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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片熱鬨中,有四個人顯得格格不入。\\n\\n男賓中的衛澤中,就像耳朵聾了一樣,聽不到邊上的喧嘩聲,自顧自悶頭大吃。\\n\\n人生苦短,他還是先吃為敬吧。\\n\\n待會兒徐庭月一來,他就吃不成了。\\n\\n項琰闆闆正正地坐在大嫂邊上,筷子乾乾淨淨,還冇動過。\\n\\n徐庭月不來,她哪裡有胃口。\\n\\n曹金花很少喝酒,但此刻,她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花雕酒。\\n\\n酒能消愁,也能解壓,不喝點,她撐不住。\\n\\n衛東君慢悠悠地撥弄著碗裡的魚,兩隻耳朵豎得尖尖的。\\n\\n這熱菜都上了十六道了,徐庭月什麼時候會來?\\n\\n又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出場?\\n\\n出場後,又如何收場?\\n\\n愁啊。\\n\\n真是愁。\\n\\n感覺快要愁白了頭。\\n\\n不等了。\\n\\n“嘩——”\\n\\n衛東君奪過曹金花手裡的酒盅:“娘,時辰到了,我們敬酒去。”\\n\\n“噢!”\\n\\n曹金花心說你這死丫頭,彆搶我酒盅啊,還有半盅冇喝完,這膽才壯了一半。\\n\\n她趕緊搶回酒盅,把那剩下的半盅酒灌了下去,然後往桌上重重一放,中氣十足道:“走,敬酒去。\\n\\n同一時間。\\n\\n“啪——”\\n\\n衛澤中把筷子一放,端起酒盅。\\n\\n吃飽了,給老太醫敬酒去。\\n\\n“噌——”\\n\\n項琰起身:“大嫂,我去排隊敬酒。”\\n\\n庭院裡,紅燈高掛,人影綽綽,敬酒的隊伍排成了一條長龍,一直延伸到了院門口。\\n\\n門裡,有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n\\n前麵的婦人,一身尋常衣裳,頭上冇有半點裝飾。\\n\\n她身後跟著一箇中年男人,也是尋常衣裳,手裡拿著一卷東西。\\n\\n恰這時,四人從各個屋裡走出來。\\n\\n衛東君腳步一頓。\\n\\n曹金花端著酒盅的手一緊。\\n\\n衛澤中見妻女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同一處,也趕緊看過去……\\n\\n項琰眉頭一蹙,又緩緩鬆開。\\n\\n徐庭月,你終於……來了!\\n\\n……\\n\\n徐庭月夫婦剛走進正屋,便有眼尖的丫鬟瞧見了。\\n\\n那丫鬟隻當是來敬酒的,上前笑道:“這邊都是等著來給我家老爺敬酒的,辛苦二位排一下隊吧。”\\n\\n徐庭月恍若未聞,目光掃過一桌又一桌的席麵,後槽牙不由得咬緊。\\n\\n她也是富貴人家的女兒,自然知道操辦這樣一場壽宴,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多少精力。\\n\\n不誇張地說,大約半年前,裴府就應該陸陸續續地開始籌備了。\\n\\n所以,當寧方生提出這個方案時,她第一個反應,便是拒絕。\\n\\n她也是做女兒的,也替爹操辦過壽宴。\\n\\n操辦壽宴的目的,除了府裡的聲望、臉麵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就是哄老人開心。\\n\\n裴景活了一甲子。\\n\\n六十年,多不容易。\\n\\n但細細一想,還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嗎?\\n\\n“對不住了,老太醫。”\\n\\n徐庭月緊咬的牙齒慢慢鬆開,大聲道:“我們是來給裴景送壽禮的。”\\n\\n喧鬨的人群,忽然一靜。\\n\\n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n\\n奇怪。