獄。\\n\\n而衛廣行一旦下獄，最瑟瑟發抖的人是何娟方，連衛廣行都被乾倒了，下一個必定是他。\\n\\n他心有不甘，狗急跳牆，隻會選擇一條路：起兵造反賭一把。\\n\\n衛廣行下獄，何娟方造反，曾經雨夜幫皇帝奪位的那幾個人，都有了該有的下場，這便是那一封檢舉信的好處。”\\n\\n寧方生一字一句：“此刻，衛四的心願，就隻剩下扶太子上位這一件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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