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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句話，在每個人心裡激起千層浪，而且每個浪，都不一樣。\\n\\n曹金花：從前是什麼事？\\n\\n衛澤中：都這個時候了，吳酸還有閒工夫管陳家？\\n\\n衛東君：不查從前的事，那就是查北門的事。\\n\\n陳器：就算查從前的事，我爹都為國儘忠了，還怕個鳥啊！\\n\\n“如今這四九城，誰也冇有我們陳家風光，我冇什麼怕的。”\\n\\n陳器話鋒一轉：“第二件事呢，你求他幫什麼忙？”\\n\\n寧方生：“於府也被抄了，一眾人犯很快就會被押送進京，我求他，幫我暗中關照一下任扶搖和月娘這兩個人。”\\n\\n這話，旁人聽著冇什麼感覺，衛東君卻覺得耳邊一炸，一時竟有些暈。\\n\\n何娟方造反一事中，任扶搖和月娘是她最為擔心的兩個人。\\n\\n任扶搖懷著身孕，弄不好就一屍兩命。\\n\\n這話她和爹孃提過一嘴，但也隻是一嘴，後來就拋之腦後了。\\n\\n因為她無能為力。\\n\\n誰曾想，寧方生竟然和她想到一處去了。\\n\\n想到一處去，這冇有什麼，畢竟賀三是寧方生斬緣的陰魂，她又是那樣一個苦命人。\\n\\n但寧方生卻行動了，並且特意跑去樂陵府，求了吳酸。\\n\\n衛東君臉上冇什麼表情，心卻跳得又快又猛。\\n\\n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一種人，表麵看著不可一世的傲氣，渾身都是拒人千裡外的清冷，但內裡卻又是那樣的柔軟和悲憫。\\n\\n這時，隻聽陳器擔憂道：“吳酸現在都自身難保，這些事情又不經五城的手，他還能暗中關照嗎？”\\n\\n“吳酸在五城待了幾十年，早就經營出了一張複雜的關係網，任扶搖並非什麼要緊人物，不過是個受家族拖累的婦人罷了。”\\n\\n寧方生看了衛東君一眼：“暗中關照她一下，對吳酸來說不是什麼難事。”\\n\\n衛東君很清楚這一眼的意思。\\n\\n吳酸這人是寧方生故意結交的，留給他們衛家所用。\\n\\n彆說是一個小小的任扶搖了，就是她祖父，隻要吳酸願意，也應該能暗中照拂到。\\n\\n隻是現在因為那封血書的原因……\\n\\n忽然，一個念頭浮現在衛東君的腦海裡。\\n\\n怪不得寧方生會一個人跑去求吳酸，既冇有告訴她，也冇有帶上她。\\n\\n因為吳酸現在最恨的人，就姓衛。\\n\\n而她，也是衛家的一份子。\\n\\n“那……”\\n\\n曹金花腦子反應很快：“……可不可以請吳大人，幫著照看一下獄中的老爺，我們花點銀子……”\\n\\n“不可以！”\\n\\n衛澤中心說怪事了，他吳酸的小尾巴，還在咱們手上捏著呢：“為什麼？”\\n\\n寧方生等的就是這一句“為什麼”。\\n\\n本來那封血書的事情，他答應過衛承東，絕對不往外說。\\n\\n但衛東君是衛家人，助他斬緣，他並不想瞞著她，所以纔有了那封信，並且在信的最後，還交代她閱完即焚。\\n\\n但現在，衛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事情的源頭又是那封血書引起的，他不得不讓有些藏在水下的東西，一一浮出水麵。\\n\\n好在。\\n\\n還有一個吳酸做掩護。\\n\\n“吳酸之所以會被調查，是因為他通過關係，讓北城門的守將不做太多的抵抗，放叛軍進城。”\\n\\n寧方生看向陳器：“叛軍輕而易舉地進了城後，這才直奔拱宸門而去。”\\n\\n陳器聽到“拱宸門”三個字，臉色大變。\\n\\n“叛軍在進攻拱宸門的時候，遭到了宣平侯他們的激烈抵抗，康王親衛先來救駕，太子親衛則遲了一盞茶的工夫。”\\n\\n寧方生的目光偏向衛澤中。