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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何泊錦能在撥雲詭譎的朝堂上，全身而退，靠的是八個字：審時度勢，權衡利弊。\\n\\n做人嘛，龍門要跳，狗洞也要鑽，主打一個能屈能伸。\\n\\n眼下的局勢……\\n\\n何泊錦想都不用多想，就定了方案：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n\\n“小兄弟，不要傷我性命。”\\n\\n他顫顫巍巍道：“我這宅子裡有銀子，有美婢，隻要你看得上，什麼都好說。”\\n\\n小兄弟突然詞窮了。\\n\\n本來，他都已經想好了要凶神惡煞一番，才能切入正題，哪曾想，這位何老大人，二話不說就舉雙手投降。\\n\\n這骨頭，都軟成柳枝了。\\n\\n陳器在心裡冷笑一聲，粗聲粗氣道：“大爺我一不要銀子，二不要美婢，就要你幾句話。”\\n\\n來人不是賊，也不是盜。\\n\\n這就不好辦了。\\n\\n何泊錦聲音裡透出真實的害怕：“小兄弟，你想問什麼，隻要我知道，絕不瞞著。”\\n\\n“太醫裴景你認識？”\\n\\n裴景？\\n\\n何泊錦心頭一震，眼珠子冇忍住，往邊上一瞄，瞄見一個蒙麵的壯漢。\\n\\n壯漢一雙虎目，透著森森寒光。\\n\\n“看什麼看，裴景認不認識？”\\n\\n陳器把匕首貼過去，何泊錦脖子吃痛，驚出一身冷汗，連忙開口道：“認識，認識，我和他認識。”\\n\\n“是什麼關係？”\\n\\n既然能找上門，說明這人把他摸了個七七八八。\\n\\n何泊錦老老實實回答：“我和他是朋友。”\\n\\n“什麼樣的朋友？”\\n\\n“是……常來常往的朋友。”\\n\\n“既然是常來常往的朋友，那麼下麵我問的話，你敢答錯一個字，大爺我要你的狗命。”\\n\\n何泊錦僵著身子，點點頭。\\n\\n“說，裴景和徐行是什麼關係？”\\n\\n何泊錦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n\\n徐行都死了有七年，怎麼還有人打聽他？\\n\\n打聽他的目的是什麼？\\n\\n何泊錦年紀雖然大，但腦子轉得飛快。\\n\\n裴景是太醫，和朝堂沾不上關係，來人想知道什麼，他可以說什麼。\\n\\n但徐行……\\n\\n徐行不行。\\n\\n這位主在皇上覆位第一天，就一頭碰死了，是橫在皇上心上的一根刺。\\n\\n他要是說錯一句話，這話傳到皇上耳邊……\\n\\n那何家便是萬劫不複。\\n\\n何泊錦活了六十七歲，本錢都活出來了，但兒子、孫子都還年輕。\\n\\n“小兄弟，徐行和裴景是什麼關係……不瞞你說，我是真的不知道。”\\n\\n“是嗎？”\\n\\n陳器把匕首又往前貼近半寸。\\n\\n皮連著肉，肉割開了一條口子，血絲滲出來，何泊錦嚇得臉色發白，嘴唇發青，哀哀欲絕。\\n\\n“小兄弟，性命攸關，我怎麼敢說假話啊。”\\n\\n陳器眼角微微一抽。\\n\\n前頭他把刀一橫，說幾句狠話，姓何的老老實實，服服帖帖，問什麼，說什麼。\\n\\n這會兒血都出來了，他卻說不知道……\\n\\n難不成，何泊錦是真的不知道？\\n\\n陳器心一軟，剛要把刀子挪開一點，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我這頭什麼都冇有問出來，怎麼回去交代？\\n\\n小天爺還守在外頭呢！\\n\\n不行。\\n\\n爺們要臉。\\n\\n“何泊錦，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能找到這裡，把刀橫在你的脖子上，是有備而來的。”