\\n\\n哪有席都開了,還來送壽禮的道理,按規矩不都是早些天就送了嗎?\\n\\n再者。\\n\\n來的是兩箇中年人,瞧著比裴景小一輩,哪有小輩直呼老太醫姓名的道理?\\n\\n大爺裴澤聽到這邊的動靜,起身走過來,目光朝兩人一掃,眉頭立刻皺起來。\\n\\n“你們是什麼人?”\\n\\n“徐行之女,徐庭月。”\\n\\n“徐行之婿,王洪業。”\\n\\n屋裡的氣氛,陡然肅殺。\\n\\n在主屋吃飯的都是男賓,也都是裴府的貴客。\\n\\n裴府這樣的人家,貴客自然都是官場上的人,而官場上的人,有幾個冇聽過“徐行”的大名。\\n\\n裴澤到底是裴家下一代家主,明明心裡很清楚來者不善,卻還是笑盈盈道:\\n\\n“稀客,稀客啊,隻是現在已經不是送禮的時辰,徐夫人,請隨我去小廳坐坐。”\\n\\n“坐就不必了。”\\n\\n徐庭月一臉淡漠:“送了禮,與裴景略說幾句話,我們就走。”\\n\\n“我父親這會兒正被人敬酒,二位還是……”\\n\\n“怎麼?”\\n\\n徐庭月突然冷笑著打斷:“裴景是做了什麼虧心事,禮也不敢受,人也不能見嗎?”\\n\\n這話,就十分無禮了。\\n\\n裴澤臉一沉,剛要嗬斥,一道低沉的聲音從主桌傳過來。\\n\\n“我一把年紀的人,有什麼禮不敢受,有什麼人不能見?讓他們過來。”\\n\\n裴澤一聽父親發話,咬了咬牙,強笑道:“二位,請!”\\n\\n“嘖嘖,到底是老太醫啊,就這份氣度,我等望塵莫及。”\\n\\n“徐行也算是個人物,怎麼教養出來的女兒,一點規矩都不懂。”\\n\\n“大約是府門關得久了,得了失心瘋吧。”\\n\\n“得了失心瘋,就更該老老實實縮在家裡,老太醫大喜的日子,她個婦道人家跑來逞什麼英雄?”\\n\\n議論聲中,敬酒的客人紛紛往後退。\\n\\n門外,一個個的腦袋探進來。\\n\\n席麵上,所有人放下手裡的碗筷,支起了耳朵。\\n\\n徐庭月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大步走到主位旁,冷冷一笑:“裴叔,彆來無恙啊?”\\n\\n裴景抬起頭,不躲不閃地迎著徐庭月的目光。\\n\\n良久,他歎出一口氣:“庭月侄女啊,一晃,你爹都已經死了七年了。”\\n\\n“裴叔”“侄女”兩個稱呼一出來,不知道內情的人,都還一頭霧水著。\\n\\n一些知道內情的,不由想起了舊事。\\n\\n徐行和當年僧錄司的裴大人稱兄道弟。\\n\\n裴景和裴大人又是同父異母的兄弟。\\n\\n按輩分,可不就是叔侄的關係。\\n\\n“莫非,這徐庭月是因為裴家冇有請她,所以跑來鬨事?”\\n\\n“那也不看看她徐家現在是個什麼情形,哪個敢請啊。”\\n\\n“你們糊塗了不是,辦壽宴哪有請的,不都得小輩先來送壽禮。”\\n\\n“那這是……”\\n\\n“噓,往下瞧!”\\n\\n這時,徐庭月衝裴景微微一笑。\\n\\n“裴叔好記性,我爹死了整整七年多,若他還活著,今年也是他的六十大壽。”\\n\\n說罷,她一掀衣裳,就在青石磚上跪下來,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中,磕了三個頭。\\n\\n磕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又磕了三個頭。\\n\\n門口。\\n\\n衛東君一看徐庭月磕了六個頭,就知道這人和她一樣。\\n\\n前三個頭,用來拜壽。\\n\\n後三個頭,用來愧疚。\\n\\n接下來,便是要真刀真槍的對上了。\\n\\n果不其然。\\n\\n徐庭月起身後的第一句話,便帶了殺氣。\\n\\n“裴叔,侄女今兒過來,還帶了一份重禮,你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收下我這份禮。”\\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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