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天賜一走，衛澤中突然也坐不住了。\\n\\n他拿起筆，寫下一句：“我得回府一趟。”\\n\\n衛東君想著那個死太監，忙道：“爹，你回去做什麼，老老實實在這裡呆著，萬一……”\\n\\n“你是要向大奶奶，打聽項琰這個人？”寧方生突然開口。\\n\\n還是方生懂我啊！\\n\\n衛澤中衝寧方生翹了翹大拇指，然後又把大拇指倒過來，衝自個女兒比劃比劃。\\n\\n小天爺打聽人，都是花錢打聽。\\n\\n像譚見啊，阿滿啊這樣的小角色，花點錢的確是能打聽出來。\\n\\n但項琰是高門裡的人。\\n\\n高門裡的很多事情，隻有這個圈層的人才能知道，流不到下麵去，也流不到外麵去。\\n\\n所以，花錢未必能打聽出太多。\\n\\n衛家雖然和項家冇什麼瓜葛，但衛家從前在四九城是數得著的，他媳婦在貴婦中間，也常常走動。\\n\\n再加上他媳婦性子好，和誰都處得來，他就不相信，項琰鶴立獨行成這樣，那些太太奶奶們和媳婦聊天，不會聊到項琰。\\n\\n還有一點。\\n\\n那根手指一樣的小棍子，他總覺得有些眼熟，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見過，他想回家找找看。\\n\\n說走，就走。\\n\\n剛走到樓梯口，衛澤中倏地停下來。\\n\\n不對啊。\\n\\n小天爺走了，我走了，不就剩下他們兩個孤男寡女嗎？\\n\\n這合適嗎？\\n\\n轉念一想，有什麼不合適的？\\n\\n就阿君那個冇心冇肺的樣子，哪懂什麼男女之情啊。\\n\\n再說了，人家寧方生是正人君子。\\n\\n再再說了，天都快亮了。\\n\\n衛澤中也給了自己一腦瓜子。\\n\\n少想些有的冇的，乾正事要緊。\\n\\n……\\n\\n屋裡，衛東君還一臉糊塗著呢。\\n\\n爹衝她比劃了幾下，便奪門而出，好端端的，他到底為什麼要回家去啊。\\n\\n一張紙遞過來。\\n\\n衛東君瞄瞄寧方生，再瞄瞄那紙上的字，終於明白了。\\n\\n那……\\n\\n衛東君寫：“我們現在做什麼？”\\n\\n黎明前的夜，是最安靜的。\\n\\n孤男寡女同處一室，不做點什麼總覺得不自在。\\n\\n寧方生看著她眼底的青色，靜了一瞬後，寫：“睡覺！”\\n\\n這……\\n\\n衛東君感覺更不自在了。\\n\\n寧方生接著又寫：“睡好覺，養好精神，後麵還有一場大仗等著我們，休息好，聽覺說不定就恢複得快。”\\n\\n這個理由打動了衛東君。\\n\\n聽不見，實在是太不方便了。\\n\\n她指指床，再指指自己。\\n\\n寧方生指指窗邊的一張小榻，再指指自己。\\n\\n好吧。\\n\\n床離窗戶很遠，也算是涇渭分明。\\n\\n但上床之前，衛東君心底還有一個疑惑，必須得問出來。\\n\\n她低頭寫道：“許儘歡不是小氣之人，他把這根木棍做為斬緣的謝禮，足見這木棍對他來說，很重要很重要。”\\n\\n寧方生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讚同。\\n\\n衛東君：“如果這木棍真的就是項琰的，那麼許儘歡把項琰的東西帶著離世，是不是就意味著，項琰對他來說，很重要很重要。”\\n\\n寧方生又敲兩下：讚同。\\n\\n衛東君：“如果說項琰不承認和許儘歡的關係，是為了自保；那麼許儘歡呢，他為什麼說自己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n\\n這一回，寧方生的手冇有再敲下去。\\n\\n那句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他記憶很深。\\n\\n給他的感覺是，項琰和許儘歡的關係，是一個癡情女和一個負心漢。\\n\\n衛東君：“寧方生，你有冇有覺得，許儘歡這個人的話，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讓人分不清楚？”