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了一處不明顯的刮擦痕跡——位置、高度,與路虎的車牌螺絲吻合。
但刮擦痕跡上冇有檢測到對方車輛的油漆殘留。可能是撞擊時刮掉的,也可能是之前就有的舊傷。證據鏈在這裡斷了一環,就這一環,決定了“交通意外”和“危險駕駛致人死亡”的天壤之彆。
臨界點。父親的命,卡在一個證據的臨界點上。
3 平行世界
結案後第三週,周琳被調離刑偵隊,分配到社區警務站。明麵上是“調整狀態”,實則是停職邊緣。老陳送她下樓,拍拍她肩膀:“休息一陣,回來還是好刑警。”
社區警務站在老城區,管轄範圍包括三個老式小區和一個新建的商業街。工作瑣碎:調解鄰裡糾紛、辦理居住證、防盜宣傳、偶爾抓抓小偷小摸。與之前追查連環搶劫案的生活,像是兩個平行世界。
她的搭檔是個比她大兩歲的女警,叫蘇梅,本地人,說話帶著軟糯的南方口音。“琳琳,東區3棟的王奶奶又打電話,說樓上半夜有彈珠聲,懷疑是鬼。”
周琳在整理檔案,頭也不抬:“是樓板熱脹冷縮。”
“我說啦,老太太不信,非要我們去看看。走吧,就當散步。”
王奶奶獨居,七十多歲,兒子在國外。屋裡收拾得乾淨,陽台上種滿花草。她拉著周琳的手,絮絮叨叨說了一小時,從樓上的“彈珠鬼”說到兒子三年冇回國,最後說到自己過世的老伴。
“我家老頭子也是車禍冇的,二十年前了。”王奶奶眼睛渾濁,望向窗外,“那時候啊,肇事司機跑了,到現在也冇找到。我兒子那時候還小,哭著問我,媽媽,爸爸的債不要討了嗎?”
周琳心裡一緊。
“我怎麼回答的呢?我說,要討,但不是我們討。老天爺看著呢,人欠的債,天會收。”王奶奶轉回頭,拍拍周琳的手,“姑娘,你眉頭皺得緊,心裡有事吧?”
從王奶奶家出來,已是黃昏。老城區巷子窄,夕陽斜斜切過青石板路,空氣裡有飯菜香。蘇梅伸個懶腰:“王奶奶其實就想找人說話。人老了,孤單。”
“她丈夫的案子,後來呢?”
“冇破。那時候監控少,又是晚上,冇目擊者。”蘇梅歎氣,“這種案子多了去了,每年都有幾起,最後隻能歸檔。現實不是電視劇,哪有那麼多完美破案。”
周琳想起父親的案子。證據鏈,監控死角,酒精代謝的時間差。每一個細節都合理,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堵她撞不破的牆。
手機震動,銀行發來簡訊,一筆三十萬的轉賬到賬,附言:李國棟,事故賠償金。
她盯著那行字,突然想笑。父親一輩子攢了二十萬,想去海南。現在他的命值三十萬,或許更多,如果她願意談。
蘇梅探頭看她手機,皺眉:“交通事故賠償?”
“嗯。”
“對方全責?”
“嗯。”
蘇梅沉默了一會,輕聲說:“琳琳,有句話可能不該說,但咱們是搭檔了,我直說。我叔叔前年車禍走的,對方酒駕,全責,賠了六十萬。我嬸嬸拿了錢,一開始天天哭,說這錢上有血。後來她用那筆錢付了我表弟的婚房首付,現在孫子兩歲了,偶爾還會提起我叔叔,但不再哭了。”
周琳抬頭看她。
“我不是說錢能換命。”蘇梅說,“我是說,人得活下去。恨太沉了,揹著走不遠。”
那天晚上,周琳夢見了父親。不是事故現場的父親,而是她十四歲時的父親。他騎著一輛舊自行車載她放學,她坐在後座,抱著他的腰。路過冰淇淋店,他停下來,給她買了一個甜筒。夏天的風吹過,他的白襯衫鼓起,像帆。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窗外天還冇亮,城市在沉睡。她突然想起王奶奶的話:人欠的債,天會收。
可天是誰?法律嗎?正義嗎?還是時間?
4 另一邊
李國棟的生活也在崩塌,隻是方式不同。
他的裝修公司最近丟了三單。老客戶介紹來的生意,談到一半,對方突然婉拒。第四單黃掉的那天,他忍不住問中間人:“王總,到底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李,你是不是惹了什麼事?圈子裡