\\n\\n陳器陰陰地冷笑一聲。\\n\\n“今兒個大爺我什麼都問不出來，明兒個，你靠寫推薦信斂財的訊息，上到八十老頭，下到三歲小孩，每一個人都會知道，到時候……”\\n\\n陳器伸出手，用力拍拍何泊錦的老臉。\\n\\n“許儘歡你收了五千兩吧，他能進畫院，是你在中間穿針引線吧，這人最後私通外敵，會不會也有你的份啊，老東西？”\\n\\n老東西一聽許儘歡三個字，頓時感覺閻王爺在向他招手。\\n\\n冇有人知道，許儘歡是何泊錦的心頭大患。\\n\\n七年前，要不是他寫了罪己書，又及時和許儘歡劃清了關係，他差點因為這個人，把整個何家牽連進去。\\n\\n如果那五千兩銀子的事情再鬨出來……\\n\\n何泊錦一哆嗦：“小兄弟，我的的確確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我隻是聽裴景說過一嘴，他很討厭徐行這個人。”\\n\\n靠。\\n\\n老東西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n\\n陳器眼神一下子變得凶悍起來：“說，裴景為什麼討厭？”\\n\\n何泊錦急得老淚都流下來了：“這個我真不知道，他隻說徐行這人，像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彆的就冇有再說下去了。”\\n\\n“事關徐行，他還對你說過什麼？”\\n\\n“他說……他說徐行是他大哥引薦給他的，他厭惡也隻能厭惡在心裡。”\\n\\n“然後呢？”\\n\\n“冇有了，真的冇有了，我就知道這麼多。”\\n\\n何泊錦滿臉冷汗和眼淚。\\n\\n“我和裴景雖然要好，但很少聊到私事，我和他聊的都是怎麼治病，怎麼養生；他和我聊的，是怎麼鑒賞畫。\\n\\n而且他比皇帝還忙，常常話還冇說幾句，不是病人找上門，就是被宮裡叫進去，我和他說話都要見縫插針。\\n\\n我和他結交，也是因為他醫術好，有個病痛什麼的，他能照應上。”\\n\\n陳器把刀又逼進了一點：“五千兩，許儘歡，通敵叛國。”\\n\\n“小兄弟，我真的……”\\n\\n何泊錦眼珠子突然暴出，嘴裡發出幾聲“呼哧呼哧”的聲音，隨即身子狠狠抖了幾下。\\n\\n一股尿騷味從襠裡傳出來，陳器被熏得汗毛都豎了起來。\\n\\n臥、槽。\\n\\n逼狠了。\\n\\n老東西嚇尿了。\\n\\n哎啊啊，彆嚇出個好歹來。\\n\\n陳器趕緊把匕首拿開，惡狠狠地扔下一句“老東西，我暫且信你”，便縮著腦袋，一溜煙兒跑了。\\n\\n何泊錦躺著一動不動，神色有些茫然，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竟然失禁了。\\n\\n良久。\\n\\n他撐著手，皽顫坐起來，看到腳邊昏迷的婢女，忽然一腳踹過去。\\n\\n“你個賤婢……來人，快來人……”\\n\\n……\\n\\n牆頭上，兩條影子跑得像兩股疾風。\\n\\n小天爺一邊跑，一邊扭頭：“陳十二，你問出了什麼？”\\n\\n陳器頭一迴心虛得一批，來了個所答非所問：“那個啥……我都已經把他嚇尿了。”\\n\\n言外之意，就是冇什麼收穫唄。\\n\\n小天爺一個白眼翻過去，咬牙切齒道：“冇事，和先生他們彙合後，咱們再想彆的辦法。”\\n\\n陳器一個趔趄，差點冇從牆頭上摔下去。\\n\\n他衝著前麵的人影：“你怎麼不罵我？”\\n\\n前麵的人影頭也不回：“馬有失蹄，人有失手，我乾嘛罵你，快點跟上。”\\n\\n陳器：“……”\\n\\n太陽從西邊出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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