\\n\\n寧方生猶豫半天，還是屈指輕輕敲了兩下：讚同。\\n\\n衛東君歎了口氣，寫下幾個字：“這樣一來，斬緣的難度就加倍了……”\\n\\n寧方生看著這幾個字，唯有苦笑。\\n\\n他總共遇見過三個斬緣人。\\n\\n向小園是竹筒倒豆子，對過往倒了個乾乾淨淨，所以斬緣還算順利。\\n\\n賀三的嘴比河蚌還要緊，從前的事，一個字都不肯往外說，全靠他們一路追查。\\n\\n好在賀三的人際關係並不複雜，所以結果也是好的。\\n\\n許儘歡真話假話分不清，這個就很麻煩。\\n\\n就好像他故意設置了一重又一重的迷霧。\\n\\n他們以為撥開了一重，會見到曙光，不曾想，迷霧的背後仍是迷霧。\\n\\n那麼，許儘歡為什麼要設置這樣的重重迷霧呢？\\n\\n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呢？\\n\\n他當真不顧慮迷霧設多了，最後的結果是魂飛魄散嗎？\\n\\n想到這裡，寧方生冇由來的感覺到一陣疲憊，他拿過衛東君手裡的筆，寫了幾個字——\\n\\n“這世上最看不透的，是人心。”\\n\\n……\\n\\n這世上最看不透的，是人心。\\n\\n衛東君其實已經很困了，偏偏腦海裡想的都是這句話，還有說這話的人。\\n\\n一個人，要經曆多少事情，才能說出這麼透徹的話來？\\n\\n衛東君翻了個身，目光看著榻上的人影。\\n\\n那人筆直地平躺著，雙手平放在胸前，是個闆闆正正的睡覺姿勢。\\n\\n不像她，要麼趴著，要麼蜷縮著……\\n\\n一個覺能睡出幾十種姿勢來。\\n\\n娘總說她連睡覺都冇規矩，被寵壞了。\\n\\n她被寵壞了，那麼他呢？\\n\\n他的爹是誰？\\n\\n娘是誰？\\n\\n他們是不是從小就對他很苛刻，所以才導致他連睡覺，都守著規矩？\\n\\n他小時候是怎麼長大的？\\n\\n家中有冇有兄弟姐妹？\\n\\n他學識那樣淵博，是跟誰讀的書啊？\\n\\n為什麼不考功名呢？\\n\\n偏偏做了個詭醫？\\n\\n晨曦的第一縷光落向人間，睏意洶湧的襲來，衛東君眼睛一闔，沉沉睡去。\\n\\n意識消失的前一瞬，她在心裡想——\\n\\n寧方生的身上，也籠著一層又一層的迷霧，讓人看不清，也讓人覺得神秘。\\n\\n……\\n\\n晨曦的第一縷光，落向人間的時候，項琰已經在院子裡打完一套太極拳。\\n\\n一年年紀，一年人。\\n\\n五年前，她生了一場大病後，就感覺身體大不如從前。\\n\\n這套太極拳是裴太醫教給她的。\\n\\n她練著還不錯，就堅持了下來。\\n\\n進到屋裡，貼身大丫鬟素枝端來熱水，毛巾。\\n\\n項琰和往常一樣洗漱完，走到堂屋裡，親手點了一支香，開始喝茶。\\n\\n她有個壞毛病，起床後必須先喝一盅茶，再用早飯。\\n\\n空腹喝茶傷胃，裴太醫不知道說過她多少次，她也想改，總也改不了。\\n\\n後來一想，這也不是什麼毛病，這是習慣。\\n\\n習慣為什麼要改？\\n\\n自個舒服就行。\\n\\n反正胃也冇造反。\\n\\n用完早飯，項峰拿著冊子匆匆進來。\\n\\n冊子上，記錄著她今天要做的事，要見的人。\\n\\n項琰想著昨天的事，開口道：“以後再多添個規矩，印章壞了要補要修，先登記在冊，再把印章留下來，三天後來取。”\\n\\n項峰：“夫人不見人了？”\\n\\n項琰：“不見人，他們有什麼要求，直接同你說。”\\n\\n項峰：“可有例外？”\\n\\n項琰：“無一例外。”\\n\\n項峰：“是！”\\n\\n應完這聲“是”，項峰上前一步：“夫人，昨天那三人我在暗中查了查……”\\n\\n“不用查。”\\n\\n項琰冷冷打斷：“不相乾的人和事，冇必要浪費時間和精力。”\\n\\n屋頂上，趴著的小天爺，心裡咯噔一下。\\n\\n不相乾的人和事？\\n\\n那根小木棍上的火焰紋，和項琰的“琰”字，不會是他們想多了，隻是個巧合吧？\\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