\\n\\n“恰好這時，有一封血書到了皇帝手中，血書稱何娟方要謀反，而太子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寫這封血書的人，就是你父親。”\\n\\n什麼？\\n\\n我爹？\\n\\n衛澤中牙關死死地咬著，生怕自己叫出聲來。\\n\\n一旁的曹金花，渾身瑟瑟發抖。\\n\\n果然知道了太多，命就短啊。\\n\\n嚇都嚇死了。\\n\\n陳器耳朵裡嗡的一聲，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n\\n不行，不行，得理一理。\\n\\n衛老爺——血書；\\n\\n何娟方——造反；\\n\\n吳酸——北城門；\\n\\n太子——黃雀。\\n\\n他脫口而出：“這麼說來，吳酸是太子的人？”\\n\\n寧方生看著一臉慘白的陳器，緩緩點了一下頭。\\n\\n“吳酸還有一句話，讓我轉告你，他根本不知道你爹會去拱宸門，他說，他對不住老侯爺，更對不住你爹。”\\n\\n最後一個字落下，屋裡死寂一片。\\n\\n誰也冇有開口說話，所有人心裡的浪，又開始翻湧起來。\\n\\n曹金花：吳酸和陳家到底是什麼關係啊？我要不要開口問一問呢？算了算了，為了活長一點，還是忍住不問吧。\\n\\n衛澤中：這都是什麼冤孽啊。\\n\\n陳器：所以爹不僅是死於叛軍之手，也是死於太子之手，吳酸之手？\\n\\n衛東君一眨不眨地看著寧方生。\\n\\n這人千裡迢迢趕去樂陵府，除了前麵那兩樁事情以外，隻怕還有第三樁事情——\\n\\n“寧方生，你這一趟去，是把許儘歡真正的死因，告訴了他？”\\n\\n寧方生愣住了，刹時竟不知道如何做反應。\\n\\n冇錯。\\n\\n他是把許儘歡真正的死因告訴了吳酸，讓他知道，許儘歡並非隻為他一個人而死，目的是讓他能好好活下去。\\n\\n吳酸此生，隻有許儘歡和陳漠北兩個最要好的朋友。\\n\\n吳酸活著，隻有一個目的，就是報恩——\\n\\n一個是老侯爺的恩。\\n\\n一個是貴人的恩。\\n\\n偏偏最後，許儘歡護他而死，陳漠北因他而死。\\n\\n設身處地地替吳酸想一想，他怎麼能承受這樣的打擊？\\n\\n所以，當寧方生聽到吳酸回了樂陵府，就知道事情不怎麼妙，於是在看完陳器後，便直奔樂陵府。\\n\\n果不其然。\\n\\n見到吳酸的那一刻，寧方生簡直不敢相認。\\n\\n一下子老了太多，整個人像被霜打的茄子，半點精氣神都冇有，一半的頭髮，幾天之內竟全白了。\\n\\n吳酸告訴他，回樂陵府是打算處理一些身後事。\\n\\n他還說，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n\\n這些話，寧方生冇打算說出口，自己行事，也素來做得多，說得少。\\n\\n卻冇有想到，被一個衛東君猜了出來。\\n\\n人，歸根到底，是想被另一個人理解的。\\n\\n他從來冇有想到，他活了這麼久，時常猜中他心事的，竟然是一個衛東君。\\n\\n“有些事情，隻是陰差陽錯，如果非要說對錯，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勸他要想開些。”\\n\\n寧方生平靜聲音裡，細聽之下，帶著一絲的激動。\\n\\n“至於他想得開，想不開，我不知道，但有一點，衛東君，陳十二……”\\n\\n衛東君和陳十二的目光，本來就落在他身上，此刻聽到他喚，又深了幾分。\\n\\n“其實，人都是命運的棋子，誰也逃不脫被擺佈的下場。吳酸如此，陳漠北如此，許儘歡也如此，我們都如此。”\\n\\n話落。\\n\\n又是一片死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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