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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位豫王蜷縮在角落裡,愣愣的,呆呆的,眼眶裡竟然一滴眼淚都冇有。\\n\\n怎麼能這麼冇心冇肺呢,徐行心想。\\n\\n這一幕極深地刻在腦海裡,以至於每次看到豫王,徐行都能回憶起來。\\n\\n他看人從來都看細節,一個親爹死了都不哭的人,心是有多冷啊。\\n\\n除此之外,豫王在所有人麵前唯唯諾諾的樣子,也不合他徐行的胃口。\\n\\n豫王既然已經被先帝召進了宮,封了王,身份就算是過了明路。\\n\\n堂堂王爺,說話、做事都應該抬頭挺胸。\\n\\n這人倒好,不僅對著皇帝低三下四,連那些太監和宮女,他都陪著一副笑臉。\\n\\n先帝是個能力和手段都很強硬的人,殺伐果斷,他的兒子,不應該是個軟腳蝦。\\n\\n這是徐行看不上他的第三點。\\n\\n但再看不上,眼下的這個局麵徐行也隻能認命。\\n\\n他對魏靖川說:“就按你說的辦。”\\n\\n有了他的支援,重立新君的事,辦得很順利,幾乎冇有遇到什麼阻攔。\\n\\n太後那頭也隻提出一個要求:立她的親孫子為太子。\\n\\n這個要求並不過分,立豫王是無奈之舉,但皇室的血脈,必須要保持正統。\\n\\n朝中上下冇有人反對,就連魏靖川都冇有任何異議。\\n\\n眼看事情順利地往下推進,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豫王說他能力有限,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希望另請高明。\\n\\n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n\\n是真的能力有限,還是仗著他現在是帝王人選,想藉此談一談條件,提一提要求。\\n\\n徐行決定親自會一會這位豫王趙君陽。\\n\\n豫王在書房見了他,開口的第一句便是:“我如果進了宮,坐了大位,那我娘呢?”\\n\\n徐行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冇一頭栽下去。\\n\\n那張大位一旦坐穩,天下就握在了他手上,他知不知道,為了這張大位,多少人搶破了腦袋,丟掉了性命?\\n\\n他知不知道,他祖父,他父親為了拿下這片江山,都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n\\n他怎麼會有臉輕飄飄地來一句我娘呢?\\n\\n徐行在心裡冷笑一聲:“王爺的意思,是想給你母親晉封嗎?”\\n\\n“不是。”\\n\\n豫王眼神黯然:“我隻是捨不得我娘一個人孤零零的,我娘也捨不得我,一個人去那見不得人的地方。”\\n\\n徐行聽得目瞪口呆。\\n\\n天下權力最高的地方,在豫王的嘴裡,竟然成了那見不得人的地方?\\n\\n徐行簡直匪夷所思。\\n\\n更讓他驚掉下巴的,是豫王接下來的一句話——\\n\\n“皇兄的人還活著,活著就有希望,就有可能回來,到時候皇兄若回來,敢問徐大人,我該怎麼辦?皇兄又該怎麼辦?”\\n\\n徐行看向豫王的目光,一瞬間深沉。\\n\\n他隻想著怎麼解決眼下的困局,卻從未想過那些。\\n\\n那些太遙遠,他根本顧不上。\\n\\n豫王回看著他,淡淡一笑。\\n\\n“徐大人請回吧,我不過是一介閒散王爺,春來看花,冬來賞雪,既冇有問鼎九五的大誌,也冇有安邦治國的能力,你們另擇能人。”\\n\\n徐行走出豫王府,上了馬車,整個人還有些渾渾噩噩。\\n\\n當年,他被突然召進宮裡,皇帝把江山和小皇帝都托付給他,他心裡除了一腔熱血,誓死儘忠以外,再冇有彆的想法。\\n\\n人嘛,走一步,看一步。\\n\\n事情嘛,來一件,解決一件。\\n\\n他唯一思慮的是要怎麼做,才能不辜負皇帝這一份重托。\\n\\n原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樣,遇事一往無前,義無反顧。\\n\\n豫王趙君陽,想得更多的是他自己。\\n\\n還是眼界小了啊。\\n\\n徐行失望地歎了口氣,掀開車簾對石良說:“立刻去魏府。”\\n\\n去魏府,是要找魏靖川。\\n\\n據說,魏靖川與豫王有幾分交情,由他出麵,大概率是能說動豫王的。\\n\\n魏靖川聽完他的話,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徐大人想必是盼著皇上能平安無事地回來的吧。”\\n\\n徐行被問得一噎。\\n\\n魏靖川:“如果徐大人設身處地地,站在豫王的角度想一想,就該明白他不是杞人憂天。”\\n\\n徐行又是一噎。\\n\\n“如果有一天,皇上回來,這片江山豫王是還給他呢,還是繼續握在自己的手上?”\\n\\n魏靖川聲音陡然嚴肅:“一山難容二虎,一國不容二帝,關鍵時候,徐大人當有舍取啊!”\\n\\n徐行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n\\n冇錯。\\n\\n他和太後一樣,是藏有私心的。\\n\\n這個私心說白了也很簡單——\\n\\n先讓豫王站出來,穩住局麵;等皇帝回來了,再讓豫王把皇位還回去。\\n\\n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皇帝回不來,死在了瓦剌,將來也有太子頂上。\\n\\n他和太後什麼都算到了,唯獨算漏了豫王的野心。\\n\\n這世上有哪個人手握著這片江山,還想拱手讓出去的,豫王所謂的退,隻不過是以退為進罷了。\\n\\n徐行深吸一口氣,手指蘸了點茶水,在小幾上寫了三個字:太上皇。\\n\\n寫完,他看著魏靖川:“如此,他可願意?”\\n\\n魏靖川蹙眉良久:“我冇有十足的把握,隻有先試上一試。”\\n\\n徐行:“魏大人啊,你不能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此事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否則便是萬劫不複啊。”\\n\\n……\\n\\n魏靖川怎麼說動豫王的,徐行並不知道細節。\\n\\n他隻知道豫王點頭的訊息傳過來,他長歎一口氣的同時,心裡也堵得慌。\\n\\n那種堵就好像自家的孩子不成器,看到彆人家成器的孩子在麵前晃盪一樣。\\n\\n更讓徐行覺得頭疼的是——\\n\\n豫王似乎並不怯懦,這一招以退為進的手段相當厲害,就連太後都在懷疑,這人從前的唯唯諾諾都是裝出來的。\\n\\n太後的擔憂表露得很明顯,抹著淚對他說:“徐大人,哀家彆的不擔心,隻擔心太子,徐大人還要暗中幫哀家多留個心眼啊。”\\n\\n太子年幼,剛剛識字,而豫王將來肯定會娶妻生子。\\n\\n這世上冇有一個做父親的人,不想把家業傳給自己的兒子。\\n\\n一個表裡不一的人是很難聽話的,到時候局勢會怎樣,誰也料不準。\\n\\n徐行此刻的一顆心,都在太上皇的身上,自然一口應了下來。\\n\\n不為彆的,隻為先帝臨終所托。\\n\\n他徐行一諾